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姜子妍这种人在大部分时候其实挺招人欢迎。
她有自己的秘密不会告诉你。与之相对应的是,她也不会问你的秘密。
所以关于大能转世,她随便猜了几个,眼见陈若澄没兴趣,她也就不提了。
“你还记得祖授派的门规吗?”姜子妍团坐在床上,隔空从不知哪里抓来一根点燃的蜡烛。
然后听到隔壁马文才一声戛然而止的尖叫:“我特……”那么蜡烛的来历就不言自明了。
“我们门派有门规?”陈若澄心生警兆,这个时候忽然提起这个,这是要坑人的前奏。
“有啊,我们的门规就是入门时师父的见面礼可以先欠着。”姜子妍郑重地说,“师尊我也是新宗主,先就暂时这一个门规吧,以后想起了再说。”
陈若澄颔首。原来是在暗示他要给马文才法宝啊。法宝长什么样?他自己都没见过。不对,见过一个,不过总有先来后到,先给杜十娘吧。
但是姜子妍接下来的话却出离他的想象:“之前收你入门,我就欠你一个法宝。为师手上虽然没有法宝,但其实有可以制成法宝的天材。之前我是有些犹豫的。不过今天我既遇见了九尾狐的心法,又见证了原来我的弟子这么孝顺。所以,为师很高兴,决定明天就去找人把它炼化成法宝送给你。”
“那九尾狐的心法,你全领悟了吗?”陈若澄其实对法宝不太关心。主要是一听就不靠谱。别人的法宝与天地同寿,他的法宝昨天刚制成的,这能靠谱吗?
“领悟还早,不过心法我已经提取出来了。以后有机会,为师怕是得去苗疆一趟。那里一定还有九尾狐的踪迹。中土的九尾狐姜子牙清扫了一遍以后,已经几乎绝迹了。”听着姜子妍说出姜子牙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师尊,你能练成九尾狐吗?”陈若澄有些好奇,据他所知狐妖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尾狐。
“我怎么可能?都不是同一个品种。那孙悟空这么厉害也没从猴子练成人啊。”姜子妍立刻反驳了一句。
好家伙,这师尊居然还学过进化论。不过这里有个问题,她应该不知道。猴子和人的分叉在科。虽然都是灵长目类人猿亚目,但一个是猴科,一个是人科。这狐狸都是犬科。没错,狐狸是犬科。
这个知识还真不是来自于陈若澄的阴神,而是来自于他自己,初中生物科代表。
“不同类的狐妖有不同的修行方向。为师么,再怎么练也长不出第二根尾巴。”
姜子妍纠正完弟子的错误观念,又回到之前的问题上:“又让你打岔了。说的是明天我要离开一天,去为你订做一件法宝。后天我就回来。”
看吧,这法宝还是一天速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那好,明天我回杭州。我也有一件法宝送给杜十娘。”陈若澄并不打算在陈宅过中秋。虽然今天姜子妍唱这一出以后,这些人对他的态度肯定会大好。但他更觉得别扭。
平时话都说得不多的人,一个个朝你赔笑,想着办法和你聊天。陈若澄两世都比较宅的性格,真是无福消受。
“你哪来的法宝?”
陈若澄从怀中取出一个珠子:“借花献佛。这是李福的赃物,不过苦主是拜月教主,那我就敬谢不敏了。”
这颗珠子就是李福从拜月手中顺走的水灵珠。传说是女娲杀死雪妖以后,以其骸骨炼成。本来是在苗疆巫后手中。其后为拜月教主控制,谁知被个来寻宝的愣子给顺走了。关键是李福夫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盗走了什么绝世宝物。
水灵珠,可以一定掌控水力,同时携带有水灵珠的人也不会溺亡。
之所以给杜十娘,因为他始终心里有点担心。总怕她最后会因为某种神秘不可抗力还是会走上跳江而死的道路。有了这水灵珠,她就算跳江了死不了,这也算是有一道保命护符。
姜子妍拿起珠子看了一眼:“这东西有什么用?”
陈若澄大致解说了一遍,最后随口问了一句:“师尊要是喜欢的话,师尊拿去也是可以的。”
姜子妍不屑把珠子投还给他:“我才不要。玩水的法宝是大忌。还记得我给说过的魏征梦中斩泾河龙王的事吗?要是我哪天高兴了,拿出来祸祸一番,你的如梦令可就派上用处。以后大家讲的故事就是陈若澄梦中斩白狐。给杜十娘吧,反正她什么都不会,也不怕玩出事来。嗯,记着给她哦,你自己也别留。火珠多好玩,可惜是水珠。”
陈若澄若有所思地将其收入怀中:“那师尊,我们开始修行吧。”
“什么?今天这么高兴,也要修行吗?”姜子妍瞪大眼睛,惊呼道。
“不修行,那弟子以后拿什么保护师尊?”
“哦,这么孝顺啊。那你自己去修行吧,师尊醉了,躺一会儿。”她说着便要往床上躺。
陈若澄一把抱住她的胳膊,黑着脸说:“师尊,不许睡!起来练!”
“你吼我?除非你求我。”
“好啊,我求求你。”
“太敷衍了,我最讨厌有人逼我修行了。除非……你叫我爸爸。”姜子妍使劲将手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
提着灯笼站在门外的陈蕊双眼放光,她本是路过去马文才房里的。谁知意外听到姜子妍在堂哥房里,立刻蹑手蹑脚靠近,竖起耳朵。刚好从“师尊醉了”听起。
叫爸爸?好刺激,好羞耻。堂哥原来平时玩这么大的吗?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落到马文才的房门上,心里有个邪恶的声音在对着她说:“加油,你可以的,小贱人,拿下刺史公子,进驻越州府。”
自己给自己打完气以后,她开始敲着门:“才哥哥,蕊儿刚刚想到一联诗,总觉得差点什么,特来向才哥哥你请教。”
陈蕊的行踪自然瞒不过姜子妍,但一个擅长魅惑人心的狐仙,哪里会把一个凡间的小绿茶放在眼里。徒孙自有徒孙福。
再说了,这还是徒弟的堂妹,也算是徒孙的师姑。这么一想的话,好刺激。
西月沉,东阳升,天色微曜。
又是三层梦境的三年期满,陈若澄从床上睁眼醒来。这次修行,他先抽空练了七八天剑术,然后又练了月余飞龙探云手。他准备此后一段时间都按这样的修行方式来进行。
和陈氏诸人告别以后,马文才去提着李福见李公甫,而后他会回越州探亲。
作为师父,陈若澄给他的唯一指令就是别提亲,提谁都不行。别说,这时候他有感到多了一层师徒关系还真挺好。
他走的时候,全陈氏的上上下下都假情假意地出来告别。之所以说假,是因为连假装问问为什么不留在家里过中秋都没假装。只是一脸僵笑地挥手,只有陈蕊大声说:“澄哥哥,等秋闱结束,我来杭州陪你等着发榜吧。”
这司马昭之心,估计也就马文才不知了。
另外,陈氏对他的态度也比不上对姜子妍那发自内心的离别愁绪。可不是,这姑奶奶要是多住一阵,指不定还能赏出什么好的呢?除了陈四郎是真挨了打,谁家不是欢声笑语。
整整一车臻记瓜子也随着陈若澄一起回到了杭州。车子他让直接去了书院。他自己则独自前往灵隐寺,这是要给道济回个话。
见到道济时,道济略一沉默,将手中的木鱼狠狠摔在地上,大哭起来:“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