烟州城里四处都透着诡异。
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路上到处都是巡逻兵。
“嘿，你是外来的吗？你信莫夫人吗？”
走在半道上，一个疤脸乞丐忽然冒头询问。
这里路宽了不少，除了乞丐也有些人出来做些买卖，前面客栈还有人在吆喝。
“信不信的，你想怎样”沐村长下意识地警惕起来，但他忽然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便立刻硬气起来：“不信，你能咋的。”
乞丐一喜，马上拉着沐村长来到一隅，沐村长任由他拉着，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瘦乞丐，这样的人来上一百个也不够自己打的。
“这两位是你什么人？”乞丐凑近，露出一口黄牙，熏人的口臭令人生厌。
沐村长没好气地道：“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表弟。”
“哦，这样啊”乞丐明显有些失望，但随后又自言自语道：“也还行，表弟也没多亲，老婆也可以再讨，大白天蒙头盖面的，看这样子一定不怎么好。”
“你嘟囔什么呢。”
“啊，没什么，没什么”乞丐连连摆手，又凑近道：“你身上没什么隐疾？或者缺钱花？”
沐村长回头看了看，小巷子里似乎没什么人，但苏昊一直在给自己眼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围墙上居然露着好几个脑袋。
“还有几条狗呢”苏昊小声说话。
沐村长点了点头，转身对乞丐道：“我缺钱花，怎么，你那莫夫人还能把钱送我怀里？”
乞丐面色一喜，急忙道：“有多缺？”
“这玩意哪有个够”沐村长心想，有多少我要多少。
乞丐面色一滞，没想到沐村长会这么说话，他打着哈哈道：“总得有个头吧，况且莫夫人也不会白白给你钱。”
乞丐指了指后面的素素，“或者你可以拿东西换。”
“是吗？”沐村长回头打量了一下素素，见到她也没露出什么财物，立刻反应过来这乞丐说的居然是大活人。
沐村长本人是非常厌恶人口买卖的，可不知怎么的，自己就是生不起气来，甚至觉得好笑。
疤脸乞丐见到沐村长露出些笑容，顿时拿胳膊肘戳了戳沐村长，道：“你说吧，要多少钱，你出个实在价。”
关于这块，沐村长了解不多，奴仆这个东西一般随着国情变化，时候好，产量多，一个奴仆能卖到三四两银子。但疤脸乞丐指的显然不是那种替人干活的奴仆。
一个品相良好的成年女人，怎么说也得四五两金子。
沐村长想了想，说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价格。
“二十两黄金怎么样？”
“成交！”乞丐一拍大腿，随后居然从破烂衣服里拿出了两三个金元宝。
沐村长看到金子入怀，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感慨烟州城的乞丐为什么这么有钱。
后面的苏昊忽然觉得这个金子不太对劲，透过神识，他发现这些金子外表覆盖有一层朦胧的土灵气。
素素忽然看懂了一切，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你把我卖了？”
“哟，小娘子声还挺甜”疤脸乞丐一喜，觉得把她带回去之前兴许还能乐上一乐。
沐村长心里一突，连忙拉住乞丐，连声道：“没卖没卖，我跟他闹着玩呢。”
“怎么，你想反悔？”
乞丐脸上的恭敬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凶狠。
“我就反悔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沐村长将金子顺着领子扔进衣服里，心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干净钱，正好兜里头没钱。
疤脸乞丐一脸惊奇的看着沐村长，再度打量三人，才闷着声道：“你钱都拿了，现在又反悔？天底下没有这样的理。”
说罢他手一挥大喊道：“兄弟们，出来给这傻帽长长见识。”
呼呼几声，八九个人从墙头跳下，堵住了两边的路。
疤脸乞丐恶狠狠的道：“在我跟前还想黑吃黑？瞧见我这帮弟兄没有，本来就想跟你要一个人，现在不行了，你们三个都得给我留下！”
疤脸乞丐说完，几个乞丐便一拥而上，丝毫没给反应时间，他们全都拿着钝器，朝着三人的腿脚招呼。
这烟州城路子够野的，大白天的就抢人。沐村长喊道：“别让他们惹到素素，不然咱们两个都得完蛋！”
素素的逆鳞完全没有表露的迹象，以她的阅历估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讨厌什么。
窄小的巷道根本无处可躲，一旦再复刻昨天的场景，沐村长不认为小白能够同时救两个人。
刹那间巷道乱成一团，起初苏昊还没有用刀，但这些乞丐丝毫不知进退，像癞皮狗一样，打断了手脚也不知后退，还一个劲地往前抱。
地痞流氓的打架方式非常讲究效率，苏昊一个没注意就被两人缠住。他回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到沐村长提着剑，连同乞丐手里的瓜锤一起砍成两半。
眨眼的功夫，巷道里只剩下疤脸乞丐一个人站在原地，他高举的木棍愣在了原地。自己的四个弟兄，成了八个。
“你跟他们讲什么道义，你以为他们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沐村长提着剑，在一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专门瞄准外地人，第一句就问信不信莫夫人，他们怕不是想把人给活祭了。”
“杀人了，杀人了！”缠住苏昊的四个乞丐吓丢了魂，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立马就想往外跑。
苏昊面带犹豫，这几个乞丐身上只有少部分鱼鳞，看起来和活人没区别。
就在苏昊犹豫的时候，一把利剑像串葫芦一样，将逃跑的两个人串在了一起，一连串惨叫声响了起来。
“叫什么叫，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沐村长不悦极了，身为恶徒，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苏昊听到这话，也不犹豫。咬牙拔剑，瞄准心脏，在他们求饶声中结果了他们。等杀到最后一个人，他的手抖的都握不住剑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可没成想他们一求饶自己的心就难受得不行。一想到这种人也有父母，也有子女，苏昊就感到一阵悲凉。
沐村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几个乞丐其实完全可以送官，以自己目前的身份应该毫不费力，可想到这茬的时候，脑袋都已经砍完了。这种时候还是把苏昊拉下水比较好。
“这个人怎么办？”苏昊回头，见到还在傻愣着的疤脸乞丐。
“问话呗，还能怎样”沐村长心想，刚刚这人掏钱可不带犹豫的，指不定身上还有几张银票。
疤脸乞丐见状，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可他这一跪不要紧，他的头刚刚磕在地上。便感到了一阵灼热。
沐村长吃了一惊，素素的身上燃起了一阵烈火，透过那副面具，沐村长感觉到了阵阵阴冷的注视。
如果说是疤脸乞丐犯了什么禁忌，那也还好，可不知怎么的，沐村长感觉好像是自己犯忌了，素素此时正在生自己的气。
她在生什么气？沐村长还在思索，便听到苏昊道：“让他起来！”
让他起来？沐村长瞄向磕头跪地的疤脸乞丐，连忙给了他一脚，让他快滚。
如蒙大赦的疤脸乞丐刚抬头便看到了一团火焰，他吃了一惊，哭爹喊娘地跑进了巷道深处。
可沐村长丝毫没有放松，身后致命的威胁并没有停下，那团火焰越烧越烈。
“素素？”沐村长试探性地一问。
“嗯，有事吗？”
沐村长指着那团火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生气”素素不假思索的回答了沐村长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