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志伟有点干不动了,直接冲着这俩跑得飞快的背影骂道:“净会偷奸耍滑的。”
姜慈柔看看还有近一半的地,摇了摇头。没一会,他就提议先回去了。
他们俩去河沟里冲刷一下腿脚上的泥,姜慈柔就自己先回去了。
农忙时节,家里的门也没锁,都知道他们还没回来。
姜慈柔靠近水井的时候,却清晰地听到厨房里面传出来的娇嗔,闻到喷香的葱头炒鸡蛋的味道。
“啊,阿娘,昨日你们吃排骨的时候也不叫我一声,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叫我的。”姜慈怡埋怨里带着一股撒娇,她都能想象她阿姐此时的模样。
谢之瑶看着撒娇的大女儿,有点心疼。“哎哟,就那点,哪够一家子吃啊,何况他们也要吃呢。”
“我不依,我不依,怎么能不叫我呢?你不知道我在王家吃的都是些啥,你看看,我都瘦了。”姜慈怡一边说还一边跺脚,发出“呜呜”的假哭声。
“我可没觉得你瘦哪了,还是跟以前那样。”彭珍珠的声音也响起来,原来她也在里面。
谢之瑶挂上脸,说起昨天的事都还有点发怒。“昨日你都不知道你妹妹闹得我多难看,说我没给水喝没给饱饭吃。我给她了,我还是心疼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的!”
“阿瑶,你给她了,可是阿辰没有啊。”彭珍珠忍不住提醒道。
“是是是,我们家就这个情况……行了,别讲了。大嫂,这个事……”谢之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贼。
厨房里的彭珍珠非常地为难,她哪敢做这样的决定。“阿瑶,你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做事非常公正的。就是这个关于一家上上下下十口的口粮,我可做不了这样的主。”
姜慈柔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她伸手去提桶打水的时候,里面的声音就嘎然而止。
姜慈怡和谢之瑶跑出来,看见是姜慈柔才放下心来。姜慈柔看着她们心虚的表情,说:“阿娘,阿姐,我刚回到洗个脚。你们做啥好吃的了?”
姜慈怡走出来,抢过她手里的木桶,利索地往水井里丢。在姜家村或者说整个临山镇,家家户户都会有这么一口井,就是因为临山河的赐予。
“可多了,阿柔,中午你有口福了!”摇摇晃晃半桶水被她拉了上来,她还帮忙着用手去泼水,姜慈柔就摩擦两个腿脚,顺着水洗了个干净。
最后一点黄泥水流进了地里,姜志伟拖着沉重的步伐先进来,周毅辰抱着手臂在胸前,晃啊晃的才进来。
“阿娘,我回来了!”姜志伟明明也是十六岁的男孩了,他此时大喊的声音却充满了小娃娃的意味。
彭珍珠手提着一把菜,脸上还带着笑容,走到厨房门,看见了他才回应道:“哟,志伟辛苦了。欸,阿辰也过来了,先去坐着休息会,大伯母很快就把菜炒好,中午吃饭吃白面馒头,不喝粥了!”
周毅辰倒没觉得意外,姜慈柔觉得十分意外。她看着坐在阿娘隔壁的阿姐,听着厅堂里传来的阿爷阿婆和王致顺的声音,有一点点明白了。
“怎么,不高兴了?”周毅辰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守着鸡围栏,悄悄说着话。
姜慈柔藏了心思,不想跟他说,只言:“我大概是有些许累了罢了,吃完饭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看着她那副受伤的样子,伸出手帮她捋了捋额头前的枯燥的碎发,哄着说:“中午得收拾个窝出来。”
“啊?”姜慈柔不得其解。
“我早上起来去看了我老猎户朋友,他家的狗崽已经差不多断好奶了,母狗就下了两只,他说让她们再亲香一天,明天我过去拿回来。”
“小狗崽耶!”姜慈柔眨眨眼,想象着小狗崽的模样,“我能不能一起去?很远吗?”
“你过去没有我快,他住在更高更远,我跑上去跑回来大概是一个半时辰。”周毅辰摇摇头,拒绝了。
他看着她有点失落的脸,刮了刮她的鼻头,宠溺地说:“放心,我会带你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姜慈柔顿时又恢复了笑容。
就是,他怎么这么早起来又这么早回到,还做了早食的呢?
周毅辰要是知道她想什么,肯定会说:我也想睡觉,就是睡到了一定的时间,睡不着了,还不如起来发泄一下精力……
姜慈怡出来叫他们捧菜吃饭,即使没什么东西要捧,但她就是想叫他们来干活。不过她看见高大的周毅辰刮姜慈柔鼻子的时候那般的温柔,她也这么甜蜜的样子,顿时心中一股邪火上来。
她压抑住了。“好啦,两夫妻要恩爱也晚上再恩爱嘛,你们俩在那里,那些鸡啊,可不懂呢。”
姜慈柔被亲姐抓包,还被说出来,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实在是脚趾头都在抠着草鞋。
周毅辰可没有那种礼教的束缚。“鸡自然也不会这般说话的。”
“你!”姜慈怡咬紧牙关,跺一下脚就回厨房了。
姜慈柔则是内心暗喜。中午的饭菜已经是丰盛了,不年不节的,有大米饭,有白面馒头,有葱头炒鸡蛋,有焖花生,有炒水瓜,有一碟白菜。
姜慈柔本着吃到肚子才是自己的,没必要看别人眼色,反而委屈了自己的心思,一个劲地吃。
就连何水秀都多看了她几眼。谢之瑶则忙给姜慈怡夹菜,一边指桑骂槐有人是饿死鬼一边生怕姜慈怡吃不上饭。
吃完饭之后,姜慈柔才知道阿娘偷偷摸摸问大伯母的是什么了。
厨房里,何水秀直接拒绝了。她破口就骂:“阿怡,你金贵,你不用回来给家里种地,你伺候你的童生相公好好念书,我也不说你什么,毕竟顺子考秀才是第一等的大事。”
“但是,他王家也是有两亩地的,就你三口人都吃不饱了?前两天才提的一袋米就吃完了?这么快就会娘家打秋风了?我们姜家什么情况啊,给自家人吃饭都舍不得的,你生活了十五年,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家的情况!”
“阿婆,你这话……”王致顺的脸一顿青一顿红的,周毅辰恰巧就站在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