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是一个对旧物有着特殊感情的人。
明天李易安要参加单位组织的演讲大赛,下了班以后就在衣柜里一顿翻找,明明记得自己还有一套没有穿过的新行服。
毕竟这样重要的场合,还是要慎重对待。
只是一会,李易安就将衣柜翻了个底朝天,李易安的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对于急性子的人来说,这样的场面真是难受极了。
李易安看着一地的衣服,脑袋就像是被谁从后面砸了一下,要找的没找到,不想找的全都散乱在自己的眼前。
想到还要一件一件叠好装回去,李易安就犯了难。
见自己的衣柜没有找到,李易安悄悄打开了何欢的衣柜,只见那里面的衣物整整齐齐,按照季节和款式分门别类,一点都不像李易安一样,最大限度能做的也只是叠好而已。
李易安刚要把柜门关上,何欢进了卧室:
“开我衣柜干什么?”
李易安见何欢进门,慌忙关上柜门,何欢向来不喜欢被人翻乱他的衣柜,所以平时李易安从来不会去打开那扇门。
“没什么,行服找不到了,我想着会不会在你的衣柜里。”李易安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翻乱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
“那你找到了吗?”何欢来到李易安身边,也跟着随手拿起李易安的一件毛衣叠了起来。
“没有。”李易安心烦意乱,手上的动作比何欢快了好几倍,当然,叠出来的效果也是相差甚远。
何欢看着李易安摊在床上像小山一样的衣服眉头皱了皱:
“你的衣服从来不会分类,自己又记不住放哪,所以你怎么会轻易找到呢?”
李易安本来就因为找不到衣服闹心,现下听见何欢这样指责自己,心中不免一阵无名火: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呢?现在的重点是找到衣服,而不是批评教育我。”
见何欢没有说话,只是低头顾着叠衣服。李易安倒是有点不依不饶的架势:
“别老把管教学生一那套用在我身上行不行,你找好定位。”说完话,李易安白了一眼何欢,一把抢过何欢手中正在叠的衣服:
“你忙自己的事吧,不用你管!”
何欢站在一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
李易安一边收拾衣服,一边打量这些旧衣服,有些已经超过一年没有穿过的被李易安特意挑出来放在一边。
现下不是有一个很火的词语叫做“断舍离”么,李易安觉得甚好,抛弃那些可有可无的物件,给新鲜事物腾出空间,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等收拾完衣柜以后,李易安抱着一大堆衣服,有冬天的也有夏天的,有厚的也有薄的,一股脑的堆在了沙发上。
何欢看着李易安,随手拿了一件在手上:
“怎么,又不喜欢了?”
李易安从何欢手上抢过那件黄色的短袖扔在了衣服堆里:
“我不像你,八百年以前的衣服都要留着。”
何欢一时语噎。
八百年似乎是有点夸张的成分,但是何欢的衣柜里确实还保存着高中时候的衣服,每次收拾衣柜的时候都要拿出来观赏一番,而且每次都要强调一下是高中时候买的衣服。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信任,李易安甚至会以为那件衣服背后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让何欢难以割舍呢。
李易安不止一次劝过何欢,不如扔掉,反正又不会穿,还能给新衣服留一些空间。
只是每次何欢都会拒绝,恋恋不舍的将那些旧衣物仔仔细细的叠好,放在柜子的最下面。
何欢比李易安的厉害之处在于,李易安的旧衣服如果不放弃,那么新衣服也没处放,最终结果只会是随便扔。而何欢的衣柜好像是个无底洞一样,不管多少衣服都能放置的井井有条。
在李易安费力的将沙发上的衣服一股脑的装进袋子的时候,何欢看似随意的问道:
“找哪件衣服?”
“就是有一套没有穿过的行服,明天有一个演讲比赛。”李易安回答道。
“旧的不行?”何欢不解,一个演讲比赛非要穿新衣服的必要。
“不是新旧的问题,是态度的问题。”
一旁的儿子抢过何欢手中的遥控器,迅速的跑到一边,打开了自己喜欢的动画片。
“天天就知道看动画片!”李易安正愁没处撒气。
何欢看不惯:
“大人都那样,你指望孩子做成什么样呢。”何欢这句话说得不错,大人天天都窝在沙发里刷短视频,孩子从出生起就接触这些电子产品,适应起来简直没有任何难度。
何欢不想再跟李易安逞一时口舌之快,转身进了洗手间随手拿了块抹布仔细的擦起了书架。
那里面是何欢最爱的书,甚至给每一本都编了号,自己还做了一个电子的查阅索引,简直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一样。
李易安草草的将旧衣服堆在一边,准备明天上班的路上就扔在楼下的旧衣回收处。
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李易安还是想不起来那套西装可能会被自己放在哪里,想起明天的比赛,有点垂头丧气的意思。
腰果躺在沙发上,脚丫一不小心踢到了李易安,李易安心里烦躁,对孩子也失去了耐心:
“腰果!能不能自己玩会儿!”
孩子太小,哪能看出个脸色好坏,还以为妈妈很感兴趣,小脚丫挑衅似的又猛踹了几脚。
李易安颓然的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儿子。
这时何欢从书房出来,随手将一个衣服袋子扔在沙发上:
“是这件吗?”
李易安顿时眼睛发亮,好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
李易安赶紧把拉链打开,那件崭新的行服就这样赫然出现在眼前。
心情一下子就阴转晴了。李易安捧着儿子的小脸猛亲了一口。
“在哪找到的?”李易安冲何欢笑嘻嘻的问道。
“自己放哪了自己心里没数?”何欢说着话指了指书房。
李易安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把衣服放在了书房,倒是何欢记得清楚:
“是你自己说的,重要场合穿的衣服要单独放在书房,以防将来不好找。”
李易安努力的回忆这句话,好像自己是说过,但是最后却忘记了自己放的位置,真是讽刺。
“我都忘了,你记性可真好。”李易安冲何欢笑笑。
何欢坐到李易安的身边:
“不是我记性好,是我记在心上。”
“这个家还真是不能没有你啊。”李易安打趣到。
何欢忽然转头看着李易安:
“怎么,你还设想过没有我的生活么?”
“就你那生活不能自理的水平?”何欢还不忘打趣李易安。
李易安听这话也不甘示弱:
“我生活不能自理,那遇见你的前二十几年不是也过了么。”
何欢不服,却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虽然李易安不承认,但是结婚这几年,李易安确实对这个家好像一无所知,不知道工具放在哪,不知道电源开关在哪,不知道暖气怎么放气,甚至不知道大米放在哪。
别人眼中的李易安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老公高大帅气专一体贴的幸福女人。
曾经李易安也这样觉得,可是随着时间久了,就像是在吃一只梨。
初尝甘甜,越到最后,越是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