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墨司狱和白时初没有不告而别而是在楼上等她, 路灵心里既复杂又有种隐秘的窃喜。
很快察觉到自己这种隐晦心理的路灵很是震惊。
完了，她该不会喜欢上他们两个人了吧？
合着我居然有成为海王的潜质？
路灵傻了，很不想相信, 可内心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意识到这点的路灵浑身僵住不知所措。
不，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他们只能是她的老板！
路灵疯狂地给自己洗脑抹去脑袋里他们和自己相处时的画面, 可非旦没效果, 记忆中有关他们的场景反而更清晰了。
我不对劲！
路灵脑袋低垂得都快磕到桌面。
他们肯定给她下降头了, 不然她怎么好像越来越忘不了他们。
“你没事吧？”端着碗自以为和她关系不错的周宁上前担忧地看着路灵。
路灵猛然抬头，镇定道：“我有事。”
只是随口一问, 本想问完就走的周宁顿住，不动声色将碗里的粥干完，小心翼翼道：“你有什么事？”
路灵看向不远处坐在两张饭桌旁低头吃饭的几位客人，又看看站在她对面目露关切的周宁，欲言又止。
她这幅表情落在周宁眼里却让她误会了。
“你别担心，我们这次来真的只是简单的吃一顿饭而已。”周宁小声解释。
路灵：“我不是为了这个发愁。”
听她说她不是为了自己带来的人愁, 周宁松口气，问, “那你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一个人能同时喜欢上两个人吗？”路灵语气幽幽。
周宁闻言下意识道：“你又喜欢上别人了？”
“啊。”正在想事情没仔细听的路灵应了一声回神连忙否认, “不是。”
可周宁却是一副你尽管狡辩, 反正我不信的表情。
“真不是。”路灵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就比如，两个前男友来找你复合，他们都说非你不可, 这种情况你该怎么办？”
周宁：“还有这种好事？”
路灵“？”
“嘿嘿, 要不你都收了呗, 反正你不是也喜欢他们吗？”周宁一脸贼笑怂恿道。
路灵才发现她比自己还不靠谱。
不过这个建议……
路灵看向周宁, 周宁适时的露出一个奸.笑，“是你那位白刹小男友来找你了吗？”
刚意动的路灵瞬间被她这句话打了回去。
她怎么忘了，自己可能认错的不止这两个人。
一两个她还能对付，三四个还是算了。
“不是？”路灵的摇头让周宁惊讶，问出了一个她好奇的问题，“你到底谈了几个男朋友？”
路灵：“在我看来就一个，只是这个恋爱经历有点离奇。”
“怎么个离奇法？”周宁洗耳恭听。
“你觉得一个人能连续认错自己男朋友的概率有多大？”路灵挠头。
“连续认错？”周宁沉思，“0%吧。”
“0%？”路灵不敢相信，挣扎道：“如果那个人眼瞎呢？”
周宁本来还以为她说的自己，可这个‘眼瞎’一出来，她立马推翻了自己的猜测。毕竟路灵的眼睛看起来又大又亮，再也正常不过。
“眼瞎的话50%，瞎又不妨碍她听声音。”
“可如果她男朋友是个演员，每天用各种声音和她说话呢？”路灵不甘地追问。
“这样啊？那认错人很正常。”周宁语气平静，“怎么？这个人是谁啊？总该不会是你吧？”
路灵心虚的连声否认。
周宁虽然对她的反应有些疑惑可没多想，“也是，你眼睛好好的又不眼瞎。”
她这句话就像一把刀插在路灵的心口，又狠又猝不及防，关键还疼。
是啊，她这辈子的眼睛好的不能再好了，她就算说自己‘眼瞎’，也没人信。
不对，白时初信！
路灵想到自己当时在白时初面前说自己眼睛高度近视时他并没有反驳。再说白时初和墨司狱好像也不介意她认错人，他们只在意她选谁。
她怎么知道她选谁？
而且这种情况，她无论选择哪个，都是对他们的再一次伤害，她已经渣了他们一回了，不能再往他们心窝子里捅刀。所以哪怕她再喜欢他们，也要放手。
她不能这么自私把他们困在自己身边，这不是喜欢，这是伤害！
一番自我心里安慰疏导，路灵差点被自己的“善解人意”感动哭了。
遇见我，他们真是太幸运了。
“你没事吧？”周宁总觉得路灵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像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附身了。
“你们什么时候走？”路灵倏然问周宁。
周宁愣了两秒，回头看向饭桌方向，留意片刻，说：“至少要等他们吃完，你有事？”
“我一会儿打算送外卖。”说起外卖，路灵拿起指南和手机准备躲到厨房“接单”。
“送外卖？”周宁惊讶，“你网上的店不是关着的吗？而且桥现在还没通行你怎么送？”
“还没通行？”路灵不解，她见陆正君不在还以为他离开了呢。
“对，那里还有点问题需要解决，所以暂时不开放。”
路灵拧眉。
“你这段时间就歇着吧，我会带人上门来你这里吃饭照顾你生意。”周宁以为她担心生意，安慰道。
“你们能出去吗？”路灵问。
“需要申请。”周宁犹豫了片刻，还是告诉离开她。
路灵想到自己那张‘海域通行证’说：“那如果我不从桥上走，能离开吗？”
“不从桥上你想从哪里？”周宁狐疑，“游过去吗？”
路灵默然。
“你最好还是不要了吧，水下的温度很低，那些游泳过来修桥的人最后回去都感冒了，至今都没好。”周宁劝道：“不会关闭太久的，你就停几天，不会影响你生意。”
路灵无法告诉她她想离开的原因是因为楼上的那两个人。
“行了，别多想，如果你真缺钱，你找我借。”周宁数了数自己的存款，说：“不过你住在这里应该花不了什么钱，你这么努力赚钱干嘛？”
“这是我的工作。”路灵摇头，“你不懂。”
周宁：“……我确实不懂，我以前见过的生意人自从成了玩家后不是辞职，就是将店转让给了别人。一是因为没时间，二是没那个精力。你倒好，我怎么感觉你成了玩家后并没有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为什么成了玩家后就要影响现在的生活？”路灵表示不理解，“难道成了玩家后就不需要生活了吗？”
“不是这样说的。”周宁组织语言，“你不觉得自己成了玩家后，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就离自己远去了吗？”
“比如进副本这种风险极大随时都有可能回不来的情况，你难道就不担心？”
路灵：“担心什么？”
“不怕自己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在哪不是生活？”不过是个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许是经历过一次，所以路灵并不觉得有什么，周宁却被她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惊住。
“不是，在副本里待久了会被污染变得生不如死！”周宁试图劝她不要这么躺平。
“污染？”说实话，路灵一直听他们说诡怪有‘污染’什么的，可她从来没见过，“到底什么是污染？”她问。
“你不知道‘污染’？”周宁看向路灵的眼神很是古怪。
“不，一直听你们说，可是都没怎么见过。”路灵说出自己查到的有关‘污染’的信息，“听说污染会让人变成一个怪物，是什么样的怪物，怎么变的？”
“不是怪物。”周宁修正她的话，“只要没有丧失理智，就算被污染了也是人。幸运的话找到三阶以上的净化师帮忙清理一下还能恢复正常。”
“‘污染’只会失去理智？”路灵总结了一下她的话。
“不止。”周宁脸色严肃，“还会侵蚀改变你的外在形象。”
“一般来说，诡怪的污染先从精神层面入侵你的理智，然后再扩展到身心。一旦你的身体开始出现被污染的情况，且污染的面积越来越大直至扩满全身，就说明你的理智已在崩溃边缘无法救治。
最后你会成为一个继续散播污染源的新生诡怪。而其他人遇到这种新生诡怪，最好也不要接近。因为污染会传染，一个不注意，可能污染源就到了你的身上，虽说初期污染不严重的可以清理，但是清理的费用通常都很贵。”
“像我们异常局定期有官方负责帮忙清理疏导身体的净化师还好，其他的一些散人玩家只能等系统偶尔会对外出售的净化药剂，或者等其他炼药师贩卖的净化药剂。
可无论是药师还是系统的净化药剂价格都不便宜，所以对于大多数玩家来说只要不是太严重的污染，他们都会选择先扛，实在扛不住觉得有危险才会找净化师出钱帮忙清理。”
周宁这次的话中，一共透露了几个让路灵陌生的要点。
首先是污染会让人失去理智，严重者还会发生变异变成诡怪。那她以前见到的那几个顾客就是这样被污染变成诡的？可他们看起来都很正常。
不对，不是他们看起来正常，是她眼睛有问题，所以才觉得他们正常。
至于是不是，周宁应该清楚，“被污染的新生诡怪。”路灵看向周宁，“一般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这要看诡怪接触的污染源是什么。”周宁凑到路灵耳边，“污染源有很多，如果你遇到的污染源是一个断头诡传播的，那大概率到最后你会变的和断头诡一样失去脑袋。”
为什么非要举断头诡这个例子？
路灵莫名想到上次来她店里想吃霸王餐结果被她赶跑的赵大海，眼皮倏然一跳，直接抓住周宁的胳膊，热情对她说，“帮我带个东西。”
周宁：“什么东西？”
“近视眼镜。”路灵郑重道，“高度近视眼镜，记得一定是高度的最好超过八百度的那种。”
想来想去怎么都没想到会是眼镜的周宁沉默。
良久，她怎么都想不通地问路灵，“你近视？”
路灵点头。
“我怎么觉得你眼睛还好？”周宁仔细观察了一番路灵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在她身上一点都不突兀。每次和她对视，周宁都有一种被她全身信赖，不知不觉被她套话却没想象中那么生气的诡异感。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路灵发现周宁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你不会喜欢我吧？”
不怪路灵这么想，因为她的眼神专注的和墨司狱有一拼。
“噗……”周宁连忙扭过头，嫌弃地别开脸，不过因为她这句话，成功将周宁对路灵生出的怀疑与猜测给压了回去。
“八百度？”周宁询问，“这么高的度数需要你亲自过去配吧？”
“要不我请陆队帮你看看？”
路灵：“啊？”
周宁：“只是单纯的近视，他应该不会拒绝。”
“等等，你的意思是让他给我治疗？”路灵惊讶。
“嗯。”周宁说，“陆队可是我们阳城第一个三阶治疗师，平常找他治疗的人都排到了明年。”
“这个治疗师是什么都能治？”论坛上有关神职的介绍很少，更别说神职相关的能力。
对神职路灵还是很感兴趣的，如果不是神选系统要价太高，或许降到一千她就有可能会买，两千还是算了。
“也不是。”周宁思忖了两秒，说：“像现世的那些不治之症，他顶多能帮忙缓解，并不能完全治愈。但普通的一些小病小伤，尤其外伤，在一定程度上会瞬间治愈的看不出伤口。”
“不过这种程度的治疗，对于治疗师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周宁这句话让路灵有了新的疑问，“什么负担？”
“一切馈赠，皆有代价。这句话其实是对我们神职玩家的警告。”周宁说到这里有些迟疑，再则店里喝粥的几人面前的碗已经空了，那位王教授还在对周宁招手让她过去。
路灵抬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周宁，出声问饭桌前的几人，“我这儿还有几分白粥，你们喝吗？”
给他们重新添了粥，路灵示意周宁继续。
“也没什么。”周宁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这些等你入职就知道了。”见路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周宁低头喝着碗里新添的粥，讪讪一笑，说：“你想提前知道也行。”
“神选系统个人信息一栏的‘天赋’状态栏你应该看见了？等你就职成了职业玩家，这里的天赋就会根据你的职业给你匹配一个最适合你的天赋能力。
但使用天赋能力会消耗自己的精神状态和体力，通常普通的职业玩家不能连续使用自己的天赋能力超过三次，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神职玩家和普通职业玩家差不多，然而由于神职玩家的天赋能力太过强大，所以我们相较于普通玩家多了一项约束。”
“精神阈值。”周宁盯着路灵，“神职玩家想要使用天赋能力，必须要将自己的精神阈值提升到安全线。”
“安全线？”路灵茫然。
“对，普通人的精神阈值通常在1～3之间浮动，而我们神职玩家的阈值需要时常保持在5以上。
都说成为了神职玩家就不用担心那些诡怪的污染，这个说法其实是错误的。不是神职玩家就不用怕污染，而是我们的精神阈值高的可以抵抗普通诡怪的污染。”
“普通诡怪的污染指数一般在10以下，我们的精神阈值乘2只要高于诡怪的污染指数就可以免除污染。”
“但是精神阈值是随时可以变化的，诡怪为什么喜欢吓人？那是因为人受到惊吓，精神阈值就会降低，与之相对的诡怪的污染指数就会升高。一旦我们放松警惕，诡怪就会借助污染将我们吞噬。”
路灵视线有点虚地从系统的个人信息面板移开，若无其事道：“你说普通人的精神阈值在1到3之间浮动，那有没有人精神阈值是0的情况？”
她这句话成功让周宁看她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怎么可能？精神阈值最低都是0.5.”
路灵：“然后呢？那人怎么样？”
“那人是个精神病患者。”周宁面无表情。
路灵：“……”
“一般脑子有病的精神病人精神阈值都是零点几。”
路灵：“你脑子才有病。”
周宁：“？”
“我的意思是，精神病人已经很可怜了，我们不能歧视他们。”路灵连忙补救。
“我也没歧视啊？”周宁认真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
“有没有提升精神阈值的办法？”路灵转移话题，问。
“没有，不过职业玩家在使用天赋能力时，精神阈值会有一定程度的上涨。可惜因为不能连续使用，且使用期间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和体力，因此在副本一般不会有玩家在诡怪动手前使用天赋能力。”
看来还是要就职。
路灵苦着脸。
“就没有能提升精神阈值的药剂吗？”路灵不甘地问，因为她看着自己的‘0’点精神阈值着实有点心慌。
她觉得自己没病，有问题的肯定是系统。
“很遗憾告诉你，没有。”周宁摇头，“真要有这种东西，那我们就不用惧怕那些诡怪了。”
路灵嘴瘪了瘪，“你口中的炼药师也不会吗？”
“炼药师的职业是求识者，这个职业目前除了能向炼药师发展，还可以向预言家发展。
他们的日常是祈祷和智慧女神沟通，其中炼药师的大部分药剂配方都是通过和女神沟通获得，只有极少数才会从副本寻找。”周宁再次发现路灵是什么都不懂。
“培养一个药剂师比净化师的成本都高，你觉得如果有，他们不会拿出来赚钱吗？”
被她科普一通职业信息的路灵整个人都蔫了，她觉得这个世界好危险，活着好难。
“你到底要不要让陆队给你治疗眼睛？”周宁催她，“看在咱俩认识的份上，我帮你插个队，顺便给你打个折。”
路灵觉得没用，正要拒绝。
“这样，一枚龙神币如何？”周宁期待地问。
“你们找到龙神币的用处了？”路灵观察她的脸色，惊疑不定道。
“不确定。”周宁眼神飘忽，在路灵追问时赶紧后退跑向饭桌旁早已吃的差不多的五人。
他们好像真的只是来吃饭的，吃完了就走。
没从周宁口中得到有关龙神币消息的路灵目送他们离开。
然后路灵回头看着身后的饭馆，揣起指南和手机骑上小电驴冲着二楼窗户的方向大声喊道：“我去进食材，马上回来”。
说着不等楼上的两人有没有听见，掉头就跑。
饭馆二楼。
如果路灵上楼，一定会让里面的两人滚出她的房间。
也是路灵的声音，惊醒了满身毛絮乱天飞的墨司狱和白时初。
想追上去又被脚边木屑绊住腿脚的两人沉默了半响闪身离开，下一秒又不约而同回到二楼。
墨司狱没忍住，伸腿就是一脚，白时初面不改色狠狠踩了回去……
——
一口气骑到落仙镇离大桥还有十多里的路灵被兜里的手机叫停。
回头见身后没人追上来，她将车停在路边拿出她出来没多久就一直滴滴的手机。
周宁：“要不要，我可以帮你预约，今天就能治疗。”
路灵回复：“不要，帮我买副眼镜，我一会儿就要。”
她始终觉得自己一连认错男朋友这件事有点诡异。保险起见，这次要是去副本还是带上眼镜吧。
周宁还没回她，路灵先看向一直提醒她有新消息的外卖平台后台。
以为是指南感受到她想接外卖的火热心思特意给她送来了新的订单，结果一打开却是上单的五星好评和几条上单客人的私信。
路灵先看好评。
“看大门的大爷：好评好评，强烈推荐。哈哈哈哈，我升职了。感谢老板送来的甜汤，味道很好，过几天我会带上朋友去照顾你生意的。”
“看大门的大爷（追评）：老板你是怎么惹我老板生气的？呜呜呜，我被我家老板辞退了……求收留！”
路灵：“……”
以为归大爷在说笑的路灵随后看向私信。
“看门大爷：路灵我知道你能看见！你干啥了？你知不知道小黑子生气的差点把家拆了？”
“看门大爷：别装死，我知道你在。”
“看门大爷：给我回句话啊我的姑奶奶！”
“看门大爷：别逼我跪下求你，赶紧给我回个话。”
“……”
路灵一路翻到最后一条私信。
“看门大爷：你别回了，赶紧跑，小黑疯了。完球了，记得逢年过节给我烧柱香！”
最后一句私信让路灵右眼皮跳个不停，仿佛有什么麻烦即将发生。
看着已经能隐隐瞧见潜江的水岸线，路灵催动小电驴一个紧急回旋漂移急冲冲往回跑。
送外卖？
送外卖能有家里两个男朋友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