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一出,院中的众人都纷纷回头去看。
本是怒气冲冲的金大人,在看清楚来人之后,立马就从椅子里头站了起来:“哎呦,这不是秦大人吗?”
说着他就赶忙上前,行礼跪拜。
“下官金大海,拜见秦大人。”
“起来吧。”
看了眼金大海,这穿着便服而来的秦大人,就挥了挥手。
接着他便进了前厅,看着这厅中站着的那个十五六岁模样,却很是貌美的小丫头。
随即,他就笑了起来:“若是本官没猜错,这位便是天下绣坊的掌柜的,沈南宝沈姑娘了吧?”
“是。”
闻言,沈南宝就乖巧点头。
“想必这位,便是在西京当职的秦大人了。小女子沈南宝,拜见秦大人。”
说着,沈南宝就福身行礼。
而秦大人秦旭见状,就伸手一把扶住她:“姑娘不必对本官行礼,姑娘可是本官父母的救命恩人。该是本官对你,行大礼才对。”
扶起沈南宝之后,秦旭便撩起了袍子,要对沈南宝行跪拜之礼。
这可把沈南宝吓一跳,帮忙将人拉住:“大人可不敢跪,你这样不是折煞小女子吗?且当初救下秦老爷和老夫人,都只是巧合。”
“要不是我这绣坊生意太好,遭人嫉妒。贵府也不会被我牵连,遭此横祸的。说到底,我还对贵府二老心存愧疚呢。”
“姑娘此言差矣。”
见沈南宝如此磊落,秦旭便摇了摇头。
“这心怀不轨之人纵火,是他们的过错,错不在姑娘。危难之时,姑娘能不顾自己的性命救下我爹娘,就是对秦某有恩。”
“秦某这一拜,姑娘怎么都受得起。”
只是这一个要跪,一个不让,便如此相互拉扯起来。
在一旁看得一头雾水的金大海,就疑惑皱眉:“秦大人,您说这沈南宝是你爹娘的救命恩人?这个……下官没有听说过呀!”
若真要有这层关系,他这回还怎么拿沈南宝问罪?
这秦大人官居三品,而且还是当今太子的左膀右臂,他可招惹不起。
“金大人没听说过的事儿,尚且还多呢。”
金大海一开口,这秦大人这才注意到他。
“刚才本官刚进门时,听到金大人说要把沈姑娘抓走。也不知道沈姑娘这是犯了何事儿,要叫金大人你如此动怒啊?”
秦旭一问,金大海自然就有些个心虚。
可思前想后,他也只能如实道:“回大人的话,今年各地织造就要给宫里进贡了。本官看沈南宝绣坊的绣品不错,而且还有能散发香味的特色,便定下了由他们绣坊的成衣和布匹来进贡。”
“可哪知道这到了进贡的日子,却因为这沈南宝处置货物不当,进贡的货品交不上去。这延误进贡的事儿,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呀!”
“本官没有办法跟上头交代,就只能把这个罪魁祸首带回去了。不然的话,本官不是死得冤枉吗?”
“有这回事儿?”
金大海这么说,秦旭就皱起眉来。
随即他便问沈南宝:“沈姑娘,这事儿当真是如此吗?”
耽误进贡,确实罪名不小。
要真是沈南宝犯了这事儿,他便是想帮,也使不上劲儿了。
闻言,沈南宝就点头:“回大人,我这绣房里头的库房,确实是被人放置了虫卵,所以生了飞蛾蛀坏了不少布匹和绣品。”
“只不过这损坏的是一些不当紧的东西,真正进贡的绣品,已经被小女子给藏了起来。如今东西都还尚好,不会影响到进贡的。”
“你说真的?”
沈南宝这话一出,最最惊喜的莫过于金大人。
他本欲与伸手拉住沈南宝确认,可不想秦大人却直接伸手,将他的手拦住。
金大人只得悻悻收回手:“沈掌柜的你这话不会又是在唬本官吧?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啊,开不得玩笑!”
“小女子自然不敢同两位大人开玩笑。”
事到如今,沈南宝便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这进贡绣品的殊荣落到我天下绣坊,本就遭人嫉妒了。所以一开始,小女子便定了主意,一定要小心万分。”
“所以这些绣品和布匹在坎坷中完成之后,小女子就将其藏到了一个隐秘之处。这库房之中,便由其他的东西冒充顶替。”
“昨日织造司的差爷发现不对劲,小女子本可以和差爷明说的。可是我担心这一夜过去,又会横生变故。这才闭口不言,叫所有人都以为,这进贡的绣品已然毁坏了。”
“而昨夜,我也设计将这捣乱之人揪了出来。这破坏贡品的行为,怕也是触犯了律法,小女子会将他交到金大人手上,由大人来处置。”
听到沈南宝说,她一早就把东西给藏好了。
担心了一晚上的金大人,这才松了口气:“你即是说,这绣品和布匹早就已经被你藏好了,那就赶紧拿出来吧!”
“本官要确认东西都好,都在,这才能放心啊!”
“是。”
知道金大人是吓怕了,沈南宝就点头。
“那就请二位大人,随我而来吧。”
说着,沈南宝就把秦大人和金大人,直接给领到她早上去过的那个院子。
等她一推开院子正房的门,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瞬间就飘散了过来。
同样站在门口的金大人和秦大人,都被这突然而来的香气,给弄得一愣。
随即沈南宝就走进屋道:“这织出这布的棉花,是我从西域那边购进的,十分的珍贵。因为那棉花就会散发花香,所以这布也是如此,自带香气。”
“至于这边的箱子里,全都是成衣。每件成衣上的刺绣,都是按照制造司给的花样刺绣。里头囊括过了苏绣湘绣,以及蜀绣。其中还有不少小女子的改良过的针法,看起来更加的精美。”
“两位大人看看,这东西是否够好?送去宫中进贡,是否能讨得那些贵人的满意?”
“这……这……”
沈南宝一番话,这金大人早已来不及回答。
他被这香气引着,看看这布,又看看箱子里头那些刺绣栩栩如生的衣裙,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
“天下绣坊的手艺,果然是名不虚传呐!”
“这比起乾州织造司去年进贡的那些绣品,这好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沈掌柜,你这回可给本官长了脸了呀!”
闻言,沈南宝就笑着点头:“大人满意就好。”
就算金大海没别的本事,可他做织造司大人这么些年,眼光应当也是毒辣的。
得了他的认可,这东西送到宫里想必也不会不被满意。
倒是一旁的秦大人见状,就开口道:“东西好,那自是沈掌柜尽心了。只盼到时金大人不要独揽功劳,该给沈掌柜的赏赐,要给人才是。”
这织造司的这些弯弯绕绕,他秦旭可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