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锦也站起来,甩甩衣裳,“小翠,把我给爹娘的礼钱放下来,我们也回镇上吧。反正家里每回就不太乐意见我的。”
“你!”谢迎滨捂着心口,骂道:“逆女,你不怀一个也不要回来了。还有,赶紧把你弟的亲事给办了!”
“哎呀,你们俩别闹了,好好的日子吵什么吵啊!”陈心莲插在两人中间,左劝一个右劝一个。
姜慈柔瞧着,果真是父女,倔起来真的像了个十足十。
“阿辰哥,你累吗?要不出去厨房一起帮着干点活?”姜慈柔暗示。
周毅辰毫不犹豫地应下,两个人就溜了出去。
偌多的一群人都在厅屋,厨房只有田水儿和谢美银。
“舅母,我跟阿辰来帮你。”
田水儿正擦着眼泪,听见声音忙背过身去。
谢美银眼眶也红红的,但还是没啥好脸色,但是也不吭声。
两夫妻就对视了一眼,自觉地去找东西收拾起来。
田水儿不给周毅辰其他的活,不过执拗不了姜慈柔。“舅母,这点活让他干,他很乐意给舅母分担一下。”
“是啊,舅母,我力气大。”周毅辰就坐在厨房门口,随手就捎起木棍,劈了起来。
这样子,他们还真的是实心来干活的。
田水儿终于和缓了脸色,一边揉着发好了的面团,一边埋怨道。“你外公外婆整天说是我生不出来,可我这是生不出来吗?好好的美银这么大的闺女在呢。”
“我嫁来谢家,做了这里里外外的打活的人,天不亮我就起来伺候他们一家子,他们都歇了我才有工夫去收拾我自己。天冷了,全家就我自己最早去下地,我有说啥了?这十几年来,怀不上二宝,是个女的都好啊!可是就是怀不上啊!”
姜慈柔听着舅母的诉苦,默默地数着:阿娘生了两个女儿,舅母生了一个女儿,最后是阿娘生了个儿子。
难怪谢家把阿弟宠得……
“你小舅也是,二十五了,说要考出个名堂来再娶妻生子。这都二十五了,还是个白生,还不如你姐夫现在这个年纪就是童生呢!这全家这不就把气又撒我身上,说是我克的。”田水儿挤出一个个团子,姜慈柔就接过来摊平,加馅。
“这也能怪我?阿柔你别看我过得好像很风光,比你家过得好,那真说起来,我还真的是受老大罪了。你大姨嫁了有钱人家,不少帮家里……那也是给你外公外婆的。倒是没想到,她还想着那个男的吧,不然也不会不生。”
姜慈柔听到了八卦,虽然暗示自己不要八卦长辈的私事,但是田水儿今天就是放开了的模样,说个不停。
“当年你大姨也是村里一枝花呢,村长的女儿,多少人求娶。何家村一个穷鬼,咳,嗯条件不太好的,家里竟是一亩地也没有的。你外公不答应,竟然转身就把你大姨许了镇上的一个刚死了老婆没多久的鳏夫,还有三个娃。”
“后来呢?那个人呢?”姜慈柔想起刚刚给自己插发钗的明艳丰腴的大姨,问。
“啊?”田水儿一开始没明白,后来才明白她说的是谁,“噢,那个穷鬼,跟一个镖局的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饿死了还是被人。”她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走镖……
那是怪危险的。
姜慈柔还想说什么,谢之瑶的脸先身子进来了。“弟妹,跟阿柔说什么呢?”
田水儿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反正她也不怕,假装什么都没有,继续掐面团。
谢之瑶进来没一会儿,陈心莲劝解谢之锦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她还顺便夸了一句周毅辰:“还是阿辰好啊,知道帮着劈劈柴,真是好伙子!”
“嘿,人家不干点活,还不是怕你老人家说人家就空着肚子来吃东西?”谢之锦嘲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毅辰。
陈心莲苦口婆心地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你都这个年纪了,有这样的好日子,不用像别人那样下地干活,你还不知足吗?”
“那也确实是,反正我干不了活的,我是有丫鬟服侍的。”谢之锦就站在一侧,玩着自己大红的红指甲。
周毅辰不耐烦听这些,捧起柴垛就进厨房烧火了。
陈心莲便又把她拉去了房间。
磨磨蹭蹭的,谢家好像又恢复了热闹,除了少了一个人。
人很多,一样是分男女两桌。
陈心莲在分菜的时候,絮絮叨叨:“男人干活辛苦,多分些肉菜给男人。我们整理家里家外的,少吃一两口肉也没关系。”
姜慈柔静静地站在角落,这个厨房都快热炸了,周毅辰早就出去了。
厨房里全是女的。
“呵呵,阿娘,我不吃素的。”谢之锦凉飕飕地说。
陈心莲分菜的手一顿,勉强又从锅里分了两勺子的鸡肉过去。
今天杀了两只鸡,买了一只鸭,还有一斤肉,其他的青菜不计。
连卖鸭给谢迎滨的人都说:“村长,当初你找了个镇上的女婿还真的是有远见啊!不像我们,啥鸡啥鸭养了都舍不得吃上一口,孩儿都饿得皮包骨了。”
谢迎滨深以为然,但他也只是含蓄地夸起卖鸭家的娃儿很乖,不闹吃的。“美银要吃,不买鸭还真不行。”
饭桌上,谢之锦看着她妹妹一个劲地给姜慈怡夹菜,还哄着说她怀孕了,要多吃肚子里的娃儿才长得好,就忍不住奚落。
“这才多大啊,一个多月就这么吃。等下回家了没得吃了,那岂不是要天天回来吃?”
谢之瑶很不服气,“姐,你可是要做姑婆的。”
“是,姑婆也不止是一个的姑婆,阿柔要是怀了,我也是姑婆。”
姜慈柔本想静静地把饭给吃了,等下帮着收拾厨房洗洗碗筷,再跟他们坐一会,熬一下,应该就到时候回去了,她就解放了。
没想到,战火这都要烧到她身上来。
“是,我跟阿姐都是大姨的外甥女,不管谁生了娃,都是管大姨叫姑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