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安说完,才发现沈戾一直没有说话。
“沈戾,你还好吗?”宋祁安担忧地问他。
沈戾握着电话的手,交替地更换了一下。
“我没事,一定要照顾好她。”沈戾只留下这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宋祁安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又看了眼明婉的房间,良久,才收回了电话。
沈戾双手插兜地站在落地窗前,C市的夜景是一大亮点。
灯火通明,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属于自己的。
他本就是黑暗中的人,只是侥幸地得到了上天的眷顾,让他体会到了人间的温暖。
现在上天要收回这一切,沈戾没有办法,只能拱手相让。
沈戾并不觉得不公平,他只求明婉一生健康顺遂。
他拿起外套,离开了公司。
C市有一座寺庙,叫做清凉寺。
很多人都很信奉这里,据说这里很灵验。
沈戾出现在山脚之下,他一步一步缓慢的上着台阶,行至一半的时候,沈戾已经开始喘着粗气。
他的身体在一日一日的衰落。
尽管很累,但是他依旧没有停,终于到了寺庙的门口。
夜晚,老主持已经睡下。
听见门外的敲门声,起身披着衣服来开门。
门外是一个年轻的男子,主持有些疑惑,几乎没有人半夜来寺庙。
借着月色,老主持依旧能感受到年轻男人的身上有很深的戾气。
沈戾请求老主持让他进去祭拜一下神明。
从不相信神明的沈戾,此时无比虔诚的双手合十,微闭着双眸,跪在神明的面前。
他只有一个心愿,惟愿婉婉健康,幸福,平安。
“施主,红尘之中得如何,失如何,蓦然回首,皆是云烟。”老主持看着这个充满戾气的人,他的身上有一种很深度的执念。
执念过深的人半夜来这里,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一个情字。
沈戾睁开双眸,把手中的香插进了香炉中。
看了眼主持,沈戾双手合十作为感谢。
至于主持说的皆是云烟,沈戾不认同。
他没有反驳,乘着月色离开了寺庙。
翌日一早,碧空如洗,窗外的风吹进了桔梗花的香气。
床上的明婉睁开了眼睛,旁边依旧是冰凉的,那人没有回来。
明婉缓缓地坐起了身子。
这段时间一直在床上躺着,加上没有吃太多的食物,身体很虚弱,坐起身子的明婉,出了一身的汗。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一个一个地按下熟悉的数字。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又是机械式的女声响起。
明婉不甘心,又重复地拨了过去。
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沈戾锁在沙发的一角,看着电话响起,挂断,再想起,再挂断。
好几次伸出的手又放了下去。
他没有勇气去接,狠狠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双手抓起自己的头发,抱着脑袋躺在沙发上。
“婉婉,婉婉。”每一声能都透露着无尽的思念。
明婉放下电话,她知道沈戾不想接她的电话。
她想要下床,想要去找沈戾,问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
刚要下床,蒋墨敲门进来了,看见明婉正要下床马上阻止了她。
“婉婉,身体还没有恢复,先不要急着下床。”蒋墨语重心长地劝着明婉。
明婉没有听她的话,继续挣扎着想要下床。
蒋墨见她这般,也于心不忍,放下手中的粥碗,过来搀扶着明婉。
明婉一抬头,蒋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明婉已经哭了。
蒋墨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而难过,安慰着她,“别哭,霍医生说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明婉摇了摇头,带着哭腔的说道,“蒋姨,我要找沈戾,我要见到他。”
“小戾出差呢,等忙完了就回来。”蒋墨边说边帮明婉擦着眼泪。
“沈戾没有出差,我要见他。”蒋墨的心咯噔一下,这样骗不过明婉,只好说,“婉婉先把这碗粥喝了,蒋姨熬了很久的。”
蒋墨在试图转移着明婉。
明婉又怎么会不知道蒋墨的用意,她对长辈一向很尊重,只能先喝粥。
蒋墨见她开始喝粥了,心里才松了些。
一碗粥见底,蒋墨让明婉在休息会儿,自己端着碗出了房间。
正好碰到了墨千,蒋墨和墨千说了刚才的事情。
墨千说了一句“交给我。”没等蒋墨反应过来,墨千已经离开了。
李烁早早地来到公司,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他有些焦急,担心沈戾会出什么事情。
直接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一进来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沈戾。
他的身体呈弓虾状,眼睛紧闭,就连李烁进来都没有发现。
他走到沈戾的身边,轻轻地喊了一声“先生。”
沈戾依旧没有反应。李烁抬手正要放在沈戾的鼻子上,沈戾睁开了眼睛。
李烁尴尬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先生,不去医院让霍景霆来给您检查一下吧。”
刚睡醒的沈戾,从沙发上坐起身子。
“帮我倒一杯水。”沙哑的嗓音响起。
李烁递到了沈戾的面前,沈戾伸手想要接过这杯水。
没有想到手在发抖,杯子里的水撒了出来。
他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但是没有任何的作用,杯子摔在了地上。
四分五裂。
李烁第一次看见沈戾这样。
“先生,到底怎么回事?”李烁上前一步,蹲下身子,盯着沈戾的眼睛,看着他。
沈戾没有说话,只是翻来覆去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专注,认真。
李烁知道沈戾不会回答自己,但是他不放弃,继续地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你只是特助,不该你问的就别问。”沙哑的嗓音里掺杂着阴冷。
换做以往,李烁知道这是先生生气的前兆,他会有多远躲多远。
但是,现在,李烁没有害怕,只是担忧,“先生,我们去医院,”
说着李烁就要去拉沈戾的胳膊。
“你找死?”沈戾甩开了他的手,从没有一刻沈戾像现在一样想要杀了李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