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山鸣寺怒不可遏。
栉名安娜眼眶红了的瞬间,他二话不说上去给了志高雄夫一个大嘴巴子。
声音格外清脆响亮。
在场所有都是清一色的发愣,被打的本人更是脑袋发懵,转不过弯。
他们想不到还没志高雄夫一半大的小孩怎么能把那张圆滚滚的脸打的一片青紫。
犬山鸣寺踩住那只掀开安娜裙摆的手,居高临下地俯视志高雄夫。
“就是这只手是吗?”
志高雄夫还没反应过来,他用力往下一踩,周围的人几乎都听到那声清澈的骨裂声。
志高雄夫的号哭震耳欲聋,犬山鸣寺毫不在意地继续补了几脚。
掀女人裙子这种事本身就是件不耻的事,在很久之前的犬山村里就有坏小孩喜欢看女孩子的尖叫而专门去掀女孩子的衣服。
村里的女性跟他关系亲近,所以他每次都会去狠狠教训那群坏小子,更别提现在他护着的栉名安娜了。
越想就愈发生气,鸣寺干脆揪起志号雄夫的头发,嫌弃不够对称,于是让两边的脸都肿成一个弧度。
在十束多多良费力拉开两人后,他还蹬着双腿,恨不得上去让那个猪头在肿一圈。
“鸣寺,冷静点,在打就要出人命了!”
在场的赤组人员都有些汗颜,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最小的公主的战斗力,那小胖子的脸不仅肿得看不出样貌,手臂似乎都断了一只。
草薙出云故意掩埋的记忆也徐徐升起——惊悚的小孩公主抱十束。
但不管怎样,自家小孩肯定是有苦衷才动手的。
赤组成员的想法如出一辙。
“他做了什么事?”
十束多多良安抚怀里炸毛的小孩,轻声问。
鸣寺轻哼了声,看了下同样被草薙出云护在身后的栉名安娜微微松了口气。
“就是教他以后不要随便到处乱摸而已。”
声音不大不小,所有人都清楚听见。
顺着鸣寺的视线看到了眼尾泛红的栉名安娜,一时间就都明白了。
十束多多良还算温和的表情骤然冷下。
志高雄夫的母亲也闻声赶来,她在附近的服装精品店选购衣服,看到地上只是不见了会就改头换面的儿子惊叫一声,要是不是身上的衣服她差点都认不出。
“是谁把我儿子打成这样的!”
志高夫人怒不可遏,她心疼地扶起志高雄夫,后者压根感觉不到,他已经疼到失去意识。
她转眼朝着周围扫视一遍,眯起看向被护在怀里,拳头泛红并且狠瞪着她儿子的犬山鸣寺。
她有些吃惊,怎么想都想不到那么小的孩子怎么把自家孩子打成这样,但是现在最可疑的只有他了。
志高夫人先发制人:“你小小年纪怎么出手怎么这么恶毒!”
草薙出云怒火中烧,但作为吠舞罗里能唯一好好谈判的人,他勉强压下怒火,嘴上说着抱歉,面上毫无表情。
“不好意思啊,都是小孩子之间不懂事的吵架,况且是你家孩子先动手欺负我们家安娜。”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
“那又怎么样!欺负了又如何?而且你家孩子也没什么事情吧。”
志高夫人从鸣寺到安娜那边上下扫了两眼。
“孩子间本来就有小打小闹,她现在出手就这么恶毒,以后长大会岂不是社会败类!”
“是啊,都是小打小闹,我家孩子只是顺便出手重了点,那又如何?”
草薙出云反问,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打火机点燃烟头,往上空缓缓吐出,“如果有意见的话就来吠舞罗,随时欢迎你过来。”
说罢,便带着两个孩子往酒吧走去。
吠舞罗成员则故意一个接着一个往志高母子旁边走去,眼神一个比一个凶狠。
王权者,世上有七位受到德累斯顿石板的影响而诞生的超能力者,他们被称为王权者。而吠舞罗就是七位王权者之一的赤王所统领的组织。
这是整个镇目町家户喻晓的事情。
志高夫人打了个冷颤,随即打了个电话叫救护车。
他们无法,也不敢与王敌对。
*
回吠舞罗后,他们仔细盘问了事情起因,知道全部经过后每个人脸上都带上了怒意,纷纷抄起手中武器。
草薙出云出于考量小胖子已经被鸣寺打的不成人型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但是该有的报复必须要有,他可忘不了对方如何贬低与辱骂他家孩子。
事后的几天,鸣寺就开始很少出门了,平常三分钟就坐不住的小孩这几天异常安静。
酒吧内,栉名安娜坐在吧台玩她的红色珠子,犬山鸣寺如果没有和她一起玩就是坐在电视机前看动画片。
这台电视机是犬山鸣寺在商场看中后撒娇让十束多多良买的,他不会操作电脑,终端屏幕小,最后只有电视得他心意。
动画片明显与酒吧格格不入,但是谁能抵挡住小孩的撒娇攻势呢?
起初大家都以为小孩被那些恶毒的话伤了心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后来据一个在附近巡逻的成员目睹,小孩不是不出门,只是很少出门。
周围的孩子王俨然已经换人了,新的顶端就是他们家小小公主。鸣寺长的好看又能打,还是吠舞罗的小公主,虽然脾气不好但他实在过于好看,没有人舍得去责怪他,三番两次下来就成为了附近小孩新的追捧对象。
他一直不出门就真的是沉迷在动画世界。
经过几天的修养,志高雄夫已经能出门了,他家最近的情况不太好,父母的公司出现问题,两个人这几天忙的焦头烂额。
家里没人管他和陪他玩,他嫌得无聊,于是在能走动后便出来找乐子。
走到他们经常聚在一起的地点,他看到了从前在他面前献殷勤的人正在讨好打断他手臂的犯人。
志高雄夫憋红了脸,他不服,也无可奈何。他的父母已经交代过他,不要随便去惹那两个小女孩,她们身后有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尽管如此,他还是憋不住去刷一波存在感。
“喂!我回来了!”
周围人视若无睹,犬山鸣寺得意地在心里叫唤了声,可算来了,他之前可没有出够气。
“你们怎么敢跟这种人玩!这家伙之间可是打断了我的手臂!”
犬山鸣寺眼尾逐渐泛红,双手掩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说的话确快要令当事人当场气疯。
“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原来你的身体这么脆弱。”
这可是他从动画片上学到的,里面的好人就是这样被坏人逼走的。
当然,他和那个小胖子都不是好人。
或许没有人告诉他,他一点精髓都没学到,连前面三个拟声词都像在捧读。
草薙出云如果在现场的话一定会感叹也太没有演戏天赋了。
“才不是鸣寺的错,当初不就是你先欺负人的吗?”
“就是,而且鸣寺那么柔弱怎么可能踩断你的手!”
“肯定是你身体原本就很脆弱!”
“……”
但小孩们就吃这套,见“女神”受了委屈,纷纷为自己喜欢的人打抱不平。
原本是众星捧月的自己现在却变得人人喊打,志高雄夫嘴一瘪,哭着跑回了家。
听完这些报告,草薙出云原本落下的一颗心又开始提心吊胆,担心鸣寺将来会不会成为一个御宅族。
而后仔细思考了一番,觉得去学校的计划应该要提前。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看魔法美少女的两个小孩,凑过去跟他商量。
“鸣寺,你想要去学校吗?”
“什么是学校?”
“就是……”草薙出云组织了下措辞:“就是和朋友一起玩一起学习的地方。”
“有安娜就够了,我不需要朋友,也不喜欢小孩子。”鸣寺的脸皱的像小老头,不情不愿说:“胖子那种更讨厌。”
他指的是志高雄夫。
明明自己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说话像个顽固老头子,草薙忍俊不禁。
“我也是,只要鸣寺。”栉名安娜说。
身后猛然被整道阴影包裹住,十束多多良双手环抱靠在沙发上方。
“都说太早了。”他对躺在沙发上半睡不醒的周防尊说:“对吧,尊。”
“什么太早了。”
周防尊打了个哈欠,自从犬山鸣寺给了他一块石头后,他连续睡了三天。
“草薙想要鸣寺去上学。”
周防尊看了眼挤在他身旁的小不点,点了点头:“确实是太早了。”
他们自己都是高中就辍学的人。
“不行!再不去学校以后成为文盲怎么办?!”
草薙出云坚决不退让。
“你未免操太早的心了。”
听到草薙出云的担忧,现场的几人都无话可说。
“安娜会去吗?”
听着几人争执的犬山鸣寺突然问。
几位大人一时间卡壳,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明。
“安娜…安娜以前出了些事,可能没办法去学校。”
草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从御槌高志那件事起,安娜就不主动接触外人,更别提去学校。这件事过于复杂,不知道怎么对小孩解释。
犬山鸣寺哦了声,不在追问下去。对于别人的痛处他好奇心不重,他们几个人支支吾吾半天就憋出了句模糊不清的话,肯定是有难以言喻的事。
他垫起屁股,抬高手摸了摸安娜的发顶安慰她,也是对自己问了这个问题的抱歉。
“我听说学校的中午都会送一份草莓冰沙当甜点。”为了缓解尴尬以及让小孩能对学校产生兴趣,草薙出云假装不经意说:“而且……”
“我去!”
他话还没说完,鱼的哈喇子都快流下,自告奋勇上钩了。
草薙出云尬笑两声,他还是每周给学校送一份过去,不然小孩要是知道被骗了一定气到离家出走。
栉名安娜原先还在心里偷偷高兴小伙伴也在意着她,结果下一秒他却听到草莓冰沙立马换脸。
她也有脾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