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婶,我们来咯!”这也是姜慈柔第一回下周家的地。
噢不对,是周毅辰的地,也就是她的地。
张玲玲还在生气,鼓着腮帮子。她听到姜慈柔的声音,从密密麻麻的绿叶子里透出声音来:“欸,阿柔来了?”
“是啊,阿娘,大嫂来帮我们摘豆子咯!”周美芝高兴地挽着姜慈柔的手臂。
张玲玲放下袋子,走出地头。
在姜慈柔的视角里,就是挂满了青色豆荚的地垄里突然冒出来一抹灰色。
“那你们往谢家那边的两块地去,阿宏去你哥那里接上。”张玲玲招呼完就又钻进了绿色的帷幕。
周美芝兴高采烈地拉着姜慈柔就往那边的两块地走。“大嫂,这边的十亩地都是大哥的。当初大伯还换了地,才换到一块的。”
姜慈柔沿着细细的田埂,一路往前走,一边还在认真地左右环看。
田埂已经长满了杂草,繁忙的农人并没有空去割草,以至于有点繁杂,还有些开着小白花。不过最上面那一面都是被踩塌了或者被单脚推车给推平了的。
她看着这十亩地的豆荚长得都很密集,有些许是弯的,但大部分已经长直了。
这地的位置是不错的,离河边不算远,也不算很近,但起码引水是方便的。
“那你从这第一垄的这田头开始,我走到最后一垄从田尾开始,一直绕着一直到相遇怎么样?”姜慈柔甩了甩手中的麻袋,建议道。
周美芝没有不应的,她甚至觉得这样比一个人一亩地来得要轻松。“好!”
姜慈柔把周美芝留在原地,她自己沿着第一垄豆地,从田头走到田尾,最后绕着田尾的边边,走过了八垄地,来到了最后一垄地。
灰白色的竹竿往田内侧压,竹竿上爬满了水滴状的弧形豆叶,在叶柄与粗壮的豆苗的连接处,挂着一簇簇的豆子。
这种豆子不长不短,豆荚里是饱满的豆粒。一处枝头便能长四五支豆子,多者能达到七八支,沉甸甸的。
但是由于枝叶繁茂,若是人不掀开叶子的话,就容易漏掉藏在叶子中间的豆子。过了一天两天,豆子便会长的粗壮,更老的会发白,豆子的皮就吃不了了,豆粒也会很大颗,整体就不够脆嫩了。
那就买不上价格了。因为豆子都是焯水去掉它的豆毒之后,就能炒,或者直接焖煮都很香,若是太老的话,豆子就会又柴又硬,口感不好。
姜慈柔曾记得以前在地头的收购的地方,那些个收购的大叔说过,他们要用船运到更北更冷的地方,那里的人爱吃,特别是一锅豆角焖五花肉,上面再盖上他们的面粑粑,贼拉香。
姜慈柔想到这里,已经弓着身子走了小半条垄了,她的口水忍不住分泌。
有香喷喷的五花肉,能不香能不好吃吗?
她拖着麻袋,手指甲一掐,就从一大串的豆子里掐断两根比较直溜和青翠的豆子,豆荚里的豆粒都还不够鼓。
手里的豆子够一把之后,她看也不用看,就直接丢进了麻袋里。
她弯着腰,双手快速地掀开底部的老叶子,这里最好藏豆子,也最容易忽略掉的,特别是忙起来的时候,总有疏忽的。
她也确实找到几根老的,她也混了进去,到时收购的人说不要了,她再扒拉出来。
总的来说,这样也能压得上重量的,不会亏。这就是农人的小心思。
她发现有几个被挖出来的新泥,估计是地鼠或者老鼠挖的洞。她看到好几个娇嫩的豆子被咬了半截,孤零零地只剩半截。
若是它能好好地长大,也能卖得上好价钱的。这些老鼠真的是,怎么就在这里安家了呢!
姜慈柔一边把飞出来的幼苗给塞进了竹竿内侧,小心地不碰掉豆花,又走过了一垄地。
……
她看着周毅弦担着扁担,一边一大袋的豆子走得歪歪斜斜。张玲玲也跟上了,周美芝还在这收拾着,尽量把豆子叠放整齐些。
不知道是不是弯腰多了,姜慈柔只觉得腰间酸痛。她看着两个小的也开始合力抬豆子的时候,她也不好直接等着。
她束紧袋口,叫周毅宏抬了个劲,借着力,她直接就用肩膀抬起了一麻袋的豆子。
她半歪着身子,被豆子压得往一边歪。“走咯。”她还不忘跟弟妹打了声招呼。
她来到收购的地方的时候,周毅弦连忙跑过来接了过去,“嫂子,你应该等等,我过去。”
姜慈柔叉着腰,满脸通红,额头沁汗,喘着说:“没事,能,能扛。”
这时,谢之瑶也扛了一麻袋的豆子过来,快速地小走过她身侧。姜慈柔回神这是她阿娘的时候,谢之瑶已经在外围急刹车,轻缓地放了下来。
她也是擦着额头的汗,喘着气,不吭声。
姜慈柔不可能能够不打招呼就走开的,虽然她不知道怎么打招呼。
张玲玲说:“你这动作也快。”
谢之瑶冷哼,“那也是,我少了女儿帮忙,还好有侄子。”
姜慈柔知道她这是说谁,心一凉,甩甩手就回地里了。
这段距离不远,她到地里的时候,被追上来的宁红花给抓住了。
姜慈柔看着她那苍老的容貌,才想起来,噢,要做饭来着。
“你快随我回去,你还扛什么麻袋呢,我一个老婆子在家怎么做得来。”
怎么会做不来。宁红花心想,麻蛋,等下那小子回来,指不定闹我!
姜慈柔打了声招呼,就随宁红花回去了。路上又遇见了姜河,可她阿爹也不想跟她说多一个字。
两家人就这样假装没看见对方,各走各的路。
姜慈柔心里没有不好受,比较已经不是第一回被伤了。
不过她还是希望志伟、志远和志杰能在田事上多出点力气。
周毅辰是在发现姜慈柔来生理期之后,听到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哎呀,不应该扛麻袋的。”他才知道她今天下地了。
好家伙,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小娘子去干了半天活,他还不知道。
第二天,姜慈柔就被留在家里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