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的瞳孔一缩。
这道声音响起的同时,他发现,远处那个叫做托尼的警官一瞬间便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他眼角一跳:“你到底是……”
但还未等他把话说完,程飞便打断道:
“开始的计划,中间的计划、最后的计划……你小子的计划还真是多的数不过来啊。”
言至此处,“刺啦”的一声突然响起。
程飞直接用手扯在约翰背上破损的白袍上,一把将其撕了下来。
白袍下的衣服也被扯烂,露出了约翰神父健壮的后背。
他的背上此时有一道狰狞血口,但除此之外,也能清晰的看到几个猩红的单词。
死去的安吉菈和马丁身上也有着同样的印痕。
【全部】和【死亡】
“所以,你也是一只羔羊。”程飞说道:“到最后,看来你是想要将自己也献祭了。”
这一刻,约翰神父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又轻笑了一声。
“不止如此,除了我之外,还有所有人。”约翰转过头,看着程飞,表情忽然变得平淡如水:“你们自以为算无遗策,但难道还能阻止他人主动去赴死?”
“你要死的话没人拦着你,但‘主动赴死’的应该只有你吧?”程飞瞥了一旁念咒的法拉一眼。
只见,随着咒言从她的嘴中吐出,其脸色便越发苍白萎靡。
到了这会儿,法拉似乎终于明白了点什么,但任她的表情再焦急,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已无法再掌控自己的行为,最后一段咒语源源不断的念出,手中神典上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与此同时,那些白袍教士也终于发觉的事情的不对。
因为所有教徒都发觉,自己的身体竟无法再动弹,就仿佛被某个不可见的存在禁锢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那团自神典发出的白光,脸上开始露出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不!我不要被献祭!让我出去!”
“约翰叔叔,救救我!”
年纪还小的教士开始痛哭流涕,疯狂求饶,年纪稍大一点的便已经开始痛骂了起来。
“约翰,原来你一直在愚弄我们!”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牲!”
“计划失败了就要牺牲我们,谁他妈要给你那个狗屁圣主牺牲,约翰,老子要杀了你!”
他们开始呐喊,开始求救,开始咒骂,但都于事无补。
“这些年轻人不像是那些死了的老教士,不过就是一些信仰不坚的凡人,但即使如此,他们同样拥有自己的义务。”
约翰神父就像是没听到那些话一样,微微一笑,语气平淡的对着程飞说道:
“你看……他们获得力量的时候开开心心的,但……现在一到奉献的时候便又开始叫嚷起来了,这不是很可笑吗?
你说说……世间哪有什么只需索取不用付出的好事?”
到现在为止,他的语气都算是平静,就仿佛在说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
但下一刻,他的脸上却突的露出一丝狞色:
“奉献!牺牲!奉献!牺牲!”
声音开始放大,他面容扭曲的怒吼起来,暴跳如雷:
“我早就告诉过他们,这样才能得到救赎!既然他们不懂,我就强行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对的!”
“全部和死亡,合在一起就是杀光所有人,这就是我最终的后手!”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个仪式便注定会成功!”
他就像是忽然就high了起来,赤着上身,唾沫乱飞的大声喊叫着,显然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你是不是有病?”程飞默默看着他,一脸“这小子已经没救了”的表情。
见约翰忽然狠狠瞪着他,程飞接道:
“别扯淡了,如果说献祭你们这些废物就能完美的完成仪式,那你们组那么大的一个局,算计来算计去的意义又在哪里?”
程飞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骗骗自己也就行了,骗我还是算了吧。”
“闭嘴!这全都是你们逼我的!”约翰再次怒吼了起来,像是失去了理智:“仪式再不完美,但杀死你们也绰绰有余!你知道……神降仪式代表着什么吗?!”
相比于对方的激动,程飞还是很淡定。
“大概就是让你们的神灵降临吧。”程飞道。
他说的无非就是字面意思,但约翰显然想说的不是这个。
“我的躯体,会成为媒介,成为主降临下来的躯壳。”在程飞眼里,约翰忽然就露出了发惷般让人恶寒的表情,“我会和他一起,扫清这个世界所有的邪恶!”
他狠狠瞪着程飞,一字一顿道:“而什么是邪恶?你们就是邪恶。”
“原来如此,他的躯壳就是你吗?”程飞点点头,一脸了然:
“你们的圣主,应该就是四神官之一的莱茵哈特吧,看来他的目的应该就和你所说的一样,通过附身的方式降临。”
顿了顿,“所以,除非我现在就打断法拉的施法,否则……这个仪式还是会成功。”
“可惜,你们已经阻止不了我了。”约翰狞笑道:“法拉有神典的保护,你们根本阻止不了日耀人间的发动,到时候圣主降临……你们都要死。”
他的脸上有畅快、有得意,也有向往。
同时,他也十分期待,对方的反应。
恼羞成怒的杀了他?还是跪地求饶?
很可惜的是,无论对方现在做什么,都已经是徒劳。
但……
啪啪啪——
这时,程飞忽然鼓起了掌。
“说的好!”他忍不住称赞道:
“如果说莱茵哈特知道有你这样虔诚的信徒,他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
约翰一愣,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程飞微微笑了笑,继续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一旦降临,便会获得‘有可能被直接杀死’的风险。”
“所以,他当然会希望自己能带下来最多的力量,以最好的状态来统治这个世界。”
“但是,你做了什么?你没有献祭那个善良的恶魔琳达,你也没有献祭那个杀死安娜的英雄,你……玩砸了。”
程飞说着轻轻拍了拍约翰神父的肩膀,这小小的动作让他的眼前一黑,身体有些摇摇欲坠,“玩砸了”三个字仿佛开始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回响。
“说白了,当你失去了这两个机会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但……你还是不甘心,你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就像是那些输急眼的赌徒。”
“那些赌徒会赌上自己的所有家产,甚至自己的家人、孩子,你也一样,失去理智的你赌上了自己发展出来的这些教徒,甚至是……你的神。”
“你现在用自己,以及所有教徒的命来完成献祭,可你们这些废物,换来的是神的几分战力呢?一成?还是半成?”
言至此处,程飞在约翰已然呆滞的脸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
“我是阻止不了你,但我也从没想过要阻止你,因为你不过是个傻子,我真正讨厌的,是那个姓莱的老头。”
“放心吧,他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