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菀茹脸色由红转白,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要晕倒了。
叶蓁蓁云淡风轻起身,扶了一把,淡淡道:“庶妹别心急,五息过了便过了,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只要庶妹现在还能接得下去,便不算你输,如何?”
分明是解围的一句话,却差点将叶菀茹气得吐血。
她本是想着,先晕过去,以后就说因时间太紧,一时间没想起合适的诗词,而不是她技不如人。
既不用跳舞助兴,也完全不会影响她的才名。
可叶蓁蓁现在直接把她这条路堵死了。
她分明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出丑,让她下不来台!
傅璇玑牵着叶蓁蓁的手,高兴得满脸带笑:“我们蓁儿真厉害!我看,今日过后,大墨四姝的位置都要动一动了!”
叶蓁蓁感觉到她手心因紧张已经汗涔涔一片,笑了笑,没有多言。
倒是冷清雪娇蛮怼道:“不过是多背了几句诗词罢了,还妄想成为大墨四姝,简直是白人做梦!”
“做不做梦倒是不劳冷小姐费心!我庶妹这样子是给再多时间也接不上这花令了,冷小姐和我庶妹今日既然输了这飞花令,便在这海棠林里好好为大家跳个舞,助个兴!”叶蓁蓁直言回击道。
“表妹说的是!输了可别做那不认账的绿毛龟,大家伙都等着看呢!”傅璇玑在一旁大声附和。
“是啊!跳舞!赶紧跳舞……”
“叶二姑娘,冷小姐,赶紧跳呀!”
冷清雪和叶菀茹先前提的赌注惹了许多小姐们的不喜,此时她们输了,大家自然等着看她们去跳舞助兴,一些平时玩得开的公子哥们更是看着两人双眼放光。
冷清雪和叶菀茹两人气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她们又不是青楼妓子,今日若是跳了这舞,只怕不用等到明日,便会传得满城风雨,家喻户晓。
到时候名声坏了,她们还怎么嫁个好人家。
就在二人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时,一声尖细的通传声响起。
“长公主到!二皇子到!三皇子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有些闺阁小姐望着三人中那一袭水墨长袍的人,直接红了脸。
“参见长公主!参见二皇子!参见三皇子!”
长公主笑道:“都起来吧,今日是海棠宴,大家不必拘束。”
“谢长公主!”众人起身谢道。
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叶蓁蓁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翻涌起毁天灭地的恨。
“蓁儿,你无须在意那个印记,我墨玄煜绝非以貌取人之辈,我在乎的从来只是你这个人。”
“蓁儿,你不必费心去学那些琴棋书画,你聪慧贤良,不拘小节,比那些整日只会附庸风雅的女子好多了。”
“蓁儿,嫁我当煜王妃,我许你白首不渝,此生不负。”
“蓁儿,邻国战事起,可我手上无权,皇兄皇弟们更是视我如仇人,你去同大哥和护国大将军说说,助我一臂之力可好?”
“蓁儿,你终日在府上也是无趣,我唤你妹妹来同你解解闷。”
“煜王妃叶蓁蓁心狠手辣、残害皇嗣,现废除妃位,打入冷宫,终身禁足。”
“护国大将军通敌叛国,罪大恶极,皇上下旨满门抄斩,一百三十五口人的血将护城河染成了血色,连风中都是一股血腥味!”
……
滔天的恨意,让叶蓁蓁双眸红得似血,浑身戾气徒生,像是从地狱爬出的厉鬼。
墨玄煜!叶菀茹!
你们该死!!该死!!!
墨玄煜似有所感,朝叶蓁蓁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月牙白的身影,她面覆轻纱,双眸低垂,看不清长相。
可她仅仅是站在那儿,通身的气派,便叫人挪不开眼。
京城何时多了这样一个妙人儿了?
他许久不见她抬眸,心下戚戚,又扫了一眼四周,见没什么异样,这才收回视线。
“大家方才是在玩什么?竟然这般热闹。”长公主墨清笑道。
她是当今圣上的嫡亲皇姐,素来爱穿红衣,今日亦是一袭冷艳的大红色长裙,裙角用金丝银线勾勒,整个人尽显高贵优雅。
四十来岁的年纪,依旧不失风采,脸上有些许岁月的痕迹,但不多。
“回长公主殿下,方才冷小姐和叶二小姐要和叶大小姐玩飞花令,刚刚分了胜负,如今正要执行彩头呢。”陆绾宁微微俯身道。
“哦?那我们倒正是赶巧了,你们定的这彩头是什么?”长公主来了兴趣。
陆绾宁沉吟道:“输的人,便在这海棠林为大家跳舞助兴。”
“胡闹!”
长公主面色微沉,跳舞助兴那是秦楼楚馆那些莺莺燕燕才会做的事。
“长公主说的正是,大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冷小姐不知为何执意要定这个赌注,如今她们二比一,还输给了叶大小姐,正是要跳舞助兴的时候呢!”陆绾宁回道。
叶菀茹早已稳了心神,看着那抹俊逸的身影,她脸不由自主红了红,柔柔弱弱走上前,满脸无辜。
“长公主殿下,此事其实是误会,方才清雪一时嘴快说错了话,她实则是想说今日输的一方,便为各位殿下献舞一曲,海棠开得这般艳丽,林下献舞亦是美事一桩呢。”
她为了这个海棠宴,可是准备了许久,跳舞跳得腿都细了。
如今,能跳给三殿下看,她自是欢喜的。
冷清雪眸子一亮,扬声附和道:“对,我本意是说献舞的!”
傅璇玑冷嗤一声,“什么献舞,分明就是跳舞助兴,叶菀茹你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用,方才可是立了字据的,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摆明了就是想让我表妹出丑,才想出这般下作的手段,你们只是没想到,最后出丑的是你们自己!”
叶菀茹瞬间红了眼眶,“表姐,茹儿不是这个意思,茹儿和姐姐情同手足,哪里会舍得让姐姐出丑。”
旋即,又可怜兮兮地望向叶蓁蓁:“姐姐,你快说句话啊,茹儿都要被表姐冤枉死了。”
她应该会帮她的吧。
毕竟她和姨娘对她这么好。
可等了许久,却只等来叶蓁蓁清冷的一句话:“我表姐向来不会冤枉好人,事情真相如何,自有字据写得清楚明白!”
另一边,陆绾宁已经将字据呈给了墨清。
墨清一眼扫完字据,以二对一,叶菀茹还是大墨四姝之一,才识自是不用说,冷清雪也小有才气,可叶蓁蓁是京都有名的草包,这分明就是以多欺少,恃强凌弱。
她望了眼人群中面覆月牙白轻纱的女子,通身气派惊人,她既能赢了这飞花令,应该并非传闻中的草包。
又扫了眼叶菀茹,视线停留在她那一身正红色长裙上,目光微微冷凝,同样是叶国公的女儿,怎么差别这般大。
全场的闺阁小姐都知道她素爱红衣,特意避开,可这个国公府的小庶女故意穿一身红衣刺她眼。
“君子重诺,你们两个既然输了,便赶紧履行诺言,给大家跳舞……暖暖场,海棠宴也要开始了。”
叶菀茹狠狠咬了咬唇:“是。”
既然推不了,那她就好好表现表现,争取让三殿下记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