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离开这个男人。
但是她也不想拖累这个男人,他值得更好的。
幼时相识,多年相恋,沈戾知道明婉的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去拥抱她,只能轻轻地把她揽在怀中。
明婉在他的怀中低声啜泣着,每一声都敲打着沈戾的心。
“婉婉,乖,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沈戾淳厚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过了很久,明婉才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沈戾见她有些累,打算推她回去,明婉拒绝了。
她还想好好地看看这座院子,看看这个世界,闻一闻外面的空气,不知道自己下一次还能不能再出来。
沈戾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有气无力地靠在轮椅上,一直隐忍的情绪,此刻有些崩塌。
他在明婉看不见的地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的时候又嘴角上扬地看着明婉。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坐在院子里,两人自成一个世界,没有人能够进到里面。
曾叔从不远处走了过来,沈戾知道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曾叔不会过来打扰他们。
曾叔欲言又止,沈戾看了眼明婉,曾叔想要避开她。
“有什么直接说,不要吞吞吐吐的。”沈戾语气有些不耐。
曾叔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道“老宅那边来电话了,说是老夫人午夜自杀。”
沈戾的眼神寒光闪现,仿佛能冻死人一样,
“死了没有?”
曾叔“......”
“幸好谭叔发现得及时,已经抢救过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沈戾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明婉继续待在院子里。
明婉知道他对霍凌熙这位母亲,感情淡薄,她做了很多的错事,如果不是霍霍凌熙,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种样子。
无论如何,她都生下来沈戾,正因为她把沈戾生下,她才会遇到这个男人。
明婉的眼眸看着沈戾。
沈戾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他的婉婉就是太过善良,那个恶毒的女人都如此对她了,她还想要自己去看看她。
“婉婉,别说,我不会去的,我要是去了,她死得更快。”
明婉听了他的话,有些无奈,虽然是母子,但是他们好像是天生的仇人。
不去就不去吧,随他吧。
出来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沈戾这一次没有和她商量,直接推着明婉进了客厅。
客厅里墨千和蒋墨都没有在,他们都想给这一对小夫妻留下更多的时间,不去打扰他们。
沈戾把她放在了床上,但是明婉不想睡觉,她害怕自己一闭上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次醒来。
“沈戾,帮我讲个故事吧。”她从没有听过沈戾讲故事,过去,两人依偎在一起,多半也是婉婉说,沈戾听。
让一个原本话就不多的人讲故事,也就只有他的婉婉能做到。
沈戾确实不会讲故事,确切地说,他从没有听过任何一篇故事,大脑里完全没有故事这些东西。
沈戾有些为难,但是他不会拒绝明婉的任何要求。
“婉婉想听什么故事?”他问着明婉,脑袋里搜刮着一些明婉可能会喜欢的故事。
明婉动了动头,想要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随便就好。”
正好蒋墨端了一碗补汤上来,沈戾接过来,试了一下温度,正好。
“婉婉喝完这碗汤,我就给你讲好不好?”沈戾和她商量着。
明婉微微的点点头。
沈戾舀起一勺汤,轻轻地呼气,然后喂进了明婉的嘴里。
一个人喂,一个人喝。
蒋墨看着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
这些日子以来,明婉的食欲都不是很好,但是今日的她喝了一整碗的汤。
放下汤碗,沈戾帮她擦了擦嘴角。
汤喝完了,该讲故事了。
沈戾想了很久才说,我从没有和你说过,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
明婉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些,眼眸一亮,颇有兴趣地看着他。
沈戾清了清嗓子,才说,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觉得你是我的。
第一次遇见,傅家生日宴,那个娇娇的小公主,是沈戾从没有见过的。
那个小公主有着一双澄澈的眼眸,干净到她看着沈戾,沈戾都觉得对她是一种玷污。
第二次,她误入关着他的房间。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借着屋外的阳光,温柔的光芒笼罩在她的身上,沈戾以为自己见到了仙女。
第三次,他走到她的面前,她说不要和他做朋友,因为沈戾总是阴沉沉的,不说话。
第四次,沈戾还是不说话,他开始跟在明婉的身后,充当她的小保镖。
小时候的沈戾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欢江川,因为他总是和明婉在一起。
明婉会对他露出和对自己露出一样的笑容。
他讨厌这个人。
沈戾开始变得不喜欢明婉周围的所有人,他只想要明婉独独属于自己一个人。
他依旧是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在明婉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赶走她身边的所有人。
他像是一个囚徒一样,囚禁着自己,也想要把明婉拉进自己灰暗的世界。
这种情绪他不懂,他知道自己对明婉有着变态的占有欲。
某一日在沈家,他把那枚狗尾巴草的戒指,偷偷地藏了起来。
却被沈知遇看到了,那也是头一次沈知遇对他流露出可怜的情绪。
他说,沈戾最终会变成和他一样的人,他们都是疯子,为了爱情不择手段,不惜牺牲一切也要得到那个女人。
年幼的沈戾不懂爱情这个词的含义,他仰着头和沈知遇对视,“我不会和你一样,婉婉她本就是我的。”
那也是沈戾头一次知道了爱情这个词,在他的意识里,明婉的现在,以及将来都是他沈戾的,谁也夺不走。
沈戾总是会想,或许命中注定这个词适合于他和明婉。
大概是上天可怜他,看到他遭受了那么多的折磨。
所以派了一位天使来拯救自己,让他体会到了人的七情六欲。
他沈戾能有今日,都是因为明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