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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权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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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至明了, 奢香夫人是要帮大明立信,借势也是为自己立威。双赢的局面,何乐而不为。

支持大明的人, 面对彝族上下的质疑, 她想要说服族人们, 却总有那别有用心的人在其中挑拨, 令族人们左右摇摆。朱至的到来,朱至的做法,这是在证明给彝族人们看,大明是值得他们信任的, 奢香夫人是正确的。

行啊, 朱至很是庆幸奢香夫人是个懂得审时借力的人。

“行, 我先来说。”这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迫切想要试出朱至是不是只会说好听的话, 却做不到真正帮助他们的事。

傅让被推出来是准备打架的, 结果朱至是让他们打, 却不打算继续看着, 那一个开口要打架的人, 这时候也不吱声,傅让怎么办?

“对了, 要比拳头,你们可以继续,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别伤了人命。”朱至没有忘记这一点,起身后回头同傅让颔首, 最后意味深长看的那一眼, 傅让明白, 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的战场。

“是。”傅让听命行事,爽快应下一声是,同时冲一旁彝族人群中喊道:“谁想过过招,我奉陪到底。”

“来就来,怕你啊!”开的哪门子的玩笑,不就是打一架吗?谁能怕了谁不成?

于此时,方才尤其声音洪亮,一再表明愿意用拳头证明彝族的英勇,也让天下人看到彝族英勇的人,在这一刻站出来,挑衅地昂起头,意示傅让过来。

奢香夫人有心说些什么,朱至道:“不过是相互切磋一番,兄弟们常有的事,只要把握住分寸,不伤及性命,男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朱至想得开,更觉得打架是必须的,不能避免的。

“烦请德古看着点。”奢香夫人明白朱至用意何在,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得有个镇得住的人看着点。

德古一眼扫过朱至,朱至与他对视之,坦荡磊落,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好。”德古是彝族中地位崇高的人,有时候就连他们的土司都要礼让三分,彝族的人们敢对奢香夫人不敬,却不敢不听德古的命令。

“受了委屈的族人们且随我来,请大明郡主为我们做主。”奢香夫人也请一众人随她走一趟。

“走走走,说去。”彝族的人们纷纷相拥。

朱至也与奢香夫人相请,奢香夫人再请之。

在这时候朱至不忘同一旁的内侍吩咐,让人去传个话。

等奢香夫人领着彝族的人们再一次回到陇赞土司的灵堂前,朱至已经让人准备下纸笔墨砚,彝族的人们看到这一幕时,不免露出诧异之色。

“诸位所言,我会一五一十记下,绝不作半句更改,一会儿大明派来贵州的所有汉人官员,他们都会到,谁欺负了你们,你们只须如实相告,没有人管的,我管。要是连我也管不了的,我会送达天听,请大明皇帝裁决。总而言之,断不会让彝族的人们受到不明的欺负,求告无门。”朱至落落大方开口,也是为宽他们的心,让人只管放心。

面对这样的朱至,不少人都难□□露出诧异之色,奢香夫人道:“大家都听见了。你们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这一位郡主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我先来说。你们姓秦的那个汉人,他不是个好东西,我们不过是下山卖些药材,你们那姓的秦竟然说我们卖的都是些毒物,明明这些毒蛇毒蝎是你们药房用得上的东西,他们要用,我们有,怎么就不让我们卖了?”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气愤追问,此事要是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绝不答应。

“就是,还有一回我们下山卖鸡想贴补家用,你们汉人的那些官叫嚷着要交这个税,那个税。我们就卖那么几只鸡,要交的哪门子的税?我们要是有那钱交税,还差那几只鸡的钱吗?”

一连串的附和声,显然对于山下的种种,彝族人们早有许多的不满,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说出。

朱至一听连忙安抚道:“诸位切莫着急,一个个来,一个个说。”

贵州的情况,彝族方面朱至打听过,大明派来此处为官的人朱至同样也打听过。

只不过有些事毕竟是道听途说,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再有不满也只能藏着。

现在不一样了,彝族族人们纷纷指出那打着朝廷名号增收税目的人,一个人说可能有假,要是那么多的人一道说,难不能还能是全串好口供的?

姗姗来迟的贵州官吏,进来便听到有人细数他们这些当官的如何对待彝族人们,惊出一身的冷汗,有心想上去请朱至别听他们胡言乱语,那一位内侍,也是朱元璋给朱至的人,名万河。

万河却将他们拦下道:“郡主并未让诸位上前,诸位大人在此等候。”

“公公,这些彝族人在胡说八道,不该让他们的粗言秽语污了郡主的耳朵。”会说话的人,找借口就更是一流的!听听这话,不知道的怕是要觉得他有多关心朱至。

可惜,万河是朱元璋给朱至的人,伺候在朱至身边多年,该学的规矩早已经学好了,用不着别人再来教他该办什么事,不该办什么事。

“郡主让你们好好呆着,你们只须好好呆着。至于什么话要听,什么话不要听,郡主自会裁决,用不着你们为郡主操心。”万河丝毫不为所动,他一向沉默寡言,能回怼人这一句已然不易。

“公公。”可惜的是,总有人不乐意,以为自己那点龌龊心思旁人看不懂。

“你若再多言,莫不是当郡主手下这些将士是吃素的?”万河一提,何尝不是让人看看那一旁的一百将士。纵然不过是一百人而已,都是上过战场,身经百战的人。

“小的给诸位留脸,不曾对诸位有不敬之举,可若诸位想硬闯对郡主不敬,就莫怪小的对诸位不恭。”朝廷的命官,这是朝廷的脸面,朱元璋不会希望一个内侍敢对当官的不恭。

可是,如果这些人不把朱至放在眼里,那就不一样了。朱至奉命前来安定贵州,贵州这些当官的人要是闹不明白,敢在朱至收拢人心的时候给朱至拖后退,闹到朱元璋面前,朱元璋定是要在第一时间收拾他们。

万河有言在先,这是警告,一个个当官的人也就明白了。打着为朱至好的人就别打歪主意。

“万河,让他们过来。”朱至于此时扬声唤来,万河回头冲一旁的人道:“诸位大人请。”

方才被万河落了脸的一群官员,瞪了万河一眼,万河浑不以为然。

“郡主。”一群人走入土司的灵堂前,第一时间竟然向朱至见礼,以至于彝族的族人们都微拧眉头,不难看出他们的不悦。

“死者为大的道理要我教你们?”彝族不悦,朱至何尝不是。

一群官员万万没有想到迎面竟然会得到朱至的训斥,颇是惊诧地抬起头。

“怎么?”朱至斥完后等着他们的答案,结果一个个盯着朱至不错眼,好像犯错的人是朱至。

朱至嗤笑一声,“朝廷派你们来贵州,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要与各族交好?”

这话有人赶紧接上道:“自然,自然。”

“所以,你们就是这样和彝族交好的?”朱至指着眼前的情况,请他们自己说说看,在灵堂前,他们反应是对或是错!

“郡主在前,下官等不敢对郡主不敬。”意识到情况不对,也有人想到理由,而且是理直气壮的理由。

“所以可以对死者不敬。”朱至好糊弄吗?一个个都是彝族人状告的主儿,朱至不曾错过他们进门时看到周围的彝族人眼中流露的不屑。想让他们把彝族人当回事,难!

朱至正想收拾他们呢,他们越是表露对彝族的不屑,正合朱至之意。

“郡主是皇帝之孙,太子之女,位尊自非区区一个土司可比。下官只是敬于郡主,不知下官错在何处。”认真说起来就这入灵堂不见礼的事想揪他们的错,其实摆不上台面,闹到朱元璋面前,也定有不少人人帮着他们说话,因此,面对朱至的不善责问,他们一个个并不在意。

“对,你们怎么会有错呢。错在我,我怎么就奉命前来祭奠彝族的陇赞土司呢?”朱至无奈地长叹,叫一个个官员的脸都僵了!

对啊,他们对朱至恭敬有礼没有错,可是他们是不是忘了朱至是来干什么的?

朱至是奉命前来祭奠彝族陇赞土司的啊,连朱至都被派来祭奠彝族的土司,怎么着?他们一个个贵州的官员,日常和彝族打交道的人,不知该如何跟彝族交好?

为了避免彝族生乱,朱至都能被派来亲自祭奠,他们倒好,目中无灵位?

“怎么?须得我压着你们,你们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朱至声音骤然一冷,不善追问。

“下官,下官并无此意。”如果朱至不是专门派来彝族祭奠的话,他们在彝族故去的土司和朱至之间选择朱至,那是他们心存朝廷,谁也不敢指责他们的不是。

然朱至来此是专门为陇赞土司之死前来,更为祭奠,代表大明对彝族的看重,他们存心要坏朝廷对朱至的印象,大可问责。

朱至不发一言地凝视着他们,不怒而威的气势,令人发颤。

几个官员面面相觑半响,本来是想等朱至下文的,不料朱至竟然不作声了,以至于让他们想揪住话头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一时之间,气氛随着静默而压抑,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彝族人们,突然意识到不对啊,朱至这么一个小娃娃,似乎挺让人敬畏的。

“下官,下官这就为陇赞土司上香。”有人实在扛不住了,赶紧提出向死去的陇赞土司拜祭。

听闻此话,朱至脸色稍缓,其余人赶紧有样学样,任是哪一个都不敢再有半点怠慢。

可是,雅诺夫人在这个时候却出面阻拦道:“慢着,我们彝族人一向不喜欢像你们这样虚伪的人。祭奠上香,大可不必了。”

奢香夫人出面斥道:“雅诺,不可咄咄逼人。”

雅诺却不为所动道:“你方才不是说了会替我们主持公道吗?那我们就想看看,这个时候的你要怎么为我们主持公道。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曾为难过我们彝族人?你还让他们给我哥上香。告诉你,用不着。”

性格直率的雅诺夫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弯弯道道,为此不惜跟人撕破脸皮。朱至人才刚到,雅诺夫人便不管不顾拿了她当敌人,不正是最好的证明?

朱至闻之只是扫过那些官员,不意外,一个个都面露惧色,赶紧向朱至道:“郡主,下官等从无与彝族为敌之心,实在是这些彝族人不服管教,不把大明的规矩放在眼里,下官等才不得不严加管制,请郡主明查。”

听听这话,不服管教,因此他们才不得不出面为难彝族人们,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多么难得可贵的官啊!

“你,你胡说八道。”雅诺夫人没想到竟然会被人倒打一耙,气得再一次冲上前,指着为首那人的鼻子骂道:“我们怎么不服管教了?不给你们钱,不肯任由你们使唤,这就是我们不服管教了?”

“夫人不用跟我们比谁的声音大,凡事逃不过一个理字。夫人要跟我们论理,那我们就好好论一论。”和雅诺夫人怒气冲天不一样,一个个官当到一定位置的人,面对越是怒火冲天,恨不得把他们生吃了的人,反而越镇定。唯有镇定,他们才能稳定局势,把局面牢牢掌控。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们汉人,有理没理,我们总是说不过你们的。我也懒得跟你们争跟你们吵。你要是帮着他们,那我们也用不着说了,要打就打。”雅诺夫人代表了彝族无数人,讲道理他们认了自己讲不过汉人,明明他们有理的事,一经汉人的口,瞬间变成他们无理。

那谁还能乐意再把道理讲下去?

反正雅诺夫人是不打算再讲。

朱至一出面早已表态自己会给彝族公道,雅诺夫人听着她说得漂亮,便愿意给她一个机会,是以,现在就看看朱至怎么处理这各执一词的局面。

朱至淡定自若地冲一旁的雅诺夫人道:“夫人莫急,总该让人心服口服才是。”

雅诺夫人面对朱至的反应,只冷哼一声道:“那你倒是想办法让他们心服口服啊!”

这般性急,引得朱至低头莞尔。

此时一人缓缓行来,冲朱至作一揖道:“郡主,已经从各府查抄出一些账本和财物。”

应着人的话音落下,几个卫士抬着箱子进来。

听着回禀的人在这一刻震惊无比地望向朱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

“咱们就不作那口舌之争,你们要不要看看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朱至办事,人都把他们请了来,打从听到他们以各种名目征收税目那会儿起,朱至第一时间想到账本。

正好,太子在临行前特意给她送了一个人,一个尤其擅长查账的人。

有这方面的人才要是不用,岂不是白费了太子一番良苦用心,朱至能是那样的人吗?

此刻摆在他们面前的账本,话,必须得要说,至于是干脆利落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或绞尽脑汁为自己辩解,这就不一定了。

“郡主虽为陛下之孙,太子之女,何来的权利查抄县衙账目?”比起为自己辩解或是承认,还有人想到另一层办法,质问朱至。

只以郡主的身份,朱至一番作为在他们看来实属僭越。

“陛下诏。”在这个时候,万河从袖中掏出一张明黄的诏令,一个个看到这份诏书的官员,纷纷跪下。

“诏,安和郡主随军出征,凡过州县,但有发现当地官员行不法之事,可查查。各地官员若不配合,以犯上处置。”万河拿出诏书,赶紧扬声念下,末了不忘问起旁边的官员:“诸位大人想验一验诏书真假吗?”

已经将诏书合起来的人,朝一众官员伸出,丝毫不介意他们验证。

但是,哪一个敢啊!

“如此,我有资格查你们的账,问责于你们了吗?”朱至出门能没有准备?她虽然希望大明没有任何贪官,也都是一个个愿意为国尽忠,为民尽力的人。

美好的愿望得有,现实也必须认清。

如果遇上突发情况,让朱至袖手旁观,她做不到。那怎么办?

向朱元璋请一份诏书啊!一份若他们发现官员有不法行为,可以代为查查的诏书。

朱元璋都能把朱至放出来从军了,能介意再给她一份诏书,让她一路行来,见着一个不作为的官员捉一个?

都是顺路而为的事。朱元璋当即给了朱至这样一份诏书。没想到啊,这就用上了!

“郡主,郡主!”一个个听完诏书,已经不敢呛声了。他们谁能想得到朱至一个郡主,小小年纪随军出征也就算了,彝族陇赞土司英年早逝,颍川侯派她来祭奠,朱至竟然会有奉旨查查官员的诏书。

他们原本未必不是想借朱至的手达到某些目的,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啊,他们的目的没有达到,极有可能栽到朱至手里了!

“放心,你们的错是你们的事。我将你们拿下,即将你们关入大牢,之后的事,自有人来接管。不过,陛下对你们这些官员的要求,你们有数。”可不是吗?朱元璋对官员的要求既高且苛责。但凡让他知道贵州这头的官私下如此苛待彝族的百姓,企图挑起两族战事,绝不会饶了他们。

因而一个个都软瘫在地,嘴里喃喃相唤,郡主,郡主!

朱至压根不想听,挥手道:“将他们押下去,将彝族之事尽报于颍川侯,请颍川侯裁决。”

哪怕手里握了朱元璋的诏书,朱至也是不能忘了此番南下做主的人是何人。

彝族的情况摆在眼前,朱至将人拿下,就得贵州的事一五一十上报颍川侯,接下来颍川侯怎么安排,朱至也得听他的!

“郡主,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终于有人意识到喊救命了。

只是他们这么跟朱至喊救命有用吗?

朱至冷哼一声,再回头同雅诺夫人他们说话时,神色又缓和多了道:“夫人,这还让你满意吗?”

雅诺夫人确实有为难人的意图,可朱至竟然如此配合,丝毫没有半点为难的拿下这群大明的官,而且这一箱箱的账本摆在眼前,总让雅诺夫人觉得朱至是有备而来。

“还不错。”雅诺夫人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朱至已经处置了人,她也实在挑不出任何毛病?

朱至站起来道:“大明皇帝陛下与各族交好之心,绝无半点虚假。边境宁则天下宁,彝族的人们也好,汉人也罢,甚至其他各族人民都好,他们都有一颗同样的心,国无战事,天下安宁。”

说着朱至走到雅诺夫人面前,道:“夫人,战事若起,没有赢家,不管是汉人或是彝族人们都一样,都会有人失去他们的父母家人。唯有和平相处,大家才能双赢。”

雅诺夫人望着大义凛然的朱至,一双眼睛宛如那一望无际的大海,明亮清澈,也能包容万物。

“说得不错。只有大家和平共处,才能让大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奢香夫人何尝不是如此想的,因而站出来附和朱至的话。

“我知道大家都受了很多委屈,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但这些事就算不分汉彝之别,何尝不是一样存在。打打闹闹,磕磕碰碰,无法避免,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忍一步,退一步,不过都是为了大家能过上和乐安宁的日子。”奢香夫人同众人说出,彝族的人们总是无法否认摆在眼前的事实,纷纷点头表示附和。

“陇赞土司英年早逝,小公子年幼,但不知彝族上下是何章程,接下来这土司之职是由谁来暂代?”朱至不得不问出关键的问题,也是彝族怕是早就已经吵过的问题。

朱至一问出来,一度让人诧异无比,但底下难道没有那心思活络的人?

雅诺夫人马上不满地道:“由谁来暂代,谁能暂代?”

暂这个字用得是玄妙,可是如果暂就变成永远呢?雅诺担心的正是这一层。

“雅诺。”奢香夫人轻斥一声,谁能相信一个孩子呢?

如同看到朱至出现的这一刻,谁能相信她能担起重担?面对彝族人的为难,她能处理好?

而且就算朱至把事情办得不错,面对孩子,谁又敢保证另一个孩子会跟她一样出彩?

奢香夫人一眼扫过朱至,对朱至提出的问题显得不悦。

“站在大明的立场,大明相信陇赞土司与大明交好之心,也觉得未来的小公子未必不会成为另一个和陇赞土司一样的人。比起别人,我提议由奢香夫人暂代土司之职如何?”朱至在这个时候继续将心中想法道出,等着在场的人他们的回答。

奢香夫人一顿,诧异地望向朱至。

“夫人随你们陇赞土司处理政务,这些年在你们彝族如何对待你们,又如何为彝族谋划,想来你们心里是有数的。既如此,与其由别人来代理土司,未来或许引起你们彝族内乱,何不由奢香夫人代理土司之职?将来待小公子长成,身为母亲的夫人一定也会愿意将土司之权交到小公子手中。难道不比你们选出别的人来更合适?”朱至尽所能的说服眼前的彝族人们。

“我同意。”谁也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的人竟然是雅诺夫人。

“我阿嫂是什么样的人,彝族上下没有不清楚的。她识大局,懂分寸,更能为我们彝族谋划,我们不支持这样的人成为我们的代理土司,要支持谁?”雅诺夫人再接再厉,就她说的这一番话啊,朱至得说,加上她横眉竖目,手握弯刀的架式,似乎谁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她的刀立刻就要砍下,十分有震慑力。

“我也同意。”彝族人们纷纷开始表态,他们都认同奢香夫人代理土司之职。

很快,大半过的彝族人们都表态。剩下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色并不算太好。

朱至注意到了,从她进来到现在最闹腾的正是这些人。

不过,彝族的家务事,朱至不好管太多的。她开口代表的是大明,剩下的事,除非有人亮出刀剑要闹得彝族大乱,否则大明其实不好管得太多。

“让一个女人当家做主?”底下的人冒出这句话,不难看出他们的不满。

“女人怎么了?你不是女人生的?”雅诺夫人也是女人,尤其是一个不喜欢男人轻视于她的女人。

她可不是代理土司那一个,奢香夫人不好说,不愿意说的话,她可以说。

“你若不服,想打架我奉陪,想煽动大家伙,你倒是试试看有几个人愿意听你的。”雅诺夫人反对不说,更有理有据地反驳,不服是不服在哪里?要打架就来,要斗智也且来。

“居心叵测的人,也可能是自作聪明,以为这天下间再没有比他们更聪明的人了,因此谁都瞧不起,谁也看不上。”朱至不慌不忙地张口点评。

雅诺夫人已经同下方的人问:“我阿嫂代掌土司之职,你不服?或是你想取而代之?”

这话问得相当有水准,朱至颇有些刮目相看。

“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真要有这个心,彝族人们容得下?

要知道彝族推行的是土司制度,世代传承,土司无错而早逝,按理接任的人也只能是他的儿子。

别人想成为土司,这就是窃夺。

在场的一个个彝族人们面对居心叵测的人,断不可能容忍有人企图挑战他们推行多年的制度。

因而这时候的彝族人们望向被雅诺夫人代问的人,何尝不是在等着他的答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人五十来岁,一脸奸相,面对质问的雅诺夫人,以及旁边族人们显得困惑的眼神,明白有些话挑白了说,对他是极其不利的。

“那好,请奢香夫人代掌土司之职。”立刻,旁边有人马上要将此事定下,绝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将他们彝族的土司之位从霭翠家族手中夺去。

“请夫人代掌土司之职。”有人张口,马上纷纷有人请之。

眼看大部分的人都同意了,小部分的人就算不同意,那也不敢明言啊!

这种情况下不同意已经没有用,而且奢香是代儿子管理土司之职,理所当然。

反对的人只能是心怀不轨,另有图谋。因而不乐意的一个个赶紧弯腰不情不愿地道:“请夫人代掌土司之职。”

如此一来,就是人人同意了。

朱至配合得起身道:“日后彝族辛苦夫人了。夫人若是有什么用得着我们大明的地方只管开口。想是夫人还有些家务事要处置,我们先行告辞。”

祭拜和解决彝族对大明朝不满都处理好了,朱至何必再留?

“郡主。”朱至要走,奢香夫人立刻唤一声,显然并不希望朱至在此时离去。

可是,朱至已经扬手道:“等何时彝族事务安排妥当,夫人可以再来寻我。暂时我会留在贵州,处理彝族人们反映的事。一定不会再让欺负彝族人们的事情再发生。”

朱至不是无事可做,且做的还是为他们彝族好的事,谁能再拦着不让朱至离去呢?

“多谢郡主。那我们就不送了。”奢香夫人面对朱至离去,也只能相送之。

“不必送,不必送。”朱至连连推辞,并不希望奢香夫人相送。

正好这时候傅让和彝族那位青年也打完架回来,两人这脸上都挂了彩,而一旁的德古抽着旱烟,一下一下的,很是惬意地走来,看到朱至起身要走,颇是客气地道:“郡主。”

朱至道:“改日再来拜访德古。”

拜访二字,倒也显出对眼前这一位的客气和尊重。

“希望是好事。”德古冒出这句话,朱至颇是诧异地反问:“能是坏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郑重。好事坏事,真到那一天会明白的不是吗?

“不送。”德古摊手相请,人要走拦不住,他也没有那打算!

朱至微颔首,领着人一道下山去。

“郡主。”傅让打了一架,结果朱至这视觉要走人?虽是诧异,也想弄清楚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眼睛没瞎,看得见一旁被五花大绑的大明官员,人还不少。

“打得如何?”朱至轻松地问,等着傅让下文。

傅让虽然好奇眼前的情况,但朱至不接话,他不能揪着不放。答道:“彝族之中身手敏捷者不在少数,我以前小看了他们。”

朱至点点头道:“不错啊,算是有所得,毕竟这人啊,骄傲使人落后,要想进步,既要不懈上进,也绝对不能轻敌。否则是要吃大亏的。”

“郡主,这些大人算是怎么回事?我们行军而来,虽说有行便宜之事的权利,拿下那么多的官吏,不好交代。”傅让一看朱至不打算回答他方才提出的疑问,没办法,只能直问。

行军打仗有自己的事,最忌讳的就是管得太多。

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地方官员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闹不好,他们全军都要摊上大事,傅让跟着父亲也学了些官场上的事,自不敢到处惹事的。

“放心,我打的不是颍川侯的旗号,是我家皇爷爷的名号。”朱至岂不知能封王拜侯的将军,除了几个无法无天的人,个个的心眼都不少。

傅让是怕朱至给颍川侯惹出大麻烦,最后祸及他们全家。

可是,朱至打的不是颍川侯的名号啊!

“这贵州要是不管一管,怕是真要给我们添乱子了。”朱至答后感慨一声,不难看出她的郑重。

傅让嘴角抽抽,提醒道:“贵州有好些地方还是不服我们大明的,此番南下陛下既要定云南,也要定贵州。”

“对啊,所以跟着我,傅小将军不用担心立不了功。”朱至话接得顺,安傅让的心。

傅让有心想说自己不是冲着功劳来的,也不怕立不了功。但是,好像太虚伪了。

“郡主的意思是,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傅让决定不说那事儿。朱至听到他的询问,一眼瞥过,也是想确定傅让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要知道上山之前傅让是怎么都觉得朱至不应该上来。

哪怕上了山,傅让也是以保护者的姿态守在朱至身边。

怎么跟人去打上一架后,回来就变了?

傅让被朱至上下打量,不由摸了一把脸问:“郡主,可是末将有何不妥?”

“没什么不妥。都说打人不打脸,别人不打傅小将军的脸,傅小将军倒是没有忌讳。”是的啊,朱至注意到方才和傅让打架的人脸上挂了不少彩,傅让倒是没有。

“那是他打不着,不是他不想。”对此傅让相当自傲,谁能不想打他的脸,只不过是打不着罢了!

朱至笑了,意示傅让走人。

可是,傅让不是想着朱至刚刚的话吗?

就算被派来贵州,同样有建功立业的可能。

因此,傅让追问:“郡主,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建功立业?”

朱至停下了,回头望了彝族的房子,意味深长地道:“等。”

“啊?”傅让不解,等,怎么会是等呢!

朱至笑着瞟了他一眼道:“要论对贵州熟悉,我们可比不上这些土生土长的人。包括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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