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的抽屉上了锁,我知道,那里面是她的药,她从不当着我的面吃药,我也会识趣地借故离开。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假装着不知道。她的睡眠越来越差,她落在枕头上的头发越来越多,她的脸庞越来越消瘦,她的胃口越来越差……所有的变化,都使我的内心恐慌,害怕某一天,出门归来,小沫就会突然地消失不见。我把工作交给了同事,尽可能地多陪在她的身边。我总觉得,她离开的时间在慢慢地接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爱一个人,总是想要给对方最好的。小沫说,喜欢与我一起看着太阳升起,我决定带她去看日出。又想到,苏飞曾带着她露营,心里有些愤愤不平,我也要带上她露营一次。其实,我的心里还奢望,带她去更远的地方,看更多的风景……
雾都的特点就是有山有雾,山里的雾更大。但人类的智慧足以驾驭这些高山。山与山之间架起桥梁,汽车行驶在桥上,隐没在山与山之间的雾中,恍如仙境。
山里的鸟儿叫得很欢,小沫的心情很不错,任性地开着车窗,把手伸出窗外,来回晃荡,掀开一层又一层的薄雾。她天真的问我,我们是到了仙境,车子是要开到天上去吗?我问她怕不怕,她说,不怕,只要有我在身边,她什么也不怕!
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疼,她总说,有我在,真好!可是,她却是回来跟我告别的,在她最痛苦的时候,她却从不曾让我去面对。我也反复地问过自己,是要坚持把她留下来,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还是按着她的心意,让她离开……我的心里,一直没有答案。我害怕留不住倔强的她,我也害怕面对她的痛苦,我更害怕她在我的面前永远地离开……
我搭好帐篷,用心地布置,我知道她吃不下油腻的食物,准备了几样小点心。无论在什么地方,我希望,只要有我在,就能给她一个家,让她有家的感觉。愉快地用餐后,我为她倒好热水,借故离开,留下时间让她服药。她或许,知道了我知道,可是,我们都选择了假装不知道,谁也不愿意去捅破那一层纸,或许,我们都没有想好,如果让对方知道了,应该怎么样更好的面对。
再回来时,手机放在桌上,播放着那熟悉的旋律。我看见她站在灯下,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见到我的时候,从兜里掏出两个易拉环。一瞬间,我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我让她等着,转身回到车里,心跳得厉害,莫名的慌张与激动。
我拿出那对戒指的时候,她眼里带着惊喜的光,问我什么时候买下的。这一对并不昂贵的戒指,曾经是我的美梦,我幻想着毕业那天,为她戴上。后来,成了我的噩梦,因为她的离开,我再也没有拿出来,可又舍不得丢弃。现在,这对戒指又承载着美好!
小沫拿着戒指对我说:“顾月白先生,你愿意取李小沫为妻吗?”
她的眼里,一片赤诚,我颤抖着伸出手,对她说:“我愿意。”
我问她:“李小沫小姐,你愿意嫁给顾月白为妻吗?”
她的眼里泛着泪光:“我愿意!”
她主动的亲吻上来,我热烈的回应,身体里又烧起一团火来,我艰难地克制着。
她红着脸,声音细弱蚊蝇地问:“是不是应该入洞房了?”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搂着我,咬着嘴唇,抬头望着我,眼里满是坚定,红着脸娇羞地说:“月白,我要你……”
我的心,再一次像冰山炸裂开来,所有的禁锢冲破了枷锁,我抱起她,走向帐篷……
我的小沫,一定是落入凡尘的仙子,在我的怀里,像花一样,娇艳欲滴。那落红,像一把尖刀扎进我的心脏,痛得我泪如雨下,我最爱的姑娘,我曾说非她不娶的姑娘,我竟没能给她一场婚礼……
她说:“月白,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都没有变心,我们都没有失言,我嫁给了你,你娶了我,我们的人生,没有遗憾!”
我的小沫,你说,这一生我们没有遗憾!可是,我们却是彼此最大的遗憾。可,我们又是彼此最大的惊喜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