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打心眼里觉得,皇姐操劳了半辈子,对子民,对朝廷,她都是对得起的,人总归要休息,不能一辈子去奉献。
大雨现在人才济济,皇姐其实可以不用太勉强自己,黄姐已然打了十几年的仗,现在应该好好享受享受才是。
姐夫是大将军,威望是够的,去做领军的主帅自然也能服众,且,主帅不需要经常上沙场,所以皇姐应该不会当寡妇……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如今战事再起,臣不能什么都不做,臣明白您的顾虑,但,臣不能因为儿女私情至战事与不顾。有国才有家,先护国,后顾家。”雪晚云起身拱了拱手:“陛下,臣愿率军,迎战东周!请陛下恩准!”
“舍得离开那些小家伙。”皇上心疼的看着她,认真问。
“不舍,也要舍。”
……
几天后,皇上在八百里加急到后把长公主召进了皇宫。
雪晚云坐着沉默不语,皇上拿出八百里加急和东周的战书放到桌上,随后揉了揉眉心:
“这些年东周不断壮大,如今心思居然动到咱们大羽来了。好个百万大军,阵仗倒是够大,此次他们领军的主帅仍然是“东门远征”。”
东周这些年已然统一,而且这些年也没怎么停过,除了统一后那几年消停了会儿,其余时间都在各国征伐。
所以东周不断的壮大,周边的小国都被灭了个干净,因此,军队的规模和战力自是不容小觑,而东门远征,则是东周百姓心中的长胜将军。
放眼天下,北有燕国,西有夏国,南有赵国,东有周国,其他都是一些小国,大羽居中,这些年此消彼长之下,如今虽是疆域最辽阔的国家,军队的数量规模也今非昔比,算是绝对的军事强国。
可雪晚云他们知道,自从多年前大羽弯了腰之后,大羽在别国眼中永远都矮了一头,不管这些年来如何发展,大羽始终是被别国瞧不起。
要不然东周怎么不打南不打北,偏偏只挑大羽打?要知道,大羽的领土可是比东周要辽阔许多的。
当今天下五个大国,提到北方,人们会说:北燕大漠风沙,虽然地广人稀,可那里的人个个都是马背上的汉子,全都是天生的战士。
提到西边,人们会说:西夏地广人稀,装备精良。
提到南边,人们会说:南赵人多地少,个个生性凶残,逮着谁就往死里咬,简直是条疯狗,南赵咬谁谁倒霉。
提到东边,人们又会说:东周真是太能打了,打了这么多年怎么都不消停?
可提到大羽,其他国家的人就会说:那里曾经有女军。
……
雪晚云打开了八百里急报,皱着眉,目不斜视,一边看一边说:“百万大军,确实挺唬人的,怕是把征召的民夫和其他后勤都翻了好几倍算进去了,不过不管虚实,他们居然要打,咱们就陪他们打。”
对于国家人口的具体数量,百姓的心里没数,但雪晚云他们这种身居高位之人却可轻而易举的查到国家的各项情况,所以百万大军什么的,基层人会信,但他们是断然不信的。所以,谁还没个百万大军呢?……
皇上已经努力过,希望让自己皇姐不去,可是皇姐不听话,而且姐夫好像还站在皇姐那边,于是只能认命的说道:“明日上朝皇姐一同来吧。”
“臣,遵旨。”
……
那一日,长公主殿下没有如往常一般挽发髻,大将军亲自为她梳头,为她束发,为她带上银凤头盔,为她披甲,而她也为大将军做了同样的事。
大将军玄衣玄甲,长公主殿下重披战甲,银凤头盔和披挂的铠甲熠熠生辉。
大将军看了这一幕,当即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敬畏的说道:“末将参见长公主殿下!”
这么多年来,冯云从未对她行过这样郑重的礼,他与她虽是夫妻,但按规矩,驸马不该称公主为夫人或媳妇儿,应该称一声公主殿下才合理。
只是雪晚云从不让冯云那么叫,她就喜欢听他喊自己夫人,慢慢的,冯云也就叫习惯了,而看到一身戎装的她,冯云本能的就给她跪了,眼中不只有臣服,还有那只于心中无须言说的浓浓情意。
雪晚云欣慰的笑,认真的把他扶起来,如琉璃般的双眸静静的凝望着他,沉默片刻后平静开口:“夫君…”
冯云神色认真,义正言辞的说道:“自我娶你那天,我就知道你不只是我的妻,你还是大羽的长公主。我是希望你不去,但我支持你的所有决定。在家,你是我的夫人,在外,你是长公主殿下。”
随后,他又自豪的笑了笑:“殿下,末将会是你手中锋利的剑,殿下剑锋所指,末将铁蹄所向,绝无二话!”
……
那一日,朝中多了些披甲戴盔的武将,这些武将大部分都是年过四旬以上的人,武将的最前列站着一对高大魁梧身长玉立的夫妇。
朝堂之上,朝臣们和皇上商议了一下到底还需要准备多少军队所需要的东西,然后又定了派多少将士出征,而今日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由谁去当着领军的主帅。
身着明黄龙袍,高坐龙位的皇上不怒自威,他俯瞰大殿中的朝臣们,神色平静,义正言辞的说道:“大军不可一日无帅,众爱卿认为,此次东征究竟该选何人为帅?”
满朝肃静,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形式而已,长公主殿下都亲自上朝来了,满朝谁能与她争着主帅之位?
“陛下,臣认为,长公主殿下最为合适!”站在武将前列的冯大将军几乎在皇上刚说完话的时候就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拱着手,神情肃穆,坚定又自豪地沉声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
“大将军此言有理。”
“我也这般想。”
“甚好,甚好!”
一瞬间整座朝堂又热闹了起来,朝中官员纷纷附和,大殿两侧的文武官员们齐齐出列到大殿中央,手持笏板,整齐划一的跪下,朗声高喊:
“臣附议!”
一个个跪地的朝臣,一声声高喊的附议,此事已然板上钉钉,大殿之上除了高坐龙位的九五至尊,只剩一袭银甲白衣立在原地,岿然不动。
皇上看了看跪了一地的人,认真的说道:“诸位爱卿都先起来吧。”
“谢陛下。”满朝文武齐声声的起身回归班列。
“长公主意下如何?”高坐龙位的皇上极为尊敬的说道。
“臣,愿往!”雪晚云神色坚定,一声干脆利落的“愿往”,听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
“长公主。”
“臣在!”
“朕封你为东征元帅,率我大羽百万铁蹄迎战东周!”
“臣,遵旨!”
……
因为边疆的战事,整座朝堂变得更忙碌了,兵部和户部的官员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皇上之前下发了任务,这次朝会又多加了好多任务……
钱粮军械大批大批地往前线运,全国各地四处募兵,文书像纸片一样飞往各地,各驻地训练的将士们已经进入备战状态,直奔前线。
全国各地卸甲归田的老兵们再次踏上了去往战场的道路,无数年轻后辈同他们的父辈们一样,怀着一腔热血义无反顾奔赴前线。
……
朝会散后,长公主殿下和大将军一同去了军营,早已严阵以待的将士们见两人来了,齐齐单膝跪地,朗声高喊:“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大将军!”
这里有太多太多的人是从当年南方的战场上退下来的,而对于这个曾经纵横沙场的中年妇人,新老将士一直抱有敬畏之心。
只是长公主殿下嫁人之后少有在人前露面,更是少有到军中来,所以这些老将们可能几年也就见个一次而已。
“免礼。”长公主殿下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如同那九五至尊的圣旨一般,将士们沉默着齐齐站起身来,神色敬畏。
这一日,长公主殿下发了时隔多年后的第一道军令:“传本宫军令,明日一早,五更三点造饭,卯时一刻整备,卯时二刻,大军开拔!”
“诺!”异口同声的大喊,势如洪雷,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