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业自是比谁都清楚,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会毁掉西游量劫,事情发展到这一境地,的确是和自己有关系的。
重要的是,吴业更清楚自己是个穿越者的身份。
而鸿钧现在在找的,就是这个人。对于鸿钧的作为,自然是害怕。
鸿钧似乎看透吴业的心思,微微一笑:“无须害怕,若不是你,本座自会再将你送回来的。”
“明白,那……”吴业干笑一声:“道祖,若是我呢?又将如何?”
“自然,拨乱反正,一切回归正统。至于你……”鸿钧摇头却不再多说,右手化掌,朝吴业拍来。
掌中,竟是暗蕴一方天地而落。
这看似轻柔普通的一掌,给出吴业一种极大的危机感。
只是,容不得他反抗。
鸿钧这一掌已然落在身上。
一时间,吴业感觉自己在这一掌下犹如蝼蚁般,完全没有机会反抗逃遁。
肉身崩碎,元神碎裂。
体内的金蝉如意刀,也就此一分为四,遁入鸿钧掌中。
打神鞭,混沌钟也为之遁离。
继而是肉身崩碎,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掌下分离消失。几息间,吴业便不复存在,仅剩真灵,亦是被一道玄光卷起朝鸿钧掌中的天地而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凭空而现,先一步刺在鸿钧的掌中。
这刀,赫然是打野刀。
以鸿钧的手段,被这一刀刺中,掌中天地亦是就此崩碎。
这结果,大出鸿钧所料。
“好一个孽障,果然是你!”鸿钧沉声而喝,右手化掌为爪朝打野刀抓去。
然而,打野刀未等鸿钧的手爪抓落,先一步卷起吴业的真灵,化虹而遁,竟是朝那封神门飞去。
虹光如血,冲撞在封神门上,将那些本是快要崩溃的神文直接绞碎,没有这些神文的支撑,封神门也随之消失。
鸿钧看在眼中,老脸上露出思量之色。看着这天地开始崩碎,鸿钧不由地发出一声长叹:“因果轮回,不见终结。此番之后,要再找他却是更难了。”
话声中,鸿钧破空离去。
而后,这个世界像泡沫一样崩碎,消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声佛号,把吴业从失神中惊醒。闻声睁眼看向四周,让吴业不由地怔住。
放眼望去,是数百上千的光头和尚,一个个盘腿坐在蒲团上,手敲木鱼,嘴里都念念有词。再往远处看,见到的是身披精甲的士卒,手持长弓,备精弩,将这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这场景,吴业惊住。
这是哪里,自己被鸿钧送到哪里来了?正想着,一道极是陌生的念头在脑海中出现。感悟这些念头,吴业脸上的惊异之色更浓。
自己一身惊天修为没了不说,竟是身份也变了。此时的自己,赫然成为玄奘,应李世民旨意,在长安城化生寺主持水陆超度大会。
“鸿钧,你这是要闹哪样啊?把我变成玄奘,难道就能完成你所定下的西游量劫?”
自语声中,吴业却是感应到另一道意念在脑海中凭空而生。
“是打野刀!”
吴业稍作感应,顿时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打野刀在意念中告诉吴业现在这一切。
当日,鸿钧出手,剥离一切,演化因果。紧要时刻,是打野刀破其手段,卷起真灵由封神门中离开。
顺便吞噬封神门,借其力量遮掩天机。
至于为何会成为玄奘,却是打野刀故意为之。或者说,是鸿钧之前的举动激怒打野刀,所以才让吴业有现在这般身份。
知道这些,吴业倒是不生气了。
反而是兴起一股斗志。
哪怕自己是圣人,鸿钧也视自己如蝼蚁,根本就在意自己的想法与死活。既然你鸿钧一心想要这个世界回归所谓的正轨,那就不妨再试试好了。
这一次,我吴业的对手,就是你鸿钧。
就在吴业心比天高,战意如潮时,耳边响起一道洪亮的声音。
“圣人驾到!”
原来,这一日恰是七日正会,圣人李世民前来拈香礼佛。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吴业,心中免不得有些感慨。
四周看看,才发现这场景自己是真的很熟悉。
当年……
想得正出神时,却感觉肩膀一沉,再看时,是一个自己不认识的老和尚。
“玄奘法师,陛下驾到,我等还是先迎接陛下吧!”
“好!”吴业起身,走下高台,台下上千僧人,跟随在身后,朝门口走去。
来到门口处,但见李世民正从龙辇上下来,大手还牵着一三岁左右的小孩子。见到吴业率众出来,李世民立时露出笑容,快步上前:“玄奘法师,无须如此多礼,请!”
“陛下请!”吴业侧身相请,心中免不得是一番感慨。
这一见,两人却是再也没有以前的情分,已然是成陌生人。
入寺,吴业引领李世民,拈香礼佛。
这才知道,跟在李世民身边的小孩,竟也是个老熟人——李治。只是,现在这个小李治只知睁着两只眼睛好奇地打量自己,却不会再叫自己‘二叔’。
这一幕,让吴业大是感慨。
回到高台,盘腿坐下,看着眼前的经书,吴业心中冒出异样的感觉。难道,自己真要顺应天命,以唐三藏的身份再经历一番西游吗?
那日子……可不是自己想过的。
自己想要的是斗鸿钧,总不能再由他来掌控自己的命运吧?
而就在这时,寺门处传来动静,随之,一人领着一癞痢和尚走进来。
吴业的目光落在这癞痢和尚身上,但见这和尚身穿破烂僧袍,赤脚光头。左手却是捧着一袈裟,熠熠生辉,在阳光的照耀下光芒刺眼,让人不敢直视。右手执一九环锡杖,落地有声。
看着这人,吴业心里竟是生出一抹紧张之念。
无他,只因知道这和尚就是观音。
上次,就是她破坏封神榜,引得天地三禁,继而自己被鸿钧发现,落得现在这般模样的。
如果说,鸿钧是凶手。
那这位,就是真正的元凶。
不说吴业怎么想,那人引着观音直接来到李世民面前。
“臣萧瑀参见圣人。”
李世民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观音,微微皱眉道:“爱卿,你这是何意?”
“禀圣人,臣在来的路上,碰见这位法师在街道上叫卖袈裟宝杖……”
听萧瑀说完,李世民为之一笑,目光微转,看向高台上的吴业,心中微动。
“这袈裟宝杖真说老法师说得这般好?朕思量着,天下能着此袈裟者,非高台上的玄奘法师莫属。大师,与朕说说,卖价几何?”
观音抬头,也是打量着高台上的吴业,一眼便认出这是如来座下的二弟子金蝉,哪会驳李世民的话。
“阿弥陀佛,圣人若是将此宝赐予这位法师,老僧愿分文不取。”
“如此说来,朕的圣僧便是法师所说的有缘人喽?好,好!玄奘法师,还请下台来,受领此袈裟宝杖。”
吴业缓缓起身,在众僧的注视下,心中念头急转。
受领袈裟,也就意味着自己是继续依着如来他们的布局,参与西游,成为他们的工具人。
可这些,真不是自己想要的。
但不受领,不说得罪眼前这个人王李世民,更会引起观音的怀疑。
自己现在无一丝法力护身,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他们要是生出恶意,又或者是改动自己的记忆,自己也将是毫无反抗力。
所以,打不过就加入?
吴业心中苦涩,走下高台:“谢陛下,谢老法师!”
“呵呵,无需言谢。法师为朕说持这场水陆法会,实是大功,朕正思量无物可赏,此袈裟锡杖,正好解朕之困苦。老法师,是朕要谢你才对!”
“不敢不敢!”观音上前,抖开袈裟,为吴业披上。
再将那九环锡杖递与他。
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祥光万条,笼罩周身。身在其中的吴业,在众人看来更是犹如真佛降世,引得一片赞叹声。
然而,就在这时,吴业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体内的打野刀动了!
旋即,袈裟宝杖上的祥光尽散,而从打野刀内传出一股暖流,涌入周身。
无须吴业动念,暖流已经随着一道陌生的心法运转,最终化为法力落入丹田中。
这一刻,那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可吴业高兴不起来,抬起手臂挡在面前,借此来掩饰心中的惊慌。观音就在身前,要是让她发现自己体内的打野刀,那可就真有得玩了。
然而,这种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观音根本就没有发现吴业的异常,与众人一样,双眼盯着袈裟露出不解之色。
李世民等看不出来,可观音清楚啊!
就在方才,袈裟和锡杖上的宝光消散,观音清楚地感应到,两件宝物都变成凡品,再无半点法力加持。
这可是如来佛祖炼制的法宝,怎么会这样呢?
观音想不明白!
“老法师,这是……”李世民开口相问,祥光消散,让他也意识到这不是什么好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或许,此宝与这位小法师无缘,神光自晦吧!”
观音可不敢欺骗李世民这位人王,其中的因果她承担不起。所以,只能隐晦地表明。
经她这么一说,李世民看吴业的表情也变得怪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