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幽暗无光,但也难不住吴业,施展天眼通,再辅以神识探查,几个呼吸间便发现唐三藏和法海。
唐三藏倒是好,坐在红罗帐内,身边一妖艳女子,双臂环绕在他的颈间。
眉目传情,娇羞可人,看上去正是你侬我侬时。
至于法海,却没有唐三藏这么幸运,此时他不着片缕,被捆得像粽子样塞在一大木桶内。木桶架在大锅上,锅在灶上,几名小妖正围着灶在不停地加柴。
看这阵仗,是准备把法海蒸熟了吃掉。
吴业想了想,转身朝法海走去。
嗖嗖……红芒闪过,划过几名小妖的脖子。
小妖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成黑烟而散。
解决小妖,吴业上前打开木桶,将法海救出来。
法海老脸通红,不知是蒸的还是羞的,低着头捂住要害,根本说不敢看吴业。
看他这副娇羞的模样,吴业不得不出声提醒:“法师,大家都是男人,你这模样落在本王眼中不见得丢人,穿上袈裟先出去吧,本王去救三藏。”
“好,阿弥陀佛……”法海想说声谢谢,但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
好在吴业也不在乎他这声谢谢,转身化虹而遁。
小妖一死,白骨夫人并不知情。但吴业斩断法海身上的绳子,她立刻就知晓。
因为,那绳子附有她的法力。
如若不然,普通绳子也捆不住法海。
白骨夫人眼睛一转,也不多说,驾起一道妖风消失不见。
她才刚离开,吴业便赶到。
看到端坐在床上,一副老实巴交,大气都不敢出的唐三藏,吴业摇头开口:“三藏,瞧你这失落的模样,可是失了真元啊?”
一听到是吴业的声音,唐三藏惊喜睁眼,可听清这话,却是俏脸生红:“二兄,莫要取笑小僧。破了童子身,小僧哪还有脸西去见佛祖求取真经。”
“没事,真要破了,佛祖也不能怪你。”
正说着,洞内灯光陡然变绿,眼见妖雾起,一道极是魅惑的声音传入耳内。
“好个俏郎君,早知道你是这般通情达理解风情,妾身就不寻这木头般的小和尚了!”话声中,白骨夫人出现,轻提莲步,当真是摇曳生姿,妩媚动人。
唐三藏看到她,一脸惊恐,生怕吴业受其诱惑,连声大叫:“二兄,就是这妖精,就是这妖精!”
“胡说,这等好看的小娘子,怎么就成妖精了呢?”
吴业盯着白骨夫人,头也不回地怒斥道。
一番话,惊傻了唐三藏,却也引得白骨夫人掩嘴而笑,笑声如银铃在风中荡漾。
“小郎君,真好!待妾身上前,瞧个真切可好呀?”
“当然,小娘子也是极美妙,我也正想瞧个仔细。”
吴业笑呵呵地上前,引得唐三藏连忙低头,嘴里直念阿弥陀佛!
白骨夫人笑容更媚,莲步轻移,朝吴业靠近。一双媚眼,却是盯着吴业的脸不敢放松,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是真被自己迷住还是只在逢场作戏。
可在她看来,吴业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心思,一心只想靠过来。
须臾间,两人之间离得不足三尺,吴业一双手已然朝那白骨夫人的香酥双肩探落,是要将她拥入怀中?
唐三藏麻了!
呆若木鸡。
二兄啊,你可让小僧好生失望。
白骨夫人见状,也放松警惕。
看来这小郎君当真是色迷心窍了!
然而就在这瞬间,落在白骨夫人肩上的不是吴业的手,是暗红若血的化血神刀。
刀刃紧挨着白骨夫人的脖子,森冷寒意透肌肤。
这一变化,让白骨夫人又恨又恼,妩媚的小脸立时铁青:“小郎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呵呵,土地说你是白骨夫人,本王就是好奇,想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真的白!”
随着这话声,吴业手腕动,一刀斩下白骨夫人的脑袋。
动作干脆利落,哪有半点色迷心窍的模样。
唐三藏再次呆住:“二兄,你可吓死小僧了!”
“三藏,那是你的错!”
“这……我的错?尚请二兄教我!”唐三藏是真不明白,敢情刚才我一动不动,也是我错了?
“当然是!有道是二八少女体似酥,腰若青锋斩愚夫。红粉佳人皆骷髅,倾城倾国化白骨。这般浅显的道理,为兄还是知道的。可三藏你不信为兄,你说不是你的错又能是谁的错?”
唐三藏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有所悟。
吴业看着他,再次展露笑容:“三藏,你可知这俚语的出处?”
“二兄知道?”
“倒也曾听闻!三藏可想知晓?”
“请二兄教我!”
“教你自是没问题,不过,二兄教了你,你得回答二兄的问题,如何?”
“自是听二兄的。”唐三藏当真是求贤若渴,吴业轻笑开口。
“传言,在观音成就菩萨果位前,曾以肉身布施!化身为妖艳美貌女子,与那些沉迷人事者交媾,大欢喜后再化为骷髅,以此来警示那些人不要沉迷色相,迷恋女色。这俚语,便是由此而来。”
“菩萨?”
唐三藏一脸茫然,观音菩萨还曾这样普度众生?
吴业看着唐三藏,脸上露出坏笑:“三藏啊,现在该你回答二兄的问题了!”
唐三藏这才回过神,大是失落地道:“还请二兄问。”
“三藏,你说菩萨这样做,是坏了佛门的色戒吗?如果是,那她为何还能得证菩萨果位?如果不是,那她与一众沉迷色相者交媾又作何解释呢?”
“这……”
唐三藏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菩萨怎么能这样?那自己守了多年的清规戒律,还有何意义?
不能喝酒吃肉是假的,现在这色戒似乎又是假的?
看他痛苦的样子,吴业伸手扶起他:“三藏啊,二兄的问题你其实不必回答,为兄只是想告诉你,清规戒律,纵是有,那也是高高在上的菩萨、佛祖定下来给你们这些小和尚去遵守的。事实上,哪有这么多的清规戒律?不遵守,就成不了佛吗?那么,世间第一佛——本初佛他遵守了哪些清规戒律?又是谁给他制定清规戒律去让他遵守的?这要成佛啊,不是说听他们的才成佛!佛在你心,心存善,你即是佛!”
唐三藏听着,浑身颤抖,脸色赤红,心里正在生出天人交战般。
吴业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数息后,唐三藏睁眼,目生金光,朝吴业露出温和的笑容:“二兄,你说得对,佛在心中,我即是佛!”
双手合十,金光闪耀,在他脑后金丹光相大显。
须臾间,一尊略是虚幻的十丈金相从金丹光相中生出。
这不是元婴,而是元神!
当然,元神并未凝实,也就是说,唐三藏距离真正的化神境,尚有一丝距离。
但此刻的他,已然是元婴巅峰,半步化神!
如来二弟子——金蝉子,归位!
之前在五庄观,吃了人参果,差点就令他前世归位。但被如来施手段,以六字真言镇压。却不承想,在这白骨夫人的洞府,因为吴业的胡说,让唐三藏再次引得前世归位。
现在的他,可以说,已然是灵如来的二弟子金蝉子。
这下,轮到吴业傻眼了。
“这……你现在是三藏还是谁?”
“二兄无须惊慌,小僧既是三藏也是金蝉子,能得前世身,尚是要谢二兄指点迷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三藏如沐春风,朝吴业微微一笑:“二兄,我们走吧!”
“那……那……个金蝉子,既然你有了法力,那我等是不是可以直接飞往西天灵山求见如来,讨取大乘真经,完成这西游之途?”
“二兄莫说笑!”唐三藏摇头:“西游求经牵涉太多的因果,咱们最好还是继续走下去。一路上,尚得再麻烦二兄和悟空护我周全才是。”
这话中有话啊!
吴业微愣:“三藏,你可是心有顾忌?”
“二兄慧眼如炬,小僧也不瞒兄长,但却也不能亲口述之。不如,请二兄猜猜如好?”
“真猜?”
“当然是真!”
“若是错了,三藏也不怪我?”
“呵呵,二兄说笑,你为兄,小僧为弟,纵是兄有错,弟也不敢怪之。”
“好!那我就随口说说!”吴业念头微转,轻声道:“如果我所料未错,此事当从兰盆会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