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撑着伞,走在雨中。
“你撑得太低了,我都看不清路。我来吧!”温凡伸手接过伞又将伞南希那边偏了偏。
“你半个身子都在外面!”南希把温凡打过来的伞又往那边推了推。
温凡假装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然后指了指南希的衣服说:“还说我,你那儿一半都湿了。”看着南希不说话,温凡一把南希拉近继续说:“这样不就好了,我们都往中间点。”南希笑了一下,温凡看着南希愣了一下,也笑了一下。
就这样两人继续走着。南希看了眼温凡,开口说:“为什么突然要去建筑展?”
“你呢?为什么不开心?”温凡反问道。
“我哪有不开心!再说是我先问你的。”南希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温凡,不自觉的笑了笑。
温凡突然停下来看着南希,“那为什么哭?”
“因为……因为……”南希看着突然有点正经的温凡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温凡一直看着自己,南希看向了别处。
“嗯?怎么不说话。”
“我……不想说。”说完南希低下了头。
温凡不自觉的靠近南希,南希的头轻轻抵着温凡的胸脯,时间过了很久,下雨的天也在慢慢放晴。
“温凡,我想去一个地方”南希的头依旧低着,声音带有一丝沙哑。
“好!”温凡轻轻应和着。
两人来到了慧芯医院门口,南希看了看门口的几个大字。曾经的回忆历历在目,在那之后的很久,南希都小心的回避着,回避着母亲,回避着大家嘴里的闲言碎语,回避着和那件事情有关的一切,包括这家医院。外公生病时,也刻意换了一家医院,就是害怕南希因此想起不好的事情。
“走吧!应该是要面对的。”南希的声音很平淡,明明是盛夏,但是此时南希的脸白的没有血色。她两眼紧紧盯着医院的大门,看不清眼神。
南希带着温凡来到病房门口,温凡看着病房上挂的黑色牌子,他记得,以前远远的看过一眼……
南希打开房门,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病床的周围是呼吸机,心跳监护仪上的数字可能是唯一能证明南瑛还活着的东西了吧。
南希缓慢的移动着步伐,朝着病床走过去,病床上的人依旧平淡的躺着,没有神色。
南希坐在病床的小边,伸手摸着南瑛的手,“别怕,我是小希。您听到了吗?我是小希,您听到了吗?妈……”南希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了出来,眼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流着。
“妈,您还好吗?我很好,比五年前长高了很多,对了,我这次期末考试物理竟然及格了,外公说跟您说,您一定很开心!妈妈,你开心吗?这么久没有看您,真的对不起。我没有您和外公想象的坚强,我害怕,害怕面对您,害怕面对过去。对不起妈妈,外公也生病了,他一直忍着疼不告诉我,其实我有好几次都看见了,他疼的直冒汗。妈妈,你快醒过来好不好?”南希一字一句抽泣的说着,眼泪灌满了她的双眼。
温凡站在原地,看着南希颤抖的背影。他明白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去面对,他只能陪着她,和她一起疼,可是现在他没有办法做到。温凡走上前,蹲在南希的面前,轻声的说:“没关系,一定会好的!这不是还有我呢!”
“谢谢你,温凡”南希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想和妈妈单独待一会儿。”
“好,我就在门口。”温凡站起身关上了门。
刚刚被雨水淋湿的头发已经干了大半,还有些残存的雨水沾在一缕一缕的头发上,让少年的脸看起来多了一丝清冷。温凡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如此难过的南希,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阿元,你怎么在这儿?”
温凡抬头看着拿着病历本正准备查房的温成,然后走了过去。
“同学的家人在这边住院。”温凡说着。
“哦!哪个房间?叫什么?”
温凡指了指那个挂有黑色牌子的病房说:“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温成眯了眯眼睛,看了眼南瑛的病房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半天才开口:“你衣服怎么都是湿的?赶紧回家换衣服!”
“嗯”
说完温成转身准备离开,又突然扭回头。
“家属是你的同学?”
“嗯”温凡点了点头。
“有时间多安慰安慰他吧,确实不容易。”说着温成拍了拍温凡的肩膀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南希从病房里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医院。雨后的太阳依旧灿烂的照着,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南希停了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温凡。
“今天谢谢你,早点回去吧!记得换个干的衣服,把头发也吹干,不然会感冒。”说完南希转身离开,温凡继续跟在后面。
又过了一个转角,感觉到一直跟在身后的温凡。
“怎么了?还有事儿吗?”南希停下来看着温凡。
“送你回家。”温凡平淡的说着。
“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快回去吧,一会儿风一吹是要感冒的!”南希说完继续往前走。
“南希,我知道你很难过,我没有感同身受的经历过,所以没办法劝你坚强。”这是第一次叫南希的名字,温凡的声音坚定有力量。南希背着温凡往前走,眼泪不停往下流,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温凡继续说着:“但是,请你,在你难过的时候允许我出现。最起码可以陪着你。”
听着温凡的话,南希真的绷不住了,扭头跑向那个给她温暖的少年,伸手抱住了他,南希的耳朵紧紧的贴近温凡的心脏,
“扑通……扑通……”
南希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感觉到无比的踏实,温凡还在,真好!
“温凡,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着这样一个爱哭并不优秀的我。我没事儿了,因为有你,我很踏实。”
少年的脸上多了一抹淡淡的红色,阳光缓缓照在两个少年的身上,这一刻无比的闪耀且美丽。
“我会一直在!”温凡轻轻拍着南希的背,小心的安抚着。
“拉勾!”南希松开温凡,伸出了小拇指。温凡笑了笑也伸出了小拇指。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十年前的他们……
“阿元,你搬走了会不会回来呀?”女孩儿看着男孩儿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不知道!”
女孩儿有点失望,低下了头。
“我答应你等我长大一定回来找你,一定!我们拉勾!”男孩儿伸出了小拇指。
“好!骗人是小狗哦!”女孩儿笑着和男孩儿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