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来初到寺中种种不适应,因为他本人懒散惯了。
在村子里都是晌午不起的主,但是佛家之地便是不同了,寅时敲佛钟,卯时开始清扫寺内里里外外的尘土。
阿来起初真感吃不消,刚刚睡着酣甜,便又被莫师兄叫起来晨扫。
说起阿来的莫师兄,阿来心中是有一万个好奇。
莫师兄的年岁都快赶上阿来生父的年纪了,众所周知在寺院僧侣若是慧根薄弱便是会从扫地生做起。
阿来就好奇了这莫师兄,怕是一辈子没开窍?
再加上莫师兄整日不苟言笑,若是说起话来,必定十分都是数落阿来的不是。
这相处时间久了,阿来对莫师兄是忌惮的很。
若是莫师兄让阿来往西,阿来指定便是不敢向东走的。
好歹阿来也有清闲的时候,因为每月初莫师兄都会下山化缘一些时日。
莫师兄不在家的时候,阿来在寺中还能忙里偷闲一会。
没事的时候阿来回去后院转一转,后院负责清扫的僧侣跟阿来年龄相仿,性格软糯却和阿来很处着来。
每次阿来都会带一些残渣来喂后院池塘里的红鲤。
负责清扫后院的小僧侣名唤葡萄,葡萄每次看见阿来,都会放下手中的活计陪着阿来闲聊一会。
葡萄会讲自己从前在民间的听来的趣事讲给阿来听。
阿来从葡萄的故事里听来,这葡萄没出家当和尚的时候,家境一定非常殷实,葡萄讲的东西有很多都是阿来没听过得或是没见过的事物;
葡萄讲的津津乐道,阿来听得津津有味。
“以前听我堂中掌家的老伯讲,说山上有一种灵兽,它乃是天地孕育而成,即天为父,地为母,它守护天地之灵脉,护天下之安稳,他们通体金黄,擅幻化,传闻食之不病,是一些山野黑猎户狩猎的首先,暂且唤它们为麟,这种灵兽法力羸弱,心思简单善良,又是黑猎户争抢捕捉的灵兽,后期因为过度的捕捉麟的数量少之又少,直到一位侠士听说,在瀛东出现过一只麟兽,这位侠士因为想笼络朝中一位官员,而这位官员又是极孝,母亲病卧床榻多年,唯有麟兽之血可解,所以他务必要狩猎一只麟兽作为这位官员的敲门之礼。”
“那后来呢,这只麟兽下场如何?”
可能是步入了空门,阿来心中倒是被这只麟兽牵扯着,生怕这只麟兽丧命在这位侠士的手上。
“山涧野林,麟兽在林间奋力的穿梭而这位侠士却紧随其后,几次这位侠士手中的利箭都要穿过麟兽的皮肚,好歹每次都凶险的化解,最后麟兽走到一处断崖边,前去无路,后退无门,一人一麟就这般对视着,侠士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他生怕,这只桀骜的麟兽会跳入身后的万丈深渊。”
“阿来,你说这故事最后的结局如何?”每到故事关键的时候,葡萄总会甩锅给阿来,让阿来想着接下来的故事。
阿来骚了骚光秃秃的脑袋,他本就是头脑不怎么亮光之人,听个故事尚且好说。
让他接着讲嘛,真是难为阿来了,阿来对着葡萄歉意的摇了摇脑袋,示意自己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改如何发展。
葡萄不恼亦不怒,眼中含笑的说道
“世间若分极恶,人便立首功。”
可好巧不巧,远处的佛钟却敲了起来。
葡萄止住要接着讲下去的故事,与阿来面面相觑,这佛钟每日只会响起两次,一次是晨音。
顾名思义便是提示佛门众多弟子,忘掉凡世间的种种,谨记自己乃是佛门弟子。
第二音便是晚音,便是提示诸多弟子,入梦清廉自律。
而如今便是晌午便响起了佛音,这又是为何?
即便是阿来愚钝的脑子,都知道这是殿中出了事,是召集弟子的佛音。
阿银与葡萄,整理衣衫,而后双手合十向殿中疾行而去。
殿中里里外外都围满了弟子,他们或是阿来的师兄,或是师叔,阿来因为辈分最小,排在殿外。
阿里听见殿中传来女子悲切的啼哭之声,从众僧侣交头接耳的攀谈之中,阿来听出了殿中故事的由来。
这殿中有一位主持的得意门生,法号圣近,他天资聪颖,是百年难寻的修仙奇骨,
可他偏偏凡心未收,生了反骨。
与魔界女子暗生情愫。
主持自是痛心圣近大号好的前程白白断送,苦苦相劝,想着关上圣近几日,圣近便会幡然悔悟。
事与愿违,最后圣近竟然在魔界女子的帮助下叛逃,那日寺中受十八罗汉把持守护的梵香经,也一同丢失。
青山寺院之中,称得上至宝无双的便是这本世间众说纷纭的“梵香经”。
有人说它是一本参透修仙奇书,有人盛传他乃是修的上层仙骨的绝佳利器。
世间众说纷纭,没人知道这“梵香经”到底是何物?
梵香经丢失,在世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圣近与魔界女子有着重大嫌疑;
可不明,圣近在凡世间藏匿的甚好,为何他又突然出现在寺院之中?
难不成是幡然悔悟先前之过,带着梵香经回寺中同主持负荆请罪?
“师叔,这是徒儿的小女,名唤香儿,香儿还不快快见过祖师爷;”殿中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不难猜此人便是圣近。
“孽徒,还有脸回青山寺,你可知你走的那日,你师父差点气绝身亡,还不快把你偷走的梵香经还回来!”
说话的人是寺中的身份颇为贵重的师叔,他与主持同入佛门。
轮辈分主持都得唤他一声师哥,师叔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此次我回寺中便是为了梵香经一事,梵香经丢失一事的确我脱不了关系,若不是那日秋白无意间打开了寺中的结界,他人也不会趁机而入,窃取了梵香经;”
圣近面对师叔的质问,不慌不忙,从容不迫。
“我自知殿中众人定不会听信我一片之词,我打小便是无父无母之人,承蒙师傅不弃,将我纳入门下,可我最后还是辜负了师傅的一片苦心,动了凡心,未成正果。”
“阿近你休要再说了,他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得!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他们与众天下一样,无非是想要了我们一家三口的性命,填了这梵香经丢失的窟窿!”
殿内传来女子哀怨的呵斥声,此人不难猜便是圣近口中的秋白。
胡山一脉,胡山在东,其地大物广,奇闻走兽极多,胡山之人紫瞳擅妖法。
芸芸众生便传出着胡山一族乃是勾结魔族珠胎暗结,魔族之后;
“休得无礼秋白!今日我自知时日无多,师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希望我不明不白背着偷窃之名而死!”
圣近的话无非是向平静的湖面投入乐一块巨石,原本鸦雀无声的殿内,传出了众人窃窃私语的低谈之声。
圣近先前跟着主持修炼长生之术,早已学有成就,若是在人间安身立命,平稳过活,长生不死是无所顾虑之事。
阿来总算垫着脚尖,看到的殿内的情况。
秋白怀抱香儿瘫坐在地,圣近跪在师叔身边,阿来扫了一眼殿中并没有看见主持的身影。
这青山寺院之中的主持身份颇为神秘,自从圣近叛逃下山,主持便辟谷修行不问世事。
寺中大小事务便由师叔全权负责。
一同站在师叔身边的是那日的小沙尼圣丘,圣丘是师叔的得意门生,别看他年纪尚小。
阅历学术却不在众师兄之下。
圣丘面无表情的上前为圣近把脉“的确他五脏六腑现在都被一种气流所攻击,时日已剩无多。”
“那日叛逃出寺,是我偷走梵香经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引来众人的追杀,魔族,妖族都费劲心思想要得到梵香经,几次与他们交手,竟在不经意间中了他们的暗毒,而今时日已不多,今时今日都是徒儿自作孽,可看在昔日的情分之上,求师叔庇佑我妻女安危,圣近愿以死谢罪!”
还未等师叔反应过来,圣近便一掌击破天灵盖,自击而亡。
“阿近!”殿内传来秋白的悲切的嘶喊声
“你当真这般狠心丢下我们母女而去,香儿,你要记住这里在场的每一人每一张脸,他们以慈悲为怀为引,逼的你父亲自杀而忘亡,你要记住他们每一人的脸,将来为我和你的父亲报仇!”
在众人还未从惊恐之中抽神,秋白推开怀中的香儿,撞倒在殿内的石柱之上,瞬间殿内血流如注。
人间悲切,不过如此。
唤做香儿的女孩,转瞬之间便没了父母庇佑,他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父母,面露惊恐。
一时间竟然因为惊吓过度语塞哑言,紫色的眸子流出血色的泪水。
阿来看着殿中的女孩,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种感觉触发阿来的神经。
阿来瞳孔放大,竟双眼一黑晕厥了过去。
“此时非彼时,我也不能等你太久。”身穿红色血衣的女子端在阿来对面,嘴角带着几分讥笑,香艳酥骨好不美哉。
“你当真就这般甘心的沉睡下去,忘却过往,忘却仇恨?”
女子似乎在得寸进尺,她俯下身子,她身上的血腥之味,似乎是趟过千尸万骨,腥臭之味浓重。
呛得阿来直皱眉头,阿来屏住呼吸,拼命摇头想要从幻境之中醒来。
对面的女子看着阿来的举动,不由得尖笑出声,震得阿来的五脏六腑好似要俱焚一般难受。
阿来摁住耳朵,口中喊道:“莫笑了!莫笑了。”
直到一双手钳住住阿来躁动不安的双手,阿来这才睁开眼睛,葡萄正将一块热毛经敷在阿来的额上。
“你可好些?”阿来看见坐在自己身侧的葡萄。
还好只是做了一场梦,阿来不由打着哆嗦,似乎这个梦比以前的更要清晰。
或是自己前世的记忆?或是自己惊吓过度生了臆想?
阿来不解,梦中的红衣女子模样这般的真切骇目,阿来怎都忆不起来。
自己何时与梦中女子有过一面之缘?或许是真的因为惊吓过度产生了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