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门内,门锁顺着转动,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入口处玄关柜上,摆放的是绿萝。再放眼望去,电视柜旁的发财树,茶几上的米竹,窗台上的月季,角堇,舞春花。小时候父母没有时间看顾周梦心,也是邻居看孩子可怜,主动让周父周母将周梦心送到家。
那时候,周梦心还不懂事。离开父母总是哭闹不止,陈爷爷就耐心将周梦心抱在怀中,指着室内的花卉绿植,爷孙俩玩得不亦乐乎。可以说,造化弄人。此生难再见一面。
不愿意自己幼年的美好回忆被破坏,只能和周父商量。“爸爸,我们就将东西摆在客厅空闲的地方。我不想陈爷爷家被糟蹋。”
不用女儿多说,周父自然了解。没有反对,点点头表示同意。
“谁?”
两人交谈声一顿,周梦心迈开步子,伸手将半遮掩的房门打开。来人陌生,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过不知来人何意,自然不会轻举妄动。看到门后有个锤子,想来应该是陈爷爷平常修理花架所用。弯腰将其拿起,防备的姿态看向对方。
因周梦心低头取物,来人也暴露在周父面前。视线内,来人为男性,体型消瘦,身高看起来也只有170左右的样子。身着套装灰色运动服,脚上配着黑色运动鞋。肩上还背着一个登山包。
男子名叫李晓。看到面前的二人对自己充满警惕。李晓立马赔笑。“我是隔壁楼的,不怪二位对我警惕。”
很礼貌,但并不能打消父女二人的戒备之心,周父走上前去。将周梦心挡在身后,后又将周梦心手中锤子接过。“隔壁楼的?跑到我们这层是干什么?”
李晓知道自己来意不纯,下意识想要撒谎,可周父目光如炬。两人对视一会,李晓败下阵来。攥紧肩边的背包带,闭上眼提高声音喊道,“我住在对楼,今天在楼上,看到你们去搜集物资,如今这种环境,我一个人势单力薄,找上门来,也只求活命。”
周梦心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似笑非笑的味道,“势单力薄?那你是如何一个人跑到这里,并且还爬上顶楼的?”话落,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上下扫视着李晓。
被这样的言语和目光对待,李晓心中充满了不忿。可知道,活命不是靠不屈的脊梁,而是识时务。李晓抬手指了指周父,“我认识这位叔叔,在小区里开修车店。修车时,和顾客说有问题随时打电话,家就在小区内,就是岁数大了。家中楼层高,下楼会有些耗时间。”
看到父女二人震惊的目光,李晓又慌忙摆手,“我不是偷听,就是当时在门口等同事送资料的时候,偶然听到的。虽然我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上学时练过短跑,我住的是二楼,下楼稍微观察一下,就跑过来了,也庆幸你们回来没有锁住单元门。”说着,还后怕地拍拍胸口,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这一解释,也算过关。周梦心的态度也有所缓和。“说白了,你就是投奔我们来了。可我们不会收吃干饭的家伙,末世来了,你总得有些利用价值,才能成为我们的伙伴吧。”
感受到周梦心有所松口,李晓更是积极地开始推销自己。“我练过短跑,身材还这么瘦弱。体力还不差,我怎么说都是个可造之材,就是我一个人,没办法生活,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你们。”
还想继续询问的周梦心被周父轻拽衣袖,知道在周父这里,李晓这个人算是通过了。周梦心也认为此人现在没有什么坏心眼。毕竟言语可以撒谎,面相却不会。李晓眉宇修长,眼睛炯炯有神,鼻梁挺直,嘴大唇厚。看起来就是正直之人。只不过周梦心最初对李晓的目的有所怀疑,看李晓无所顾忌地将真实目的托盘而出,周梦心自然也不会继续探究。
这时,对面房门开启。正是周母,周母在家里一直盯着时间,记挂着去对面的父女二人,时间久了。有些焦灼父女二人为何还没回来,于是就有了刚刚一幕的发生。
对面的周母看到三人,以为是丧尸,正要慌张将门关上。就听到女儿的声音,周母知道没有危险后。再次开门时看到李晓也有些疑惑。用眼神询问父女二人。
看到母亲的疑惑,指着李晓向周母介绍。“这是李晓,早上在楼上看到咱家人收集物资,投奔而来。”说道这,周梦心才想起来,李晓还不知道自己这方的名字,借此机会又向李晓介绍了自己这一家人。“我叫周梦心,这是我爸,那是我妈。家里还有别人,等到见面时再给你介绍。”
几人相互打好招呼后,愣在原地。周母是不知道该邀请李晓进门,还是就此关门回屋。周父则是要听女儿的意见。周梦心就没有这种烦恼。“既然你决定投奔我们,那我们就是伙伴。可我们家暂时没办法邀请你进门,我知道二楼有户邻居已经也没在家了,出门了,房子还在空闲。想来一时半会主人也不会回来。你就一个人住在那里,等再出门的时候。我就下楼来找你。”
得到应允后,周梦心让周父回家,自己一人和李晓下楼。本来周父还有些不放心,想要一起跟着下楼。被周梦心劝了回去。“爸爸,你应该知道你的女儿有单打独斗的实力,真有危险就当实操了”
实操对象李晓就站在一旁,看到周父回家。又看周梦心两步合一步走到楼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鄙视了,虽然自己本来也没有其他想法,可堂堂男子汉,竟然让一个姑娘觉得毫无威胁,不禁有些气结。
这种情绪周梦心看得出来,可周梦心却不准备多做解释。等到出事时,自然会让他服气。
二月份,在北方正处于寒冷之际。不止邻居陈家,还有许多上了年龄的邻居都出门去南方避寒,顺便还能在南方和儿女过年。因此便宜了周梦心,主要还是便宜了李晓。
两人下到二楼,李晓率先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梦心。又看一眼门锁。迟疑道,“我们怎么进去啊?撬锁吗?”
受不了李晓磨磨叽叽的样子,周梦心两步跨一步,走到楼梯中间层,蹲下打开水表井门,探头用眼睛在里面寻找,没一会,又将手伸进去,掏了掏。拿到东西的周梦心掩盖不住脸上的笑容,“我就知道可以。”取到东西后,周梦心又走了下来。
一番操作,惊呆了李晓的下巴。指着周梦心手中的钥匙,磕磕巴巴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直接拿钥匙开锁,会不会犯法啊。”
门锁应声而开。不等李晓说完,周梦心将钥匙抛给李晓,转身而去。李晓连忙疾步追了上去,抓住周梦心还要上楼的动作。
停住身子的周梦心不耐烦,甚至都没有回头,“犯法,犯法。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怕犯法你就一个丧尸都别杀,碰到它们你就割肉放血喂它们。圣爹。”说完,就要甩开李晓,爬楼回家。
可李晓加重了力气,拽住周梦心。没有说话。他的表情空茫茫的,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感觉时间过了好久,他颓然松手,神情凄然,犹如一只困兽。“我不是你说的圣爹,我频繁问起是不是犯法,只是想告诉自己,末世只是暂时的,这种情况早晚会消失,社会也会再次变得有秩序起来。”
真是个大傻子。
一席话说完,周梦心也有些触动。转过身,站在高处双手环肩,低头看着李晓垂下的头颅,“谁又不想,可如今之际还是先考虑自己,活下去才有以后,才有你所谓的恢复。出去寻找物资,我会提前通知你。去不去你随意。”
转身离开,留李晓一人在原地。思索良久。
开门,到家。
第二天一早。
还是昨天的几人,正在收拾准备出门的东西。周父的动作有些停滞,在一旁的周舅舅看到周父这样。“姐夫,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周舅舅的关心,周父摆手。“我没事,就是想起昨天的那个孩子,不是说要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家中的人通过昨天周父的描述,都已经知道有一个小伙子来投靠自家,只不过为了安全考虑,将小伙一人留在二楼。既然答应了对方,自然不好失约,对方也是冒着危险来到自家寻找的。
自告奋勇之人,莫过于是甄鹏飞。经过一夜的调整,有着良好心态的甄鹏飞已经对末世无所畏惧,甚至默默告诉自己,一定要提高实力,可以像父亲和姑父一样拥有异能,这已经成为了甄鹏飞的梦想。可甄鹏飞不知道,他的梦想,对于自己的表妹周梦心而言,虽算不上轻而易举,但也耗费不了太多精力。
不等大家回答,甄鹏飞开门离开,直奔楼下。
顺着开门声,打开门后。看到是年轻的男孩子,以为是这家的男主人,李晓脸上带着一丝尴尬,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毕竟昨天可以找到这里来,是因为知道周父在门口做生意,对周父有着熟悉,再加上周父一行人回到家中的方向,也印证了李晓的想法。可面前的甄鹏飞,初来之际,末世也随之开始。作为周家的同小区邻居的李晓,自然是无法认出眼前之人就是昨天四人中的一个。昨天的四人可以说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
甄鹏飞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的李晓,迷茫涌上心头,不明白就是开了个门,这个人脸红什么。“我是你昨天找上门来的亲戚,我叫甄鹏飞,我知道你叫李晓。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五分钟之后,出发收集物资了。”
“哦。哦。哦”李晓更尴尬了,以为是主人,没想到是主人公。只好点头应声。
“这不会是个傻子吧,这咋反应迟钝呢。”通知结束,甄鹏飞转身爬楼,返回家中。可回到家中时,却还是忍不住和家里人吐槽见到李晓时的反应。
话音刚落,周舅舅一个挥手,就打到甄鹏飞后脑勺上。疼的甄鹏飞捂住后脑勺,不满的撅起嘴。看到是亲爹,强忍下怒火,嘟囔道。“你干嘛往死里打你儿子。”
受伤的甄鹏飞没说什么,动手的周舅舅却对儿子刚才的言语十分不满。“你的教养哪里去了,我平时就是教你背后说人的吗?人家是什么样的人,用你在这里评判,你以为你是评委啊?”
父子二人,矛盾升起。本来在厨房和周母一起干活的周舅母闻讯赶来,“儿子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说一句。你干嘛这么上纲上线的。”
妻子的埋怨更让周舅舅气不打一处来,来回指了指母子二人。“我这是为你们好,如今世道久了,就没有什么道德约束了。儿子随口嘟囔的一句话,被外人听到了。那个人再是个小心眼,小心将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哪有这么严重,就知道危言耸听。”不满意父亲刚才对自己的暴打,就算现在觉得说的有道理,甄鹏飞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欠,又嘟囔了一句。看到周舅舅又要伸手打自己,甄鹏飞迅速双手合十,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亲爹。我再也不敢了。我们抓紧出门吧,一会天黑了。”
到这时,明明是早上出门。甄鹏飞还不忘吐槽亲爹。
周父和周梦心就在一旁收拾完毕后,站着看父子二人的斗争。反正矛盾不大,周父觉得自己立场也没必要去阻拦,反正相处之道就在于磨合,自己还是不要去当个坏人了。
争斗过后,四人装备完毕。又让周母和周舅母检查一番,拿着武器就准备出发了。因为楼道之前都被清理过,李晓进来后。提醒楼道门之前未锁。昨天也将楼道门反锁。于是,周梦心放心的走在前面。到了二楼,刚要伸手敲门,门从里面打开。装备好的李晓从门内出来。
李晓一身昨天的衣服。容易受伤的地方拿报纸和胶布卷上。脖子也包裹上厚厚的一层围巾。看着众人惊诧的目光,李晓不好意思的笑笑,“保命要紧。”
周梦心不置可否,五人整装待发,开启新一轮物资收集。此次目的地,隔壁小区药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