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沈戾站着没有动。
明婉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牛排,放在餐桌上,才发现沈戾并没有坐下。
她仰着头,双眸有些呆滞地看着他。
“是不喜欢我做的这一切吗?”
沈戾低眸,眼神像是在看她,但又不像,明婉咬了咬唇,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会如此的陌生。
他扭头看了眼桌子上的布置。
洁白的桌布中间摆放了一束桔梗花,桌上的烛台被明婉擦得一尘不染,点上烛光......
牛排两份,还有两杯82年的拉菲。
任谁看见这样的装扮,都会不禁感叹一声,好浪漫。
沈戾看着这一切,明婉最是懂得如何俘获自己的心。
他差一点要溺毙在这温柔当中,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明婉以为沈戾看见这样的场景会很惊喜,但是显而易见的是并没有。
沈戾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没有说话,从桌子上拿起酒杯,轻饮一口。
“沈戾,我们就当这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好不好?”
沈戾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黑眸中闪过一抹暗光,薄唇紧抿,半晌才低沉地说道“婉婉,你知道你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什么?”
沈戾看向她,“你太自以为是,小时候是,现在依旧是。”
明婉呆住了,难以想象沈戾会这样说。
她顾不得生气与伤心,这一刻明婉只知道自己爱眼前的这个男人,想要和他一辈子。
“可是我爱你啊。”
“爱,也是自以为是吗?”
“爱可以当饭吃吗?”沈戾轻描淡写,伸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满不在乎地说道“我本就是地狱的人,你跟我谈爱情?”
明婉看了他一眼,脸上透露出一份固执,她从桌子上端起另一杯红酒。
仰头一饮而尽。
明婉不会喝酒,一沾酒就醉,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原来红酒进到嘴里是甘甜淳厚的,她才知道。
但是为什么咽下去之后却是苦涩的呢?
喝的太急,明婉被呛得差一点吐出来。
胃里翻江倒海的灼烧感让明婉差一点吐出来,她强忍着不适,不想让沈戾看出端倪。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沈戾依旧看了出来。
明婉没有注意到沈戾脸上的痛楚。
他的目光一凛,猛地一掌挥过去,将明婉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扫在了地上。
“砰——”
酒杯四分五裂,里面已经没有红酒。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明婉感到一股强烈的掌风刮过她的脸,不疼,却是一阵透心的凉。
她干呕了一声,沈戾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明婉感觉到自己像是要摔倒一样,她扶着桌子,不想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的狼狈。
“沈戾,你爱我吗?”
“那个女人是谁?”
明婉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不在意,可以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但是失败了,冲动之下,明婉还是问出了口。
沈戾没有回答她,抬起脚,狠狠地饿材在酒杯的碎片上,“明婉,我警告你,你的身体才刚好,如果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就不要让别人为你担心。”
说完,沈戾冷冷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去,明婉看着他留给自己冷漠的背影。
身体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再也站不住,她慢慢地蹲下身子。
“你还爱我吗?”
她固执地问着前面的男人。
沈戾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蹲在地上的人。
“今晚,你叫我回来就是问这些无聊的问题吗?”他幽冷嘲讽的声音自上而下地响起。
明婉眼神坚定的看着他,她在等他的回答,如果等不到,她不会甘心。
原来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无聊的问题啊。
明婉看着他阴沉的脸。
在他的眼里,明婉看见了他对自己的不耐烦。
明婉再也忍不住,跪在地上崩溃大哭。
哭声让蒋墨和墨千都从房间里出来。
看见客厅里的一切,二人速度很快的冲到了明婉的身旁。
“婉婉,起来,你身体刚好地上凉。”蒋墨劝说着明婉起身。
墨千则是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沈戾,他究竟在做什么。
在蒋墨的搀扶下,明婉从地上起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沈戾的面前,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本就高大,除非明婉仰头,不然看不见沈戾的眸光。
仍旧不放弃地问他,“你爱我吗?”
沈戾看了眼站在明婉身后的蒋墨和墨千。
“带她回去!”
明婉最后的一丝期盼也被烧毁,只剩下一地的灰烬。
蒋墨要带明婉上楼,今晚不是一个适合谈事情的夜晚,先让明婉稳定一下情绪。
在擦过沈戾身体的时候,明婉忍不住伸出手抓住了沈戾的手。
死死地抓着,不肯松开。
沈戾冷漠地看着她拽着自己的手。
明婉一惊,她哀求地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沈戾一根一根手指的掰开了明婉的手指。
明婉看着他,垂下了双眸。
“沈戾,我痛。”
沈戾依旧是冷漠地看着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胃里的不适,让明婉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连呼吸都是痛。
客厅里只剩下沈戾一人。
餐厅里的灯光轻轻摇曳,沈戾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冷硬的脸庞冷漠如水,瞳仁漆黑而清澈,直直地盯着面前的烛台,看着面前的那一盘牛排。
牛排还有一点余温。
沈戾默然地拿起刀叉在牛排上割下了一小块,送进嘴里,轮廓分明没有半分情绪。
他的婉婉是一个厨房白痴,十指不沾阳春水,这一次居然为了他做出了牛排。
不知道她私下里尝试做了多少次。
味道居然还不错,沈戾笑了,但是他笑得很勉强。
不知道她的手有没有受伤,每一次进厨房,她多少都会受点伤。
沈戾吃完面前的这一盘牛排,拿起另一盘,一一揭开,放进嘴里,端起桌子上的另一杯红酒,喝下。
“沈戾,你爱我吗?”
“沈戾,那个女人是谁?”
“沈戾,我痛。”
两盘牛排被沈戾全部消灭完,端起红酒,看着桌子上的蜡烛,摇曳的火光,衬得沈戾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眼角的湿润,他给酒杯里倒满了红酒,仰头一饮而尽,像刚才明婉的样子。
一口血腥味呛得沈戾连连咳嗽。
“噗......”
沈戾抿着嘴,一口血吐在了酒杯中,鲜血混着酒液,沈戾的薄唇被染上了一抹深红。
冷魅,妖冶。
餐厅外的墨千看着餐厅里的一切。
刚才他就觉得很不对劲,沈戾不是这样的人,那是一个把明婉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的人,怎么会忍心伤害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