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劫雷之威,已然是可以承受的。但更奇妙的一幕出现,这几道劫雷根本就没有带来痛苦,雷霆之力温和似水,不仅没有伤身,反而在修复法力,滋养肉身和魂魄。
感受到体内的变化,吴业瞬间明白过来。
劫雷之力,应该分成两段。
前一段,是充斥着伤害与毁灭,而后一段则是以修复滋养为主。方才那一剑,斩碎前一段的劫雷,余留的后一段雷霆入体,为自己修复身体。
简单一点来说,坏处斩了,好处留了下来。
高空中,雷霆炸响,第七道雷霆,似银龙临世,倾泻而落。
“两仪微尘阵,启!”吴业哪敢再以身承受,这样的劫雷,哪怕只沾一点边,都能要自己的小命,连忙催动大阵迎挡。
前后门处,袁天罡和李淳风都在盯着正殿这边,默默地数着降落的劫雷数量。眼睛,更是盯着天空的劫云不放。
两人都不在正殿周围,所以,只能从劫云来判断吴业的生死。吴业生,劫云不散,劫雷不止。但如若反之,那就意味着吴业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看着降落的第七道劫雷,两人心里也没了底气。真如傅令所说,两仪微尘阵和一道圣旨,真的能挡得住后面三道堪称灭世的劫雷?
随着吴业的一声断喝,脚下阵纹显化,一黑一白两道光芒自阵中冲出,凝聚于上空,瞬间化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阴阳鱼。
第七道劫雷,轰在阴阳鱼上。
继而,一道金色的雷霆破阵而入,落在吴业的身上。
吴业脸上绽放出极是享受的笑容,之前所受的伤,在瞬间恢复。法力在壮大,肉身在变强,魂魄也同样在变强。
吴业内视,发现金丹已然化为淡紫金色。
第八道劫雷,降落。
两仪微尘阵所衍生的阴阳鱼,一触即碎。一如之前,金雷入体,让吴业从中得到极大的好处。肉身比前一刻要强十倍都不止,法力也更为精纯,魂魄亦是有若实质一般,似能透而出。
此一刻,法象几若成。
轻轻握拳,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吴业陡然感觉自己又行了。
而第九道劫雷,在之须臾间已然成形。
这道劫雷,俨然是整个劫云所化,铺天盖地,把点地数亩的太史局都笼罩在其中。只是看一眼,吴业勇气顿消。这玩意根本就非人力可敌,还是依李淳风所说的好!
吴业伸手虚抓,摄来放在远处的圣旨,手捏法诀,迎着劫雷,法旨飘空。金光起,一道看似虚幻的巨大身影从圣旨中冲出,迎雷而去。
这道身影看上去和李世民本模一样,嘴里大肆念道,但没有人能听清其声。
大道希音,大象无形……
劫雷从虚影中穿过,身影消散,余下一道丈许粗的金雷落在吴业身上。
这一刻,吴业忍不住咧嘴而笑。法力和肉身已呈几何的变强,再次大副度的提升。
金雷消散,天空的劫云也为之消失,天气明朗,阳光普照,一切似乎又恢复到渡劫前。吴业站在原地,在他脑后,显现出一道紫金色的光晕,光晕四周,还有一道金虹流转。
金丹光相,意味着吴业自此踏入金丹之境。而光相流转的虹光,则是与修为境界有关。
一道虹光为一转。待九虹齐映,则是金丹圆满之境。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李淳风和袁天罡两人急步赶来,看到吴业脑后的金丹光相,两人又惊又喜,施礼参拜。
元丹、金丹,虽是只差一境。
但却有天地之别!
此时的吴业,当得起他们一拜。
“两位免礼,这次本王能安然渡过雷劫,全仗二位相助。日后二位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本王绝不推辞。”
“多谢王爷!”两人可不敢说不要,客套话都不敢说。金丹大能的承诺,不要的才是傻子。
“二位,此事已了,本王还得入宫一趟告知圣人结果。如果两位没有其他的事,那本王就先行一步。”
“王爷请便!我等送王爷。”
李淳风两人吩咐手下的道人大开中门,送吴业离开。
走出太史局,吴业如闲庭信步般朝皇城的方向走去。当然,他的速度看似慢,实则一点都不慢,缩地成寸,可比渡劫前更加具有威力,浑然天成,哪怕是从人眼前走过,也不会让人发现有异常的。
没走几步,吴业顿住脚,眼睛朝前面的卢国公府看看去。
卢国公府外,停着几匹战马。
“突厥马?”吴业低语,怎么说也是上过战场的人,经秦琼、程咬金等人指点,一眼便分辨出来。
相较大唐的战马,突厥马要显得稍是矮小,体高大都在一米四左右。不过,矮并不能证明什么,相反,突厥马筋骨精悍,四肢与身体比例匀称,最适合长途奔袭。
而且,突厥战马所配备的马具也比大唐要先进的。
马衔均为铁制,成对使用。
马镫一般是宽镫板,重要的是,突厥人有些马镫制作精美,在环孔和镫板上镂刻花纹,有的还会镶上草木纹银错。
识得这些,自然是一眼能分辨出突厥马和唐马的不同。
突厥大军屯兵泾阳,虎视长安。在这个时候,突厥人如此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卢国公府,可不是什么好事。吴业相信,卢国公程咬金肯定是不会私通突厥,以他那火爆的性子,也不会和突厥人拉交情。
不是友,那自然是敌。
吴业冷笑着朝卢国公府走去。
真要有事,正好报了之前的借枪之恩。
走近,吴业看到了之前借枪给自己的六名士卒。但与之前不同,六人脸上均有红肿,留有指印。
显然,不久前被人掌掴过。
再看到中门大开,门页上尚留有脚印子。
吴业的脸色一下子阴沉如水:“这里是大唐,是大唐长安!你们是大唐的士卒?为何不敢还手?”
“王爷,我等该死……”
话未说完,有脚步声传来,几名突厥人从府中出来,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为首的人似乎听到吴业刚才的话,怪笑道:“长生天在上,本使借他们几个胆子,你问问他们可敢还手?”
吴业眯着眼睛看着这突厥人,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铁雄、尚义之前的话,冷声道:“你是执思失力!”
“你知道本使的名字?很好!很好!”执思失力围绕着吴业转了一圈:“唐人,看你衣袍不凡,给本使说说,你是什么人?”
府内,脚步起骤起,脸色铁青的程咬金带着几名家将快步而来。
他是得到府中护卫禀报,知道吴业在此,特意赶来的。
听到执思失力的话,程咬金抢先一步道:“使臣,这是本将军的一个朋友!你们已经拿到‘礼物’,可以走了。”
“朋友?”执思失力摇头:“北征军,秦琼本使见过,尉迟恭本使也拜访过。你卢国公程咬金,本使也不陌生。偏偏不曾见过你这位朋友。莫不是……晋王吴业,那个诛杀我突厥大将郁射设的凶手?”
吴业转身,目光锁定他:“正是本王!”
“好,太好了!哈哈哈……哈哈……本使臣现在就去见大唐皇,今日,本使要食你脑髓,为郁射设将军报仇雪恨,哈哈哈……”
执思失力一跃数丈,率领他的手下打马飞奔朝皇城而去。
“王爷,您所故与这狼崽子置气呢?圣人有旨,咱们先忍……”程咬金一脸苦笑地说着。
吴业看着他,冷冷地道:“卢国公,你能忍?”
“我……”程咬金双手捏拳,一脸怒容,但很快又苦笑道:“圣人有旨,我等臣子自当遵从。”
“呵呵,行了,别把自己憋死。既然他去皇宫,随本王走一趟如何?”
“甚好,待某去取斧!左右,速去通禀翼国公、鄂国公入宫面圣。”程咬金双眼放光,圣人有旨,但这位晋王开口,圣人的雷霆怒火自有他去承受。
自己等,只管痛快行事。
“卢国公!”吴业叫住狂喜兴奋至有些失态的程咬金:“没有圣旨,你能带刃入皇宫?”
“哈哈哈,对对对,王爷说的极是,是咬金糊涂了。左右,备马!”
程咬金大笑,有些羡慕地看向吴业腰间的刀。
此刀名龙雀,乃是李世民所赐。带刀入宫,谁也挑不出理。
吴业也跨上马,和程咬金一起,打马入皇宫。
太极殿,李世民脸色铁青的看着嚣张跋扈的执思失力,下方,长孙无忌、杜如晦和房玄龄三人也是满脸苦涩。
若论智,三人加在一起,足够碾压这执思失力百次。
可问题是,这家伙就认一个死理:不斩晋王,他立刻传讯出城,明日突厥大军血洗长安城。
杀晋王,太极殿设宴,他则要当着大唐君臣的面,以吴业的脑髓为食。
这不是欺负人,而是欺负人到家了!
盯着这家伙,李世民的忍耐到了极限。
斩吴业,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别的不说,之前那道圣旨,已然将大唐的国运和吴业的命运相连。杀他,不是自毁大唐国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