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柔没有跟周家婆媳说,其实彭珍珠下晌从何家村回来之后,来找过她了。
彭珍珠说的是:“阿柔,你跟阿怡都嫁了,你志伟哥是男孙的头一个,他都还没娶媳妇,是我们姜家上下的一件大事啊。你也知道,你志伟哥就是单有一把子力气,其他方面都不如别人灵通,不然他早就相看上了。”
“这回好难得有个人家,今日谈得还不错,我们姜家出十两银子就行了,全包了,你阿奶也都答应了。”
“十两银子?我们家哪有这么多银子?”姜慈柔是十分惊讶的。
彭珍珠迟疑,不过她没说。姜慈柔也不好问,等下问到自己身上了。
现在,她看着正在前面敲门的张玲玲和精神头十足的周毅弦,那真是比志伟哥要能干些的。
“阿婆……二婶……”姜慈柔的话终于想说出来了,结果实在是太晚了,也没人理会。
左右为难的她一手是大伯母和大堂哥,一手是阿辰哥的堂弟。
不管她有没有跟周家的几位说出来,现在已经晚了。至此,连同姜慈柔都有了一种侥幸的心理,最好泥水匠家看上了阿弦堂弟。
周家四人外加荷花娘各怀心思地进了泥水匠家的门,泥水匠媳妇还鬼鬼祟祟地把大门关上了。
周毅弦一直看不见姑娘家,其实他心里也挺期待见一见阿婆和娘都说好的姑娘到底长得咋样。
“伯母,来,这是我们的见礼。”周毅弦挺得板直,把一斤糖和一斤的糕点递了上去。
泥水匠媳妇接过见礼,笑吟吟地把众人引入堂屋坐下,道歉说:“我家那位啊,实在不得空。学堂那里跟得紧,又去了。刚刚还在等着各位呢,真巧,小马他们过来喊走了人,你们就来了。”
宁红花迟疑,十分的笑变成了五分。
张玲玲没听出来,只觉得泥水匠就是忙,这个钱啊海了去的,她还怪高兴的。“欸,忙着好,这大工离不开他啊!”
泥水匠媳妇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张玲玲,双手放松垂放在大腿上。
“妞妞,给各位借水的乡亲倒点水呗!”泥水匠媳妇也不含糊,把姑娘家叫了出来。
姜慈柔看着这姑娘今日穿得不如昨日的鲜亮,是家常穿的干活的衣裳。
不过她还是很利索的,麻花辫乌黑发亮,直接就甩进了周毅弦的心里。
他的眼睛一亮,脸上有点红,坐得板正,自以为很自然地看了一眼姑娘。
泥水匠的姑娘也有意无意看了好几回周毅弦。
不过她倒完水之后,便走了。
周毅弦的心里跟落空了似的。年少的男子的目光随着姑娘家曼妙的背影而走了。
泥水匠媳妇很是满意自家女儿的魅力,这可是幺女,自是最千宠万宠的,都不知道多少男娃排着队求娶。
不过泥水匠媳妇还是好声好气地跟大家聊了一会,才送客。
荷花娘还给泥水匠媳妇找补:“大概是泥水匠忙,也不好做饭吧。我猜他们还要从你们之中择出一家呢。”
张玲玲回想着姑娘的仪容,还真的是跟往日下地干活的姑娘家不一样的。
荷花娘不让他们走,直说自己下厨做饭给大家尝尝。张玲玲哪好意思就这样吃人家一顿饭,拍着荷花娘的手,像是好姐妹般地说:“玲玲我是啥人你也知道,这事儿要是成了,少不得多往你这里跑来吃几顿饭的。”
“那行吧!那下回,下回指定啊!”荷花娘笑得脸都僵了,才把周家四人送走。
荷花娘关上门,女娃跑过来说:“阿娘,柜子里有好香的栗子糕的味道,能给我吃点吗?”
荷花娘看着舔手指的女娃,先是爱怜地看着她,后又有点愧疚,最后变成生气,抓着女娃的手就去洗手。
“整日玩泥沙的,也不洗洗手,看这黑的,到时抓了栗子糕多脏啊,那岂不是一整盒都是你的了?”
“好哇,好哇,一整盒我都要!”女娃高兴得跺脚,任由荷花娘给她洗手。
荷花娘喃喃:“你倒想得美。”
姜家村,周家。
“什么?真的?”张玲玲怒吼,愤怒地站了起来,桌子上的水都给她打翻了,好好一个碗都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姜慈柔看着四溅的碎块,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是不是说得太晚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啊!不然我们都不会去跑这一趟了,都给人家当成猴子耍了!”宁红花心里憋的一股别扭找到了宣泄口,冲着姜慈柔就发脾气。
周毅弦蹲在堂屋外面,扁着脸,阴沉沉的,心情十分的差劲。周美芝不敢进去屋里,但站在外面陪她哥更奇怪。
周美芝就溜回了房间。
“我那一斤糖和一斤糕都给白瞎了啊!”张玲玲心痛得不行,直捶心口。
姜慈柔被宁红花骂完,又被张玲玲骂。不过她只好默默受着,毕竟是她的错。
她错在一直犹豫不决,说得太晚了。
“阿婆,二婶,我这,也没明白大伯母的意思,这,我……”姜慈柔看着低沉的氛围都是因为自己搞起来的,愧疚不已。
“行了,阿婆,阿娘,不为难大嫂了。这都是人家瞧不起我,我穷,我出不起十两银子,觉得我不如志伟那小子呗。”周毅弦从外面跑进来,坐了下来,好像恢复了小伙子的精神。
姜慈柔感激地看了一眼周毅弦。周毅弦苍白着脸对她点了点头。
他刚刚冒起来的一点心思,就这么消失了。不过他总还想试一试。
姜慈柔拖着里外不是人的身体爬回了小半山上的家。
门锁的大锁头还是挂在那里。
她失望了一下,掏出自己的钥匙开了门。
现在都下晌了,饥肠辘辘的,她就给自己下了个玉米面疙瘩。
没曾想周毅辰这回都去三天了,还没回来。她心里很是想念,因为有他在,总能指导一下她,那么今日的进退为难的情况她就知道怎么做了。
“当初我就不想趟这个水的,原来嫁了人,真的要自己面对好多事情……好多事的结果只要参与了就跟我有关了。”姜慈柔对着空气,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