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你们怎么比我走的还要慢?!”王莞下了滑杆提着裙子匆匆的往山上走。
几只松鼠扒拉着罗楠吃剩下的坚果,挑挑拣拣的扔了满地的坚果皮。
“小畜生,吃就吃,不要捣乱。”
罗楠练功回来,看着满地的坚果皮,拿着木剑指着那几只欺负人的松鼠。
茅屋外,罗楠身着一身灰袍,闲庭信步的向山下走去。
“娘亲,慢些,今日怎么过来了?”罗楠边走边说道。
“驻守东边的海河王进京了,太后少不得要让你入宫,娘亲给你送几身衣裳。”
王莞拢了拢发髻,汗珠沿着额头落了下来。
“这海河王怎么想起回京了?康平十三年他兄弟造反,他不好好驻守沿海,过来干什么?”罗楠皱着眉头问道。
“他兄弟也是陛下的叔叔,他也是陛下的叔叔,可能也有远近亲疏,海河王还算安分,他家王妃和太后未出阁前还是闺中密友,想来也是让你见见人。”王莞说道。
“你们几个,快一点,腿脚还没有我利索。”王莞又催了一遍。
母女两个进了屋就开始给罗楠挨件换。
“知道你现在非要守着,拿来的都是素色,再没这么素的,头上多少束个银钗,总不能披头散发。”
王莞踮着脚给罗楠披上了一件月牙白的外套。
外套的里层是月牙白的丝绸,外边又罩了一层绡纱,配上罗楠高挑的身材,越发的出尘。
“我儿这般模样,为娘看着就心生欢喜。”
王莞抬手摸着罗楠的脸蛋,一脸的心疼。
“儿肖母,自然好看,娘亲这衣裳的风格果真是京城独一份,哪一件都像天宫仙子的衣裳。”罗楠说道。
王莞笑了笑没说话。
“娘亲,就这件吧,其他的刺绣显眼,这件暗纹好看,我记着母亲有一件一样暗纹的衣裳,我眼馋了好久呢。”
罗楠伸手给王莞掖了掖碎发,又说道“娘亲,给我梳头吧,这些年,总也学不会,一个人整日的散着头发,山下总有人说山里闹鬼呢,我这都心虚了。”
王莞宠溺的摸着罗楠的脑袋,简单的拢起头发。
“娘亲,这是什么样式?没见过人这样束发呢?”罗楠看着镜子奇怪的问道。
罗楠的头发很长,已经快要及膝。
王莞只把罗楠的耳鬓的头发绕到后边,抓了几把头顶的长发,几股头发松松的编成麻花辫,用发簪轻轻缠起。
大半的头发还是披在后背,飘逸又古朴。
“我儿从小就不耐烦繁复的发式,这样梳起来,简单又好看,你自己也能梳的起来。”
王莞把头靠在罗楠的头上,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娘亲,我很好,你要回西北了吗?”罗楠轻声问道。
“舍不下你。”王莞两个手臂环住罗楠,舍不得放开。
“不论天涯,你好,我知,便是幸事,娘亲莫要丢了当年的洒脱。”
罗楠转过身把脸埋进王莞的怀里,搂住她的腰,舒服的叹了口气。
“太后懿旨。”门外传来宫里太监奸细的嗓音。
“太后懿旨,宣逍遥王妃进宫,赐宫牌。”
公公说完呈上御赐的进宫腰牌,笑呵呵的说道“端午宫宴那日,逍遥王妃可自行入宫,太后娘娘知道王妃喜清净,您想哪日回去就哪日回去。”
“有劳公公。”罗楠微微颔首,拿着腰牌就回了屋子。
清风递上荷包,说道“公公,辛苦了,山路难走。”
屋内,王莞看着一堆衣服问道“我儿,随娘回家住几日可好?进宫也方便,端午也没几日了。”
“今日,我还有事,明日我回府里看望娘亲。”罗楠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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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山这一日,格外的安静,连唯一的住客罗楠都消失了。
“将军,何事深夜来访?”罗十三站在房顶急促的问道。
“海河王来京城,我觉得不对,这几日军营里可有什么变动?”罗楠问道。
“三品武将还是去年换过的,今年变动不大,啊,对了,将军京畿行营的六品武将听说换的勤,而且年纪都不大。”罗十三回道。
“去打听打听,这些人的祖籍,记着,不要惊到。”罗楠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将军,你是怕?”罗十三瞪大了眼睛,不敢说下去。
“陛下,太过仁慈,犯罪成本低了,总有人想要碰运气。”
罗楠不赞同康平帝的行为,可是她又没有谋朝篡位的心思,只不过,太平着,总是好的。
“属下明白。”罗十三郑重的抱拳。
“明日你去找,萧裕梁,把这封信给他。”罗楠又说道。
“将军,萧将军也要出家,这是为何啊?”罗十三八卦的看着罗楠。
“我没出家,他也出不了家,好好做事,通知十四到二十,这几日守好门,规好人,海河王离京之前都打起精神。”罗楠说完,飘然远去。
“这轻功,我怎么到不了这个地步?”罗十三懊恼的挠了挠头。
罗楠安排好一切,第二日就回了嘉陵侯府。
“孙儿给祖母请安。”罗楠规规矩矩的站在听雨堂。
“好孩子,快去休息吧,需要什么,吩咐艳姨娘,祖母这几日偶感风寒,莫要过了给你。”
大林氏低着头不去看罗楠,听说这个孙女可是杀人都是按万数的。
她一进来听雨堂,感觉屋中都冷了几分,那眉间殷红,不小心看到都要做噩梦。
“京中谣言四起,不知祖母可曾听闻啊?”罗楠没走,而是径自坐到了一边。
“是何谣言?可曾毁伤我孙儿?”大林氏明知故问的说道。
“闲言碎语罢了,祖母,我在山中,听不到也就算了,您是知道我的,最厌烦口舌之争。”
罗楠说完站了起来,走近了大林氏,接着说道“祖母,孙儿军中待的久了,这杀气是不是扰到您了?”
“没有,没有,我孙儿是保家卫国,这谣言都是那等该割了舌的长舌妇说的,若是在听到此等谣言,定要报了官。”大林氏鬓角的汗珠像是变戏法似的流成了线。
“祖母安歇。”
罗楠甩袖离去,只留下大林氏拍着胸脯暗道可怕。
罗楠回到喜阳阁的路上,遇到一双淬毒的眼睛。
罗楠面无表情的走过,连个眼风都不曾给他。
“贱人,你且等着,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罗连生在罗楠走远后才敢从树后走出来,直到看不见罗楠,他还是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