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什么事儿吗?”
看盏琴的样子,沈南宝有些许奇怪。
盏琴却道:“张姑娘今日进门,但是她爹娘……夫人就说,赶紧请小沈姑娘去看看才是。”
这按规矩说,哪家的儿郎在娶正妻之前,都是不能纳妾的。
江家竟让张燕先一步进门,看来这真是给足了张家面子了。
想着这些,沈南宝才点头:“那就赶紧过去吧。”
等沈南宝到江老夫人的院子时,远远的就瞧着张德夫妇站在厅堂中。他们二人显得有些气愤,张德的额头嘴角还有血迹。
而穿一身桃红色对襟宽袖衫裙的张燕站在一旁,低着头,哭得梨花带雨的。
盏琴带着沈南宝到了门口,便出声道:“夫人,小沈姑娘来了。”
一听到这话,厅堂之中的人纷纷回头。
尤其是张德夫妇,二人双双跑上前来。左右一个,拉着沈南宝就开始诉苦。
“南丫头啊,这回你可要替舅舅做主啊。这天底下,哪有打老丈人的女婿?把我这宝贝女儿交给这样一个畜生,我是怎样都不放心啊!”
梁氏也跟着附和:“是啊,南丫头。咱们沈张两家的权势虽比不上江家,可你好歹也是历朝以来织造司的第一位女官,那可是得了皇后娘娘器重的!你的亲舅舅和亲舅母,怎么能受如此的窝囊气?”
被他们拉着,沈南宝也前进不得。
她只能抬头,看向厅堂的另一处。
只见穿着一身常服锦衣的江未申,正一脸不服气的站在江老夫人跟前。
颇为恼怒的道:“一家子的无耻之徒,还敢来讹本公子!能让你女儿进门,已经是给沈南宝面子了。把本公子惹急了,你们这破鞋女儿,就叫你们直接领回去!”
“你这臭小子,给我闭嘴!”
一听这话,江老夫人气得直跺脚。
庞如静也挥手就是两个巴掌,狠狠的拍在江未申的头上:“你现在如此铁骨铮铮了?当初稀里糊涂犯错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日?”
“我告诉你,你平日里胡作非为,我大房不跟你计较。但是这次的事儿若累极了江家的名声,我跟你没完!”
庞如静向来霸道,面对这个掌家的大伯母,江未申也不敢招惹。
他只能咬牙道:“可是这家子无耻,非闹着要做正室。我们江家的公子若娶了这样的当正妻,那才叫有辱家门!”
闻言,庞如静和江老夫人的脸色都黑了。
而沈南宝听出这其中缘由,也将自个儿的手,从张德夫妇手中抽了回来。
她冷冷的瞧着他们:“你们,竟还打着想叫张燕做正室的主意?”
沈南宝的眼神如刀一般,看着张德夫妇心下一慌,急忙就低下头去。
“我们……我们当然也是希望自己女儿好的。这妾室就是奴婢,跟正室夫人可差了一大截呢!”
“就是,毕竟这个江未申又没有功名,只纨绔子弟一个。叫他娶我们燕儿做正室,怎么就不行了?”
张德夫妇,向来没有自知之明。
他们所言,气得沈南宝忍不住发笑:“莫说与江家比贵,就算跟江家比富,你们可又有能比之处?”
“若不是江家,哪怕随便去寻一个富户。能叫张燕进门的,恐怕也只能给她妾室的位置吧?”
“你们又哪来的底气,狮子大张口!”
到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沈南宝不仅不帮着他们,反而同江家一起来责备他们。
张德一听,脸色瞬时就黑了下来。
“沈南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你都能嫁进江家当正房夫人,我家燕儿为什么就只能当妾?你可是她的亲表妹,不帮着你表姐抬抬身份也就罢,反而任人贬低她。你可真是我的好外甥女!”
梁氏见状,也跟着附和。
“就是,江家能够接受你,自然也能接受我们燕儿。他们之所以不肯松口,不就因为你不肯帮着我们说话吗?”
这江家的两位夫人有多惯着她,她们又不是看不出来!
瞅着张德夫妇对沈南宝的态度,是越发的差了。
将沈南宝捧在掌心的庞如静,这可看不下去。
她立马就冲过来:“你们这两人,可真是好笑!我江家要娶南宝进门,那是看中她聪慧心善,以后能光耀家门。”
“至于你们这女儿张艳,心思歹毒,不择手段,我们江家可瞧不上!”
“你们自己教女无方,被人轻视。回头却将责任推到了外甥女身上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张德自然没想到,这江家大房的夫人,竟如此护着沈南宝。
他就板着脸开口:“大夫人,俗话说娘亲舅大。我教训我的外甥女,轮不到大夫人来插手吧?我这外甥女还没进你们江家的门,不是你们江家人呢!”
“不管是不是我们江家人,都轮不到你们来欺负!”
张德无赖,庞如静便也不客气了。
她就冷着一张脸,死死的瞪着张德:“就冲你这张嘴,你今日挨了打,那也是你活该!”
“总之,我们江家就给你一条路。你们要么把女儿卖进门,做我们江家的妾室。要么就把人领了去,我们给你们一笔银子,今后老死不相往来!”
外头的人都晓得,这江家大房夫人手段厉害,没几人是她的对手。
她如今铁口直断,看来是没几分余地了。
梁氏不甘心,冲着沈南宝就哭起来。
“南丫头啊,你就帮你表姐这一回吧!她若真的做了妾室,这一辈子就毁了呀!”
这两夫妇,真是贪得无厌。
沈南宝只是道:“我说了,你们要么让张燕进门为妾,要么就让她拿了银子,找个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
“你们想要拿我当你们的棋子,是想都别想!”
“你……你……”
沈南宝一点都不肯帮他们,张德那个气呀,脸都变得铁青了。
“好,你不帮忙是吧?沈南宝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
说完这话,张德就气呼呼的拂袖而去。
梁氏见状,就赶忙追着出去:“孩子他爹,你怎么就走了呀?你不管咱们女儿了?”
而已经到院子的张德,就恶狠狠地回道:“管什么管?她要自甘堕落,就叫她在这你当妾吧,我是管不了她了!”
说话间,张德两夫妇就冲出了院门外。
徒留张燕一个人站在原地,哭个不停:“爹娘,你们怎么就不管女儿了呀……”
这张家夫妇一走,事情可就陷入僵局。
气得不行的江老夫人,这才看向张燕:“张家丫头这要走要留,你就自个儿拿个主意吧!不管如何,看在宝丫头的份上,我们江家都亏待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