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吴业和孙悟空两人也来到。
高太公见孙悟空生的凶恶,但高不足四尺,且是只老猿,只当他是唐三藏养的猴儿。
至于吴业,锦衣华服,看上去也不像个有本事的人。
自然而然的忽略他们,也不多问,热情地引着法海和唐三藏入内,往正厅而去。至于吴业和孙悟空,被高才引着进入偏厅就座。
这一分,立时有了高下尊卑。
法海见状,自认得了面子,大是高兴。
方才出去迎接时,高太公早有吩咐,才坐定,下人便将酒肉端了上来。
当然,偏厅的吴业和孙悟空,也有酒有肉。只是和法海、唐三藏相较,两人的吃食要简单许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法海打了个饱嗝,略带酒意的开口:“吃喝也是差不多,高老,和我们说说那猪妖如何?本座倒想听听,他有些什么手段?居然敢出世害人。”
高太公一听,自是高兴。好酒好肉的供着,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连声道:“是,法师您等且听着。说起来也怪我老汉无福,膝下无儿,只有三个女儿为伴。大女香兰,二女玉兰,三女翠兰。大女二女自幼便许了人家,早已经出嫁。留下小女翠兰,老汉是想招个女婿,也希望能有人为老汉我养老送终。”
“约是三年前,老汉招婿,来了一个汉子,看他生得高大,模样也周正。说是福陵山人,自幼双亲早亡,家无兄弟。老汉一听,倒也中意。我那女儿翠兰,对这汉子也不反对。如是便留他在庄子里,打算先考验一番品性再做决定。”
“初时,这汉子倒也让人满意,力气大,干活也勤劳。唯一的缺点,也就是吃得多了点。老汉对此倒也不放在心上。吃得多做得多,不亏。”
“谁料,去岁祭祀,这汉子多喝了几坛酒,醉后竟是起了变化。身高近丈,一张嘴脸形似那山林中的野猪,食量比以前是大了三五倍都不止。老汉这点浅薄家资,不到半年便会被他吃得干净。老汉就想,变成这般模样的女婿肯定不是人,不能要他。遂是好心与他说话,让他离开庄子。”
“谁料,这猪妖仗着有妖法,施术凭空生出一道妖风,把老汉一家卷送出后院。而小女翠兰却被这猪妖囚在后院,每夜都能听到小女的惨叫哀嚎,老汉是悔之不及啊!”
“无奈之下,便让高才悄然出庄,前后寻访好几位自称有降妖除魔手段的法师道士,结果不仅没有把这猪妖赶走,反是被这孽障生吃喽!”
“知道我家有妖怪,左邻右舍都吓得连夜搬走。再这样下去,高家庄可就毁在老汉手里。如是这般,待老汉死去,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
高太公说得泣不成声,老泪纵横。从椅子中滑落地,跪在地上哀求不已。
“求法师慈悲,降这猪妖,救我高家庄脱离苦海。若是得成,老汉定当重谢啊……”
“老太公请起来说话,我们本是借宿来此,但既然知道庄中有妖为祸,定会降了他,救出三小姐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唐三藏说完,目光转向法海。
法海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这猪妖好生残暴,高太公你且安心,本座现在就去后院降了这猪妖,还三小姐一个自由。”
说完,法海起身出门,唐三藏和高太公等人自是跟上前相送。
法海也是有意卖弄,来到房外,捏诀施咒,抓起身上的袈裟往空中一抛,纵身跃上袈裟,飞上半空。
看到这一幕,高太公等是喜得跪落地。
“是真佛,是真佛驾临啊!我的翠兰有救了!”
听到动静,偏厅内的吴业淡然的举杯,与孙悟空碰了下:“大圣,不去看看?”
“不看不看,真是天蓬转世,这老和尚就是百个捆在一起也不够他打的。嘿嘿,有甚好看的?还不如喝酒吃肉来得痛快。”
“大圣就不怕他死了?”
“那也是他自找的,与俺又有何关系?这纵是观音来此,俺也有道理。西行取经,俺保的人是师父三藏,可不是他这劳什子师叔祖。”
“呵呵,大圣说得有道理,那就喝着。”
吴业也没兴趣去看。
不说他们,法海脚踏袈裟,目光落在这高家庄的后院,但见一片漆黑,浑似深渊不见底,目光所及皆是黑暗。
“好猪妖,看来是有些手段啊!”法海心里犯嘀咕,扭头一看,不见吴业和孙悟空的身影,心中更是打鼓了。
见他不动,唐三藏合十出声:“师叔,可发现那猪妖的踪迹,可需二兄和悟空相助?”
法海一听,这哪能答应。
让他们出手,那自己在这高太公面前还有脸面说话吗?
趁着三分酒意,法海胆气一壮:“不用!区区一只小元妖,本座手到擒来。你等在此为本座掠阵就是。”
说完,脚踏袈裟飞落在后院内。
一入院中,便感觉来到大妖洞府中样,这后院上空,隐隐还有符箓显化,让这妖气不外放。
法海收了袈裟披在身上,眯着眼睛看看四周,再次开口:“东土圣僧唐三藏之师叔法海在此,何方妖孽,可敢现身一战?”
说完,法海已经做好逃走的准备。
可结果让他意外!
院中没有动静!
“难道,猪妖不在?”法海的胆子大了三分,声音再提高三分:“翠兰小姐可在?本座法海,是来救你脱困的。”
“在,我在!”
一道极是虚弱的声音从院中房内传出,法海听到,连忙再问:“翠兰小姐,那猪妖呢?可在房内?”
“不在,他天亮离开,入夜归来,此时不在这里。”
“可惜了!若是在此,本座必斩下那猪头下酒。”法海悬着的心一下子收到心底,大步流星循声过去。
等他推开房门看到高翠兰时,法海都心悸了。
但见高翠兰身着褴褛地躺在床上,玉面憔悴,一头枯黄杂白的头发,形似枯槁。这哪里是高太公所说的那个只有双十妙龄,远近有美名的三小姐,说她是个五旬老妇,也大有人信。
“你……你真的是高翠兰?”
“正是妾身!”
法海看得心酸,转身离去唤高太公来。
看到爱女这般模样,高太公再次老泪纵横,心若碎了般难受。
转身,高太公跪在地上,双手抱住法海的双腿:“法师慈悲,这猪妖把我儿害得如此凄惨,请法师施神通手段,一定要将这妖孽斩杀在此,为我儿报仇雪恨啊!”
法海略是有些犹豫。
心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见是如此,唐三藏开口:“师叔,帮帮老太公吧!若这猪妖实是厉害,弟子定让悟空出手助您。”
“三藏,师叔我可不是害怕,唉,行吧,正所谓帮人帮到底,这事师叔我应你了。高太公,快领你女儿去前院吧。此时天色渐晚,万一那猪妖回来,本座降它时,可莫要误伤了你等。”
“是,翠兰,走,阿爹带你离开。”高太公连忙让高才唤来庄中女仆,带高翠兰离开。
法海人人,独留在后院中。
天色渐暗,当最后一缕光芒消散时,平地刮起一阵妖风。随之,一道近丈高,黑脸短毛若猪相,体壮如峰,肩扛九齿钉耙的猪头怪驾云而落。
四目相对,猪头怪顿时发出一道怒啸。
“你这秃驴,来我家作甚?说不出个缘由,休怪俺老猪生吞了你。”
怒啸声中,一道强横的气息锁定法海。只要法海稍有异样,那他手里的九齿钉耙,便要在法海的头上留下九个窟窿。
法海双腿生颤,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了。
这气息比那只死猴子都不弱,真动起手来,自己只有挨打受死的份。
想着,法海后悔了。
早知这猪妖如此强大,自己逞什么能呢?
看那两人,一样的没少喝少吃,现在说不定还猫在哪里看热闹,不好吗?
只可惜,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法海用颤抖的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本座乃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僧人,前往西天求取真……”
“师父?”猪妖一声高呼,脸上煞气尽消:“弟子猪悟能拜见师父。”
“师父?”法海一怔,转过念来,胆气涨了三分。
“你怎么叫本座师父?”
“师父不知?那容弟子细细就来。弟子本是天庭天蓬元帅,手掌十万天兵,是玉皇重臣。怎奈在安天大会上吃酒误事,误入广寒宫惹下祸端。被玉帝削仙骨打落凡间,误投猪胎才变成现在的这模样。数年前,弟子被观音菩萨点化,受戒行,赐法号悟能,菩萨命弟子在此等候,拜入师父门下护你西行取经,也好得个正果。”
“原来如此!善哉善哉!悟能,你误会了,本座不是你的师父,你师父唐三藏尚在前院呢!走吧,本座带你去见他。”
“不是?那敢问法师如何称呼?”
“本座是你的师叔祖,法号法海。”
“弟子猪悟能拜见师叔祖。”猪悟能并没有多想,躬身施礼而拜。
看他恭敬有礼,法海大是满意。
领着他来到前院,少不得又把高太公吓了一大跳,将前因后果一说,唐三藏倒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