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深手扶额头,他被许蔓的这几个动作打的措手不及,心里五味杂陈。他找不到许蔓,也理不出思绪。
手机突然响起,一串座机的电话号码数字,顾时深心神恍惚,也没仔细看,还以为是老宅打来的。
“喂,顾总,你出差回来了吗?”
顾时深听见熟悉的清冷声音,是许蔓!她在老宅吗?她是按照承诺说服了他父母吗?
“嗯,今天刚到!”顾时深的语气有自己听不出的急切。
“嗯,那我们明天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许蔓以为他的急切是着急办手续。
顾时深沉吟片刻:“不着急,你不是脚崴了吗?等你好了再说!”
“已经好了,谢谢你的好意!早点办完彼此都放心!”许蔓心想已经一个多月了,骨折都恢复的差不多了!
许蔓那边有淡淡的音乐声,曲调悠扬婉转。顾时深好奇,他妈妈什么时候愿意听古典音乐了!
“顾总,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见!”许蔓的语气温和且坚定。
顾时深声音沙哑:“好,我明天会准时到!”
“好,那我们明天……不见不散!”
“好,明天见!”
顾时深有些后悔自己答应的太快,他应该说自己刚出差回来,这几天有事,这样就能拖几天。“她的脚伤真的好了吗?自己在拖什么?一切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走,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
……
十一月十一日,离婚的好日子。
民政局门口,领证的人排起了长队,排在前面的男人搂着打瞌睡的女人,一看就是起早为了排在第一号。后面有个男人手捧鲜花单膝跪地,现场求婚,在旁人的见证下,许下对彼此不离不弃的诺言。他们即将在这样一个有寓意的日子里,拿到缔结良缘的契约,告别单身,成为彼此最亲最近的家人!
许蔓到的时候,顾时深已经等在门口:“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顾时深看着向他一步一步走近的许蔓,长发及腰,米色的针织长裙,白色的平底鞋。不施粉黛,青纯的像个大学生:“没有,我也是刚到,而且还没有到九点!”
许蔓微笑点头:“好,那我们进去吧!”
对比结婚那边排起的长队,离婚这边显得冷清!屋内有一对夫妻吵架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外面,都想要孩子,又都在争财产!细听之下,才明白,“用孩子换钱”!
生的时候从没问过孩子的意见,现在又觉得孩子是拖累,钱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拿孩子当谈判的筹码!
工作人员让这对夫妻回去谈好再来,很快就到了顾时深和许蔓!
他们的离婚就简单多了,没有任何纠纷,工作人员看着两人的气质,例行公事的劝解也是十分的苦口婆心,从相知相恋成就良缘的美好,到婚姻里彼此对家庭付出的不容易。按说但凡有点感情的人,听到这话都得动容,结果眼前的两人面色平静,毫无反应!
工作人员看着顾时深,穿着精良定制的西装,价值不菲的腕表,英俊不俗的气质。再看看这份协议,女方净身出户。也歇了继续劝解的念头,心内腹诽“这有钱又帅的男人就是靠不住,渣男,小姑娘这么漂亮,不愁没有好人珍惜,离婚就离婚,下一个会更好!”
工作人员不再劝解之后,手续办的很顺利,出来的时候,两个人手里多了一个红本本。
今天彼此终于回归原位,为自己多年的爱恋做了告别!自己总算没有辜负他,不负遇见,不负亏欠!
两人走出民政局,外面的阳光明媚,许蔓回身对顾时深道了声:“再见!”
然后转身离开,顾时深向前一步拉住了许蔓的手腕,心想“她的手腕好细,自己的手指能回扣一半,她怎么这么瘦!”
“你有时间吗?我们谈谈方便吗?”
许蔓不解,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是公司的事情没交接清楚吗?还是对那份合同存在着疑虑?
“好,顾先生要去哪里谈?”
“你有推荐的地方吗?”
许蔓想了想:“您不着急的话,我带您去一个地方!您让司机跟着我走就行!”
“我坐你的车!”
许蔓看着顾时深,她不明白他是怎么了,也不想过多纠结,谈过之后即是路人:“好!”
顾时深刚想解释的话,也顺势咽了下去!
这是顾时深第一次坐许蔓的车,他看了一眼车内,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配饰,也没有香水味,只有许蔓身上和头发的馨香萦绕在车里!
顾时深视线越过椅背右侧看向深蔓,白皙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阳光照进车内,透过阳光手指像瓷器一般!
许蔓知道顾时深在看她,心里疑惑慌乱,面上冷静自持,透过后视镜看向顾时深,想问问他在看什么,又觉得没有交谈的必要,他们之间也远不是可以闲聊的关系!
茶楼“茗客”
许蔓停好车,带着顾时深往里面走,路过的服务人员打招呼问好:“许小姐!”
许蔓点头示意,带顾时深到了她的专属包间:“这里离您的公司近一些,一会儿您上班方便!”
“你常来这里吗?”顾时深以为服务员跟她打招呼是因为她是常客熟悉了!
许蔓没有解释:“您坐,红茶可以吗?”
“好!”
许蔓知道他胃不好,选了一款经过发酵的红茶!刻意的讨好,也许是喜欢,下意识为对方着想的举动,那一定是爱!习惯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顾时深看着对面泡茶的许蔓,茶香袅袅,烟云缭绕,美的不真切。
把茶杯放在顾时深面前,耐心的等着他开口!项目?合同?股份?车?
顾时深低头,视线落在她的脚踝处:“你的脚踝好点了吗?”
啊?他是在关心她吗?眼底闪过错愕,原来两个人没有关系时,也可以毫无芥蒂的坐下来说话:“好了,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顾时深有些卡壳,他可以跟合作伙伴交谈融洽,可以对经济发展形势侃侃而谈,却接不住许蔓的这句话!没有一句可以继续这个话题的语言。
“顾先生,有事请直说!”许蔓看不得他有口难言小心翼翼的样子。
顾时深从旁边的文件包里,拿出两份协议,放在茶桌上,推给许蔓:“这个股份是爸爸给你,你没有必要放弃!这个保密协议,我也当不作数!有好的工作机会,不必顾虑……你可以去!”
许蔓把协议推回去:“这不是给我的,是给你妻子的!至于保密协议,叔叔阿姨对我很好,作为曾经中奥集团的高层管理人员,公司给予了丰厚的报酬和充分的信任,我这么做无可厚非!不值一提!”
顾时深坚持道:“爸爸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许蔓也坚持:“不是!”
“就当是我们五年婚姻的……报酬!”补偿两个字,顾时深说不出口!
“那更不必,说起来该是我交房费!”
两人四目相对,顾时深被许蔓怼的哑口无言!知道的是给股份给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阴谋陷阱,让她这么避之唯恐不及。
顾时深神情透着无奈,许蔓更是不解,他是出于什么心理这么做?他不是一直对自己持有股份不满吗?对这段婚姻的由来也有看法?为什么要给自己报酬?但无论他是怎么想,自己都不可能收下,不是她的东西她不碰!
“顾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许蔓见顾时深不再说话,便主动提出告辞!
顾时深停顿片刻,目光直视许蔓:“要不你回中奥集团吧!”
话落,顾时深自己都惊到了,话已经说出口了,他心跳加速,竟然怕许蔓拒绝!他的视线注视着许蔓,许蔓除了刚听到时诧异了一下,然后就再无反应!
许蔓摇摇头:“不必!”
曾经她多希望他们能够和平相处。他的温柔以待,是她穷极五年的奢望。现在她不需要了,他却要双手奉上。可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再给她,也变了味道,没有了一开始想要的迫切!
许蔓深深的看着自己这个放在心里十六年的男人,他想要什么?如果他是不想落个苛待前妻的名头,或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真心想离开,那她可以让他放心:“多谢!再见!”
顾时深深深的吐了一口气,他是失落。在许蔓看来却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