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一点到医院,我选择了坐客车。虽然,晕车让我难受,可是,我心里迫切地希望早点见到苏飞。
我到医院里,几经打听,找到病房的时候,苏飞正在给他妈妈喂粥。
我站在病房门口向里张望,病房里有两个床位,另外一张床上是空着的。熟悉的身影,喂饭的时候格外认真,他妈妈满眼都是儿子,看得专注。我走进去,轻轻地叫:“孃~”
她抬起头看我,眼里有惊喜:“小沫?”
苏飞转头看我,看到我的一瞬间,眼里有光,但,很快又暗下去。
我对着他笑了笑。然后看着我孃:“孃~我放假了。我来看你!”
苏飞放下碗,帮我取下背包,放进病房的柜子里。
我坐在床边,端起碗:“孃,我都想你了,我妈也想你!”
我孃瘦了很多,说是皮包骨也不为过,我心里很难受,好好的一个人,才几个月没见,怎么就瘦成了这样?有泪在眼眶里打转儿,我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说话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我也想你,想你妈,想回去,可是,你苏叔不让。”
我对着她努力地笑:“孃,你可要听苏叔的话,等好了,我们再回去,回去过年!”
我看见她的眼里有泪花:“哎~回去过年!”
“孃,我做事没有苏飞能干,你可不能生我气啊,我来了就不走了,我妈说了,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回去呢!”
她看着我,眼里的疼爱不作假:“那就要辛苦小沫了!”
我笑着说:“你跟我还客气呢?来,我们把碗里的粥,干完!呵呵~”
她也有些高兴的样子:“行~”
听话的咽下我喂的粥。
苏飞站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在看着我。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有点红。他瘦了许多,黑眼圈很重,满脸疲惫,头发也有些乱。我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两下,有点疼,我装作若无其事。
我对他说:“愣着干嘛?去洗漱一下,上课去吧!这里有我呢!”
他看了看我,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假装生气:“去啊,你不上课了,马上就考试了,考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头对他妈妈说:“妈,那我先去上课了,中午,我再过来!”
我假装不耐烦:“你快去嘛,中午要是作业多,你就别过来,我在这儿呢!”
转着笑着对我孃说:“你说呢?孃?”
我孃笑着说:“对,小沫说得对,你走吧!”
他看着我说:“那我走啦?”
“走吧、走吧~”我对他说话的语气,听起来,总是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可是,我心里没有那么想,他也知道我的真实意思。
我给孃喂完粥,帮她擦了嘴。我的心里很是心疼,我从来也没有照顾过病人,做起事来,小心翼翼。
我问她:“孃,你洗脸了吗?你想洗脸?或者擦身子吗?这会房间里没有人。”
走时,我妈特意交待我。我妈说,苏飞毕竟是男娃,有些事做起来方便,你去了,帮着擦擦身子,换个衣服什么的。我妈还说,你孃对你好,以后你也没有机会孝顺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
她想了想说:“小沫,那你给我弄点热水,擦一下身子,换一下贴身的衣服,晚上流汗多,感觉不舒服。”
我笑着说:“好的~那我打水去,你等我啊!”
她的脸上总是带着笑,亲切、慈祥,一如以往她看到我的样子。小时候,我总喜欢亲近她。
她叮嘱我:“哎,行,你打水的时候慢点,可别烫着了!”
我:“我知道,不会的,我在学校里天天都打开水,没事啊,你别担心,你等着我就行。”
“好,你去吧~”
我拿上桶,一路询问,找到开水房。接开水,再兑好冷水,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提着水慢慢地往回走,尽量不让水洒出来。
在帮她擦身的时候,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骨瘦如柴,这个词,一下就从我的脑子里迸出来。我小心翼翼,轻轻地帮她擦着背,擦到肩的时候,我觉得,我稍微用力,都能将她的手臂折断……
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
她安慰我说:“小沫,别哭,孃,吓着你了吧?”
我抽泣着:“不是的,只是,你真的瘦了,小沫,心疼,你可得多吃饭,你不能再瘦了!”
她叹气:“孃,也想多吃,可是,吃不下啊!”
我擦掉泪,逗她开心:“那可不行,你必须多吃点,要不然,等我苏叔回来,该说我没有照顾好你了!”
她说:“怎么会,你叔,谢你还来不及呢?”
我假装生气:“跟我还用说谢谢啊?你把我当外人?”
“怎么会?孃,看着你长大,在我心里,你跟亲生的一样!”
我撒娇:“这还差不多!”
我帮着她穿好衣服,她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我说:“孃,你睡会儿,休息一下。我去洗衣服,等下午的时候,太阳暖和一些,我们出去晒太阳。”
她躺下:“行,孃,听你的!”
我帮她掖好被子,端着衣服出去。
洗衣房的水哗哗地流,我的泪也流。我想,苏飞的心里,一定很苦,见到他的时候,一定要抱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