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身已经泪流满面的明婉,对着沈戾生疏至极。
明婉的神志清醒的时间不多,往往一个动作,或是一句简短的话,都能让她变得不清醒。
她的记忆里,沈戾是她找不到的救赎。
沈戾看着再次陷入自己世界的明婉,他像是一个囚徒,在暗无天际的过去,一直鞭挞着他身上的伤痕,每一次午夜梦回时候,看着身边熟睡的明婉,他恨霍灵熙,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因为他,明婉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多年的运筹帷幄,终于从霍凌熙的手里夺回了耀阳国际。
当他参加完耀阳国际的股东大会,兴致勃勃的回来想要和明婉分享自己的喜悦,却找不到她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四处寻找明婉。
好不容易在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听见她微弱的呼救声,当他踹开那道门,他的婉婉瑟缩在角落里的模样。
在沈戾的心目中,明婉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小太阳,但是此时此刻的明婉散落的头发,浑身湿淋淋的,往日白皙的脸上全是泪水,惊恐的看着四周。
那一幕砸在沈戾的心上,难以愈合。
婉婉从来没有说过那一天一夜里,她在那间房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只是从那时开始婉婉变得沉默不爱说话。
有时候沈戾的靠近,都会让她张皇失措。
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知道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的痕迹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怎么查都查不到。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母亲,霍灵熙之手。
有一天他发现明婉不见了,他四处寻找,等到再次找到后。
明婉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问他“先生,我们认识吗?”
然后自然的从他的身边走过,仿佛曾经抱在怀中的人是一场梦境,梦醒之后什么都没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望着明婉的背影,他做梦也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他的婉婉会不认识他。
那日天空下起了小雨,沈戾站在原地,路过的行人都会看他一眼,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眼眶湿润。
……
沉浸在找不到沈戾世界中的明婉,一幕幕的过往,浑身的伤口结了痂又重新的裂开。
旧伤混着新伤,刺痛,她不会忘记。
沈戾牵起明婉的手,明婉仰头对上了沈戾的视线。
茫然,惊恐,无措。
明婉晕了过去,沈戾抱起她的身子回了房间。
沈戾站在三楼的阳台,望着远处的天空。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欲望,太多的贪婪,对他来说,他的贪婪与欲望都是出自一人之后。
执念一旦形成,人就会被覆上枷锁,沈戾甘之如饴。
明婉是他的执念,他已经中毒太深,只有她才是他最好的解药。
看着躺在床上安静的明婉,沈戾按了按酸痛的太阳穴,叹了口气。他知道明婉把自己留在了曾经的那间房间。
如果可以重来,沈戾肯定会放弃耀阳国际,他只要他的婉婉。
收回了思绪,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了下来。
雨天天寒,沈戾让曾叔炖好了补汤。
床上的明婉想要睁开双眼,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昏黄的暖色灯光。
“婉婉,你醒了吗?”有人走到了她的身侧。
见她缓缓睁开双眼,沈戾猜想她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明婉缓了一会儿,坐起身子,她看着沈戾,沈戾知道明婉已经清醒过来了,因为清醒的明婉看着沈戾的眼神,眼里全是爱意与暖意。
餐桌上的菜色很清淡,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看的就很有食欲。
“婉婉,喝些鸡汤,清淡养胃。”趁了一碗汤递给了明婉。
明婉接过,两个人安静的吃着饭菜,隐隐约约传来瓷勺碰到盛汤碗,发出清脆的响声。
……
沈家老宅,霍凌熙的面前摆放着一本相册,里面全部都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相册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上面的尘土,仿佛是对待一个稀世珍宝般的珍视。
面前跪着两个男人,他们低着头,看不到脸上是什么表情。
章叔双手置于身后,看着霍凌熙的样子有些不忍。
“夫人,已接三十多年了,您有何必如此执念于过去呢?”
“嘘——”已经接近年过半百的霍凌熙,像个少女一般的俏皮的朝章叔吐了吐舌头,食指放在唇的中央,让他不要出声。
“他一向喜欢安静,不要打扰他。”
地上的两个男人闻声抬头看着霍凌熙。
他们没有看好夫人最重要的东西,让沈戾找了出来,今晚想必难逃一切。
两个人求救一般的看着章叔,章叔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很快来了几个人,把他们二人拖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霍凌熙和章叔。
章叔犹豫了片刻说“夫人,您又何必如此呢?”
霍凌熙把相册放到一旁的盒子里,锁上了锁,起身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走到了窗边,眼睛盯着某处没有在动。
半晌,她才说“最好的年纪遇到的人,一辈子也忘记不了,如果不是董卿歌,那么现在我们一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
章叔看着她,眼里尽是痛意,如果可以劝的动的话,霍凌熙也不会如此执念三十多年。
他叹了口气,昔日霍家的小公主,为情所困,成了今日这般模样,他无声无息的正在退出去。
手刚刚握住门把手,霍凌熙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一年,如果不是我硬拉着董卿歌去看樱花,我们三个人也不会是这般结局,”
章叔什么也没说,开门走了出去。
霍凌熙喃喃道“沈戾毁了你的家,那我给你报仇好不好?”一阵风吹过霍凌熙的脸颊,她轻轻的闭上了双眼。
见章叔走了出来,有人上前,低声的对他说“章叔,您和夫人求求情,放过他们两个人吧!”章叔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说“夫人的意思,谁也不能忤逆。”
看着章叔离去的背影,那人叹了口气,愤恨的朝着霍凌熙的房间看了一眼,消失在了沈家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