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路灵看着小轮身后的六人, 一脸疑惑。
“他们三个是预约的客人，我看他们在外面打转找不到路，顺便把他们带过来了。”小轮指着站在她左边的两男一女, 语气平缓地说完看向右边三名男子，这三人和左边的画风不一样。
左边两男一女, 一看就是社会精英人士。而右边的不仅穿的比较破旧, 还很清凉, 灰色的短袖短裤加人字拖，要不是人长得清秀年轻，还以为是从哪来的乞丐。
“这三位是看见我非要跟着我想讨个工作的求职者。”小轮送了两次外卖, 感觉整个诡都比以前自信了许多。
实践果然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
“哗啦”路灵还没说什么, 盘子落在地上的声音打破了店里略微沉默的气氛。
“她是谁！”小丑蓦然起身，警惕地盯着小轮和她右边的三名男子。
路灵知道他可能看出小轮的身份了，面不改色淡定道, “她是我的员工。”
“啪！你干什么？”孟常愤怒地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挥手打掉他手机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是小轮带回来的三个“求职者”之一。他真的很年轻, 和文阳差不多, 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脸蛋清瘦眼底黑眼圈很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孟常, 只把孟常看的浑身不自在不敢去捡手机。
“你在拍我？”半响，在所有人看着男人时, 男人沙哑地开口。
他一出声，周身温度骤降，冷的让人忍不住发抖。
尤其直面他的孟常。
而在他看不见的手机直播间，早在这之前，他不小心用镜头将小轮等人纳入其中时, 画面有一瞬间的失帧花屏。
更重要的是, 有人看见了某些不存在的画面。
只是不等他们看清楚, 手机就被人打掉在地上断开了画面连接，只能听见声音。
“我哪拍你了。”孟常不服气，憋屈地解释，“我是在直播，可能不小心把你收了进去，但是如果你不想上镜可以和我好好说我会避开。你打掉我手机干嘛？我手机很贵的。”
“你拍了我？”男人面对他愤怒的情绪无动于衷，而是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
路灵直觉不对，下意识上前站在男人旁边，打量道：“你和小轮一起来的？叫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了她两眼，说：“忘了。”
路灵：“……”
“老板，你可以给他取个外号。”小轮无声无息地来到她身后，警告地盯着男人。
“你先带他们出去逛逛。”路灵语气严厉，着重强调“出去”二字。
小轮明了，领着三人离开。
她将人带走后，店里紧绷的气氛一松。
孟常心痛的捡起手机。
好在手机只有保护屏裂开了一道纹路，并没有坏，直播甚至还在开着，就是弹幕有点不对。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诡吗？”
“天，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突然出现几张不正常的画面，太诡异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看见了，呜呜呜，好可怕，我们不会是撞鬼了吧？”
“换个字眼，不要说鬼，用诡替代，免得直播间被封。”
“有人录屏了吗？我好想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
“主播应该录屏了，主播，麻烦将视频上传一下。我们想确认一件事。”
“你们不怕嘛？我心脏到现在都还在‘噗噗’的跳。”
“画面很短暂，只有短短几秒，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我要不是一直盯着，也不会看见。”
“主播主播在吗？快点看录屏。”
“录屏？”孟常回神，下意识就要关闭直播看回放。
“给，你的一碗饭。”路灵此时把碗递给他。
是真的一碗，不多不少，还有个碗尖。
再看路灵的表情，就像她赏赐给他的一样。
不过孟常不介意，只有吃了的人才知道她这里的饭有多香。便是米饭，也比普通的米饭香。
当然，如果能给他配点酱烧章鱼的汤汁，他会更满意。
路灵直接无视了他的请求，真要答应他，她的厨房恐怕会被其他人冲。
将小轮带来的三位预约客人的食物准备好，刚端出来，她发现少了一人，原本的两男一女，只剩一男一女两人。
不等她问，文阳窜出来笑道，“那个人走了，他把他的那份卖给我了。”
路灵审视地看着他。
“阳子没说错，他花了一万，那人就把预约名额让给他了。”李越启忙说。
一万？
路灵第一反应是她的店里居然有了黄牛，一下翻十倍赚的比她还多。接着看向一男一女不解道：“你们怎么不卖？”
“我们不缺钱。”男子开口。
既然如此路灵也不纠结，把属于他们的那份食物盛上，起身离开。
她准备去看看小轮带回来的另三人，只是不等她过去，就被小丑拦住。
小丑瞥了一眼店里的客人，说：“请问这里有厕所吗？”
路灵随手指了指后面，“那里。”
“能不能麻烦你带我过去？”他问。
路灵想了几秒没拒绝，“走吧。”
厕所在一楼后面的隔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没什么异味。
小丑见附近没有其他人，不在迟疑，直接开口，“你那个店员是诡？”
路灵很好奇他是怎么看出小轮是诡的，在她看来，小轮正常的时候和普通人应该差不多的。
“诡有特殊气场，见诡次数多的玩家，会一眼看出诡和人的区别。”小丑解释。
“是吗？”路灵不信，她感觉她就看不出诡和人的区别。
“你不怕诡？”小丑疑惑。
一般来说，没有人不怕诡，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玩家，在面对诡时也会绷紧神经。
“为什么怕？她又不会伤我。”
“不，诡不可控，也许她现在确实不会伤害你。但她们一旦失控，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小丑说。
“失控？为什么会失控？”路灵惊讶。
“诡失控的原因有很多，有时他们本身都不知道。所以我劝你趁早离她远点。”
“我觉得你有点不像邪神的信徒。”路灵突然说，“或许这是你的伪装？”
小丑一顿，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不是每个邪神的信徒都是坏人。你觉得这是我的伪装，还是真实的我？”
“不知道。”路灵摇头，“直说吧，你接近我有什么企图？”
小丑沉思了片刻，说，“我想看看你的邀请函。”
“就这？”路灵不信这是他的目的。
“你说你之前怀疑自己收到了邪神的邀请函。我想知道是真是假。”
“给你！”路灵伸手一淘，三张邀请函出现在她手中。
小丑惊呆了，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她就这么不见外的把邀请函拿出来递给他。
“你不怕我抢走你的邀请函？”他神色复杂道。
“邀请函还能抢走？”
“你不知道？”小丑比路灵还惊讶，“邀请函没激活前，都可以更改就职对象。只不过不是本人收到的邀请函，就职任务会有危险。危险不大，但很大能会让你就职失败。”
路灵一副我明白了，点头。
“所以不要轻易地把邀请函拿出来给别人，尤其玩家。”小丑提醒。
“哦，没事。我多，你要吗？可以给你一张。”路灵不以为意地递给他一张。
小丑：“……”
他看看她手里的三张邀请函，竟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不过，他伸出的手在碰到邀请函的一瞬，猛地收回捂住了心口。
“怎么了？”他的样子有点痛苦，让路灵感到奇怪。
“没事。”小丑心有余悸的摆手，对她手里的邀请函敬而远之。
“你这邀请函……”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路灵眼睛微亮。
“很奇怪。”小丑不解，“你呢？你拿着它们，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比如冷？”
“没有。”路灵摇头，“一切都很正常。”
“不。”小丑眼睛不小心瞥见她手里某张邀请函表面的红色封泥，神情顿时一滞。
“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小丑突变的脸色油彩都遮不住，他语气惊慌，像看到了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不等路灵回话，转身冲了出去。
路灵呼吸一滞，不理解他这是怎么了，但……
她拿起邀请函亮出封泥的正面看了半响，随手扔进空间。
可惜，她还想问问他有关邪神的注意事项呢。
一口气远离百米的小丑猛地弯腰喘气。
良久，他沉着脸拿出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期间他拿着诡牌在指尖转动，目光甚是阴沉……
小丑离开后，路灵回到店里。
大厅里吵吵闹闹，一进去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求求了，文哥赏口饭吃，回去了我都听你的。”
“文哥，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你怎么能吃独食？”
“不是兄弟，你们赶紧离我远点。我还没吃饱呢。”
“……”
路灵看着他们为了一口饭，脸都不要了。既欣慰，又感慨。
不过他们这边的热闹，衬得扒在门口的四人可怜巴巴。
路灵眼角一撇，无奈的出去。
小轮看她出来，立马规规矩矩的站好。
跟着小轮回来的三个“求职者”后知后觉，学着小轮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站正。
“他们是什么情况？”路灵问小轮。
小轮讨好地扯出一个笑脸，说：“我在前面的路口遇到的，我见他们在那里徘徊，多问了一句，结果他们就跟我回来了。”
“哪个路口？”
“就是前面那个镇。”小轮忙说。
“落仙镇？”路灵反问。
“嗯嗯。”小轮点头。
真是落仙镇？
路灵迟疑地看向三人，再次对上三人清凉的装扮。
现在是五月中旬，白天不是很冷，也不会很热。至少还没有到夏天那种穿短袖T恤的天气。
此外，他们神情木愣呆滞，有点傻。
“你们从哪来的？”路灵确定，他们应该不是落仙镇的人。
“老板你不用问了，他们都记不清了。”小轮刚说完，就听先前在店里和孟常发生过争执的年轻男大学生开口道，“大学城。”
小轮：？
小轮的反应大的路灵想忽视都不行。
但她现在主要注意力在这个男大学生身上。
“哪里的大学城？”她记得这附近好像没有大学城。倒是阳城有个阳城大学，那附近还有个附属高中小学，是名副其实的大学城。
不过阳城大学城离这里很远，她有点不信他们是从那里过来的。
“阳城。”男大学生没有在店里时的硬气，回答的老老实实，只是脸上并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面无表情如死人。
哦，他们现在的状态，确实是死人。
“阳城？”偏偏是这个路灵不觉得会是的答案，“阳城那么远，你们怎么过来的？而且你们来落仙镇干嘛？”
“龙…”
“什么？”他说了一个字，身上突然往外渗水，身后其他两人被他影响，也开始往外流水。
路灵见势不妙，眼看店里有人时不时的往外看，她当机立断示意小轮抓着人往旁边走。
直至远离了店里那些人的视线，路灵这才看向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是水的三人。
“水。”男大学生捂着身体脸色冻的青白瑟瑟发抖。
“什么水？”路灵觉得和他聊天好累，可他们看着有点可怜，她不好扭头就走。
“我去给你们找几身衣服。”她说。
“不用，老板你给的衣服他们穿不了。”小轮制止。
路灵拧眉，“那谁给的衣服能穿？”
“他们的亲人。”小轮说。
亲人？
路灵看向抱着自己，人看起来傻傻的男大学生。
“喂，叫我一声妈。”
小轮：？
“咳，姐也行。”路灵不好意思摸摸鼻子。
“妈。”男大学生看着路灵，张口就喊。
路灵被他这一声妈吓到了，她承认，她有欺负他的嫌疑。可他不反抗说叫就叫还是把她给喊懵了。
“你还是叫我姐吧。”路灵没眼看，问小轮，“我现在可以给他衣服吗？”
小轮：“……不行，这样不算。”
“你不用叫了。”路灵抬手堵住男大学生的嘴。
“如果他承认你是她妈，那你给的衣服，他还是能穿的。”小轮说。
“别，我开玩笑的。”路灵讪笑。
“妈。”男大学生又叫了一声。
路灵：“……”
“妈。”这时，其他两个一直没说话的，也跟着叫了起来。
“叫姐吧，别叫妈，当不起。我去给你们倒碗热水。”路灵惊吓的落荒而逃。
不一会儿她趁店里客人不注意，端了两杯热水出去。只是她没接近那三个人，而是让小轮帮忙把水给他们端了过去。
她觉得那三人怪怪的，口中透露的消息也很奇怪。
路灵沉思片刻，回到店里。
等剩下几位预约客人过来吃完饭又送他们离开，已是晚上六点。
将软磨硬泡试图蹭顿晚饭再走的文阳赶走后，路灵收到了来自孟常的一段视频。
孟常是下午最先离开的人，他几乎在将那碗饭吃完没多久就起身匆匆离开了。
离开的样子不太好，那难看的表情和小丑有一拼。
“孟常：老板，给你看段视频（视频链接）”
路灵疑惑的点开他发的视频链接。
等看完视频，路灵没坐住。
恰逢孟常来了新消息。
“老板，我们好像撞鬼了！”
路灵：“……”
视频里的内容是他下午来店里直播的片段，其中有一幕，是他镜头转切的时候不小心拍到小轮带回来的那三人。
现实看起来像普通人的三人，在直播镜头里身影有片刻的模糊消失乃至扭曲。
以致于视频弹幕中，全是吐槽“见鬼”的评论。
路灵点开视频再次观看了一遍，这次她着重看那些评论弹幕。
“我去，他们真的是诡吗？这世上真有诡？”
“可怕，明天一起上香的有没有？”
“我现在已经把香点着了，无意冒犯，麻烦去找别人别找我。”
“我就说这世上有诡，好几次我都撞见诡了，可跟身边的人说，他们都不信。”
“这视频居然能放出来！赶紧保存，小心被删。”
“有组队一起去丰灵路的吗？不为别的只为了练胆子。”
“窝趣，我上传在某短视频平台的视频被删了，号也没了。大家小心说话，官方已经开始行动了，别丢了号。”
“蚌不住了，我们都看见了，现在删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别忘了前几天的‘鬼上身’事件，最后不是演变成了‘自导自演’？等着瞧，过几天官方一‘调查’，就会证实‘这世上没有鬼，有的只是装神弄鬼的人’。”
“受教了，我已经开始怀疑这视频是不是合成的了。”
“这可是直播时的画面，当时整个直播间的人都看见了怎么可能合成？”
“开始了，官方下场辟谣了。”
“咦？官方这话怎么读着有点不对？前面不要传播封建迷信我懂，可后面跟着的那句‘有关部门会去核实处理’是哪个意思？”
“等等，有关部门是哪个部门？我国有这个部门？”
“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特殊部门。”
“啊这，官方是不是向我们透露了不得了的真相？”
“早该透露了，真相一直瞒着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保护。”
“楼上看样子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换个地细说。”
“相关部门，是APB吗？”
“APB是什么？”
“Anomaly processing Bureau的缩写，异常事物处理局，简称异常局，也叫APB。”
“窝趣，这个视频炸出来了多少隐藏的信息和大佬？突然感觉要变天了。”
——
阳城异常局分部。
“好，我知道，我马上派人处理。”
周宁翘首以盼地看着办公室内正和上司通话的组长，有些魂不守舍。
“周宁，你在发什么呆？组长叫你。”
周宁被同事推醒，听到她的话她先是一愣，后条件反射看向组长办公室，下意识起身往里面走。
“听说你前段时候去了趟丰灵路？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出去一趟……”
——
“路老板，你看完了吗？他们走了吗？你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了，谢谢你的关心，他们已经离开了。”路灵瞥了眼蹲在门口的三人，回道。
“那就好，不过你还是换个地方开店吧。不然味道再好，也是会受影响的。”孟常劝道，“阳城就不错，你要是搬来阳城，我给你介绍几个合适的门面。”
“不用，这里挺好的。”
“别啊，我认识一个亲戚，她家有商铺出租，我可以让她给你便宜一点。”
路灵不想理会，恰逢又有一人给她发来了短信。
小丑：“下午突然离开，抱歉。加个V，我给你转账。”
“来自小丑的转账：900”
路灵将钱收了后，小丑发了五个字：“离开丰灵路。”
路灵疑惑地发了一个“？”
结果发现小丑把她拉黑了。
路灵：？？
紧接着又是一个短信发来，“丰灵路有问题，还有你那三张邀请函，也有问题！”
“什么问题？”路灵更想问他为什么把她拉黑又用短信联系。
“我的神告诉我，远离丰灵路，远离你。这可能是我和你最后一次聊天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从神给我的启示中，看到了危险，总之，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路灵再给他发短信，发现小丑的号码成了空号。
好家伙，这是为了躲她连手机号码都注销了？
路灵无语地呵笑两声，放下手机。
但他的话，还是挺让她在意的。
路灵双手撑着下巴思考了片刻，眼睛在蹲在门口的三人身上停下。
良久，她让小轮去叫他们三个进屋。
三人进了店里，路灵转身去厨房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饭，浇上一勺酱烧章鱼推给他们。
三人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小轮。
等小轮点头，他们这才拿起筷子。
“谢谢妈。”
路灵撑着下巴的手一滑，瞪向小轮。
小轮委屈地摇头，指指脑子。
路灵：……
“吃完了让他们走。”直觉他们是麻烦的路灵对小轮说完，转身上楼。
谁知这个时候，那位之前和她聊过几句的男大学生吃了两口饭，嘴里突然惊慌的冒出了六个字，“龙神大人饶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