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子里。
陆凡看着院子里的水缸,伸手一捧水拍打在脸上,寒冷瞬间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想,慌不择路,很多事都失去了耐心。
一个人,一旦失去了冷静就会开始走错路。
一步错,步步错,再往前便是深渊。
清醒过后,他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细看,这是一张完整的思路图。
陆凡将树枝停留在第一点上,第一点写着老芋头消失了。
这是毋庸置疑的,为什么说他消失了,首先在陆凡被京巡卫的孙信押到大牢的时候,当天便让陶济石捎了个口信给老芋头,当时老芋头就不在,也就是说在当天早晨陆凡出去去往医馆不久的这个时间里。
老芋头就消失了。
老芋头消失的原因有哪些,陆凡继续在地上写道。
“仇杀,出门,出城,或许也在某处大牢。”
仇杀的可能性不大,老芋头从来不得罪人,真正得罪人的话,对方可能就如那日官道上遇到的土匪一般,早就被老芋头砍翻了。
也许老芋头在街上得罪了某些人,比如闻泰极,被闻泰极以同样的手法送进大牢这一点可能会。
也许老芋头遇到了麻烦,比如京巡卫扣了顶疫病的帽子在老芋头头上,导致他现在还在某一处躲着。
还有就是疫病传来,老芋头自己跑去逃命了,直接出了城,不过这也不可能陆凡和老芋头是从生死中走出来的,老芋头不是那样的人。
所以,老芋头现在就只有两种可能,不得已在京都府城内某个地方躲着,还有便是在某一处大牢之中。
长吁了一口气,陆凡心中终于将事情理清了一半。
接下来,便是青衣教田纹晋和燕三以及闻泰极了。
所有事情堆积在一起,人的思路就会被打乱,若是不理顺,一件事也做不好。
陆凡将所有事情挨个挨个列出来,就像打游戏的主线任务还有副线任务。
主线任务就是找到老芋头。
副线任务有四个。
第一个是否加入青衣教,田纹晋已经抛出了橄榄枝。
第二个调查老芋头的失踪和燕三有没有关系。
第三个调查老芋头的失踪和闻泰极有没有关系。
第四个疫病肆虐,他要不要出手?虽然他出手和不出手好像意义不大,他又不会生产抗生素。
显然,现在加入青衣教,以田纹晋在京都府的眼线,想要找一个人容易许多,也很方便。
燕三和老芋头失踪可能存在关联。
他不会先去找燕三。
不能排除这件事和燕三的关联有多大的可能性。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某处不知名的宅子,地势开扬,大门口一对足足有三人高的红漆石雕麒麟,朱红大门,闪亮铜钉,铜环,门口衣衫鲜亮,中气十足,眼神锐利的侍卫。
偌大的院子,摆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
摇椅上一个握着茶杯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摇着,茶杯精致异常,雕龙画凤。
在他面前还跪着一个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胖郎中。
而在其身后,一个臂膀上绣着金色纹绣的人冷漠的攥着鞭子。
显然刚刚才拷打过。
若是陆凡在,定会一眼认出这两人是谁。
跪着的胖郎中不是闻泰极是谁,而金色纹绣的人更熟悉,京巡卫行事燕三。
“一个人的成长总是从他认识到某个错误决定时开始,现在我希望我能听到你真正的回答。”摇椅上的男人长相粗狂,及时穿着厚厚的衣服也能感觉出浑身的肌肉曲线,他专心的玩弄着手里的水杯。
闻泰极颤抖着手杵在地上,双眼瞪大,猛然朝着地面不断磕头。
“我……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偌大的一家子还需要我照顾。”
闻泰极声泪俱下,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可是他还是没停。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爷是谁,但是他很清楚身后燕三的身份,连燕三都对摇椅上的人卑躬屈膝。
那他一个小小的郎中,能干什么。
摇椅上的男人嘬了口茶,轻柔的动作如此文雅,这和他的身形外貌简直是强烈的反差。
“算了,你不说也就罢了,反正也不重要。”
见摇椅上的男人口气略微缓和,闻泰极又猛磕起头来:“谢大人!谢这位爷!”
“嗯?我可没说放过你。”摇椅上的男人皱眉。
闻泰极呆愣的抬起头,半晌憋出一句:“啊?”
“你扰乱了我的计划,还是该死啊。”摇椅上的男人刚说完,闻泰极就感觉脖子一阵窒息,身后燕三的双手就如同九幽魔爪,将他拖进了无尽深渊。
“你……”闻泰极话没说完,抬手指着摇椅上的男人,似乎想说他为什么不讲信用,可是他再也没机会了。
“燕三你从军营里出来跟我多久了?”摇椅上的男人一双如同黑洞一般深邃的眼眸看向燕三,他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次轮到燕三猛然一颤,跪倒在地。
“军营三年,京都府三年,总共六年有余。”
“军中法纪可曾还记得?”
“记得。”燕三颤抖着嘴皮子念道,“军中法纪办事不力者罪当二十仗,屡次不力罪当问斩!”
燕三说完,冷汗蹭蹭留下。
“陆凡是大哥手底下的棋子,现在还未看出端倪,但我希望你最好不要再出岔子了。”
“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个老头子怎么会不见了?”
燕三能感觉到摇椅上的男人脸色冷冰冰的,两只眼睛像锥子一般直盯着他……
“属下已经派人暗中探查。”
“要快。”摇椅上的男人似乎没有耐心了,“这次把人给我监视好,不要再让这些杂碎乱了我的计划。”
“是。”
“对了,把那个什么一起解决了,正好可以把人给安排进去。”
“爷,说的是孙信?”燕三问道。
摇椅上的男人点点头,燕三得到确认便躬身退下。
一个小厮走上前来,给男人掺上茶水。
“二爷可是还有心事?”小厮躬身小声询问。
“老三那边你监视得怎么样了?”
小厮提在手里的茶壶一顿,随后轻声说道:“回二爷,三皇子那边还是和那群文官打着交道,明面上诗词歌赋,私下花天酒地,那些文官多是追捧三皇子。”
“哼!”摇椅上的男人盯着手里的茶杯不断摩挲,“我朝以武定国,老三却想着借外人的嘴来夺天下,可笑。”
“大哥那边呢?”
“大皇子还是在城外,自从上次将周边的土匪剿了个遍后便一直在寿春湖游玩。”
“注意点那些人和大哥有过联络,他可不像老三那样简单。”
“二爷,青衣教那边?”小厮话说了一半,剩下的就待自己主子定夺。
“留着,这棋盘上可不止黑棋白棋,要是有人要说法就找几个顶包的。”
“是,二爷。”
这棋盘上不止黑棋白棋……男人的话就好像是一个执棋者,罢黜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