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外,是寒冷且狂暴的疾风骤雨。
凌凯没有继续朝上飞,而是站在了大剧院的顶部。
程飞也被那股看不见的力量拉扯,落在了另外一边。
“看到了吗?”
凌凯看着下方说道。
程飞一眼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他们来时的广场和道路都已被水流所淹没,此时一眼看去,除了那些露出水面的建筑外,皆是一片黑沉沉的颜色。
而在更远处,随着轰隆的潮声,漆黑高耸的水墙也在朝着这个方向滚滚而来。
所过之处,除了那些钢铁水泥铸成的现代建筑,其余的都在这难以阻挡的巨潮下消泯。
很显然,刚才剧院上响起的轰鸣,只不过是第一波的水潮,但血祭带来的灾难自然不会只有这么简单。
凌凯用一种欣赏杰作的目光看着这幕,语气淡漠道:
“在这样的伟力之下,所谓的人类世界,就和浇了水的蚂蚁窝没有任何区别;
蚂蚁的生死本身并没有价值,但今夜,我却为他们创造了价值。
他们在死后会通过血祭转化为我的力量,并帮助我,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虽然凌凯身边就程飞一个活人,但他还是像站在全世界前一样,声音深沉、表情豪迈。
“傻逼。”
程飞体表上泛起了一层如电流一般的金色波纹,将密集的雨点隔绝在外。
他的动作看起来也并未受到那股无形之力的影响。
“你说什么?”凌凯的目光一寒。
但在看到程飞竟然像是行动依旧自如后,凌凯的眼角也是微微一跳,有些意外。
“傻逼。”程飞应他要求重复了一遍,又道:
“明明刚才还被打的像条野狗一样,现在竟然还有脸若无其事的站在这里演讲,我说老凌啊……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程飞说着朝他们之前待过的那处天台望了一眼。
那里较高,还不至于现在就被淹没。
面包车还在,不过车顶处破了一个大洞,另一边天台上的贪吃青蛙也已消失无踪。
“你是不会懂的。”在程飞的一番粗鄙之语下,凌凯的脸色寒若冰霜,他冷笑道:
“我送你一句话……什么实力的人,就看到什么样的风景,在我眼中,你也不过就是一只稍大点的蚂蚁罢了。”
凌凯一语言毕,权杖上光芒变的更甚,将这股压在程飞身上的无形力量继续加大,同时开口说道:
“我不妨告诉你……血祭带给我的力量只会越来越强,你我的差距,也只会越来越大。”
他笑了一下:
“所以,如果你还心存希望,我建议你抓紧时间,立刻动手,或许……你还有赢的可能呢。”
话虽如此,但不管是凌凯的表情还是语气,都有着一种游刃有余般的自信。
凌凯说的“力量越来越强”自然是一句实话,但他说的其他几番话,却自有其算计。
什么“稍大蚂蚁”、什么“你我差距越来越大”,这些听似狂的没边的话,都有用意。
简单来说……便是以言语来激怒程飞,继而让他失去冷静。
凌凯毕竟是个谨慎到极点的人,即使有两具身体,但他依旧会用这样的手段增加自己胜利的概率。
而只要程飞在尚未适应“无形之力”时便贸然出手,他有自信能够在短时间内抓住破绽,结束战斗。
下一刻,凌凯的双目微眯,嘴角轻翘。
果然,
就见程飞拳峰上电弧般的能量凝聚,很显然在听了他的话后,已经忍不住要出手了。
“哼……莽夫。”
他在心中念叨了一句。
在血祭之前,他虽然对程飞表现出的速度很震惊,但现在自然完全不同。
一是他自己的实力巨幅提升,二是对方身上有着他的“无形之力”,此消彼长之下……谁强谁弱简直无需多想。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凌凯一怔,在对方的语气中像是察觉到了一丝不妙,但……那张带着略显残忍表情的脸,却一下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而下一刻,一个覆满波纹电弧的拳头,却在他的眼前越放越大!
“什么?!”
凌凯刚在心中喝上这么一句,便已被一拳狠狠的轰在了脸上。
“额!”他坚硬的脸庞顿时凹陷,脖颈扭转,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倒飞而去。
这一刻,有无数问题在凌凯脑海中生出。
程飞为什么没有受到“无形之力”的影响?
他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以及……
这股力量……
是认真的吗?
这一拳,不仅打在他脸上,也就像是一把榔头,砸的凌凯那颗自信满满的心,破出了无数裂缝。
不过……
还没等他想完,倒飞到一半,程飞就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你没骗我啊,你真是个老实的好人啊。”
程飞按在凌凯身上,止住了对方的身形,欣慰道:“那我就应你的要求,在你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前干掉你好了。”
言至此处,程飞一手抓在对方脸上。
“说起来,你这张脸,我真是越看越不爽啊……”
言至此处,程飞咧嘴而笑,脸上现出一抹疯狂的狰狞。
刺啦——
程飞手上发力,便将其半张脸撕了下来,顿时绿色的血雾喷薄,又在转瞬间消失在狂风暴雨之中。
“啊——”
凌凯一声痛苦的嘶嚎,浑身白光突然暴涨,脸都不要了,巨大的翅膀聚起能量,猛然扇动,直飞上天。
直到飞出了百米之外,凌凯才拍着翅膀悬浮在空中,朝下望着在暴雨中的屋顶站着的那道……在他眼中忽然显得无比暴虐、恐怖的身影。
“嘁,是我轻敌了……给了他机会……”
凌凯的脸上闪过白光,很快便又再次生出了一张脸。
他死死的盯着那道身影,牙齿紧咬,
“血祭的力量在源源不断的涌过来,我只要认真起来,他绝不是我的对手。”
“现在我在空中,潮水涌过来的时候他会失去立足之地,优势在我。”
凌凯脑中念头急转,喃喃自语到这里,心绪稍定。
不过,仅一瞬后,一道阴森的声音便又响起在其身后。
“小伙子算盘打的还真是响啊。”
声音响起的同时,凌凯已在骇然间转身挥杖,但程飞又抓住了他的脸皮,极其暴力的撕扯了下来。
“啊——”
凌凯想要再次朝上飞去,但程飞已经抓在了他的身上,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
“啊啊啊!混蛋!滚下去!”
伴随着凌凯歇斯底里的狂吼,两道身影纠缠在一块,朝着天上越飞越高。
而这会儿,如同巨大黑墙的潮水已然涌到近处,化作千万层的大浪,不断碾压拍打所经过的一切,在城市中化作了滚滚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