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的深处,总是有许多未知的秘密,就像,山里有一个石洞,石洞里冬暖夏凉,里面弯弯绕绕,有三层,每一层都有七八十平米那么宽,石钟乳也很漂亮,夏天的时候,会有很多人去乘凉。据说,以前“樊傻儿”拉队伍的时候,曾在这里安营扎寨。洞里常年有水流出,即使遇上大旱的时候,也未曾干涸。有人顺水探索过,总是走上一段路以后,就会缺氧。所以,这个洞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工建造,没有人知道。水流孕育了无数的生灵,这个水流的源头在哪里?一样也没有人知道。苏飞说:这就像英雄不问出处,你管它来自哪里!
山洞里的水流,顺崖而下,智慧的劳动人民,就在崖下修建了水库,水库不是很大,但是,遇上干旱的时候,足够保全附近人家的生活所需。我们那一片小孩的童年,都与山洞有关。因为,每年学校组织的春游活动,都会选择这个山洞,有山、有水,方便生火做饭。那时候所谓的春游,就是一群学生,背着锅碗瓢盆,带上米面粮油,上山洞里煮一顿饭。也没有人在乎风景怎么样,更没有人在乎煮得好不好吃。无忧无虑的年纪,只要不做作业,都会玩得很开心!
山洞的入口处,有两棵高大的板栗树,不知道是野生的,还是前人种下的。每年的板栗长得很好,引得许多孩子来打。树很高,苏飞爬到第一个树杈的时候,我把长长的竹竿递给他,他拿着竹竿再往上爬,直到完全隐没在树冠里。我们站在树下,只看得见竹竿挥打着树枝,板栗滴滴嗒嗒往下掉,小孩子们一拥而上,争抢着往自己的口袋里装。我从不屑于跟他们抢,也不会去捡。我总是拿着长棍,找一块平整的石头,舒服的坐着,维持着秩序:“不准抢,自己捡自己的,不准拉拉扯扯,慢慢捡,都有份,哪个不听话,就不准捡了啊!”等到捡完以后,根据捡的多少,上交一些到我这里。哈、哈、哈!回家炒板栗,不要太香啊~
“小沫!”苏飞大声叫我:“小沫,你们让开,我把竹竿扔下来!”
“还没有多少?怎么不打了?”我问,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小沫,”苏飞的声音显得有些惊慌:“我被蛇咬了!”
我猛的站起来:“那你快下来,怎么回事?”
竹竿落地一瞬间,苏飞顺着树干滑下来。
我扶着他坐到石头上,他的小腿处有一个红色的小眼儿,有点血珠在上面,伤口周围有点黑,腿已经有些肿。
我观察着伤口问他,心里关心,可是说出的话,却是习惯性的埋怨:“怎么回事?有蛇你看不见?你的眼睛是瞎的啊?”
他知道我是担心了,安慰我:“别担心,不怎么疼,一条青蛇,跟树叶颜色差不多,没有注意!”
“看伤口应该是有毒,你别动,忍着点!”我让他脱下T恤,把他的小腿用T恤绑起来,我用力的挤压伤口,让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没有刀子划开伤口,也没有消毒水,往外挤出的血很少。我犹豫了一下,心一横,用嘴吸了上去。
“不行,小沫,有毒!”他把腿挪开。
我发火:“别动,你看这腿越来越肿了,不及时处理,后果很严重。你别动,我不会往下咽!”
转头对大双说:“你们去找大堂哥来,就说苏飞被蛇咬了,毒蛇!”
孩子们都向家的方向奔去,嘴里大声的吆喝:“不好啦,苏飞被蛇咬啦!”“不好啦,苏飞要死啦!”
苏飞还笑得出来:“得,一会儿全都知道我要死了!”
我瞪他:“你还好意思笑!别动!”
我双手挤着伤口,用力往外吸,吸到嘴里的血快速吐掉,直到吸出鲜红的血,才停下来,解开T恤,看苏飞的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心里松了一口气,跑到水流处,用水反复的漱口。
我挨着他坐下,或许太过紧张,忽然就觉得很累,浑身发软,靠在苏飞的身上。
“吓到你了吧?”苏飞关心的问。
“怎么会?沫姐什么没有见过?”我嘴硬,心跳却很诚实。
“小沫,谢谢啊!”他声音低低的说,
我给他两个白眼:“谢个屁啊!回去给我炒板栗,多放糖。”
他眼眶有些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中毒,还是因为感动。
我看着他说:“你干嘛?就这点小事,你还伤感起来了?”
他努力挤出笑容:“小沫,你对我真好!”
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的笑里,带着几分酸涩!
我睨他:“我啥时对你不好了?说这种话?”
“好,一直都好!”他淡淡地说。
“那还用说?小时候,堂哥们欺负你,哪次不是我帮你的?”我想逗他开心:“你个没有良心的,把我的对你的好都忘记了?我还想着,回去让我妈给你做板栗烧鸡呢,看来不用了!”
“是你自己想吃吧?还打着我的旗号。小时候,你还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呢!”他看着我说。
我一本正经:“我现在也保护你啊,以后谁要欺负你,我还是会保护你的嘛!”
“那,要是月白欺负我呢?”他问。
“他为什么要欺负你?”我反问。
他说:“假如,假如,我跟他打架!”
我又问:“为什么打架?”
他说:“假如,跟你说了假如!”
我想了想说:“我谁也不帮,我就让你们两打,等到你们打不动的时候。我再把你们俩都给打一顿!”
他问:“为什么?”
我故作凶狠地说:“因为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打架不对!所以,你们敢打架,我就揍得你们俩满地找牙,妈都不认识!”
他突然地就笑了:“这也是个办法!”
……
看着他笑,我也笑,我心里想,这个货就是个傻的,好好的不想,想什么打架!我觉得口很干,我要去水流处喝水,我站起来,头好晕,天在晃,地在晃,苏飞也在晃……
倒下的一瞬间,糟糕,我死了,月白要娶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