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整天的玩乐,萧景湛河西云泪都已身心俱疲,他们准备找个旅馆歇下,准备明天的游玩。
现在正值夏季,空气湿热,江南的雨总是说来就来。白天还晴空万里,到了夜晚已经响起了滚滚闷雷。
不久,一滴雨点落在了西云泪修长的睫毛上,地上还未干的小水坑又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萧景湛走到路边一家卖伞的店铺前,向老板伸出了两根手指:“掌柜的,买两把伞。”
路上多手机没带伞的行人,刚下起雨,伞就被洗劫一空了。
“公子,真是抱歉,小店只剩一把伞了。”那老板满脸堆笑,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西云泪,“不如二位委屈一下,打一把伞如何?”
萧景湛先是一愣,然后转身问道:“山主可介意与在下同打一把伞?”
此话刚一问出口萧景湛便后悔了,因为这话听起来过于唐突,有失绅士风度。
谁知西云泪也是一愣,然后淡淡答道:“无妨。”
这把伞不算大,两人虽然都是习武中人,身材也算是苗条,可即使这样,他们也要靠的很近,几乎贴住对方,才能勉强被伞完全遮住。
西云泪全程都微垂着眼帘,一言不发,但萧景湛的余光瞥见,西云泪的耳根有些微微的薄红。
雨越下越大,萧景湛怕这伞太小,让西云泪淋到雨,将伞往她那边偏了又偏。
……
雨夜让本来热闹的夜市停了下来,人们都躲进了屋子里,本来热闹的街道不一会儿便寂静无声。
终于找到了一家可以歇脚的旅店,两人走进去,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便迎了上来,看样子,他便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娘。
“两位公子,里边请。”厚厚的脂粉覆盖的脸上堆着笑,脸上洋溢着那种独属生意人的阿谀献媚。
“两间上房。”萧景湛敲了敲柜台。
西云泪此刻才发现,萧景湛的左边肩膀已经湿透。原来……他把伞…….
西云泪别过脸去,看不见她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真是抱歉啊公子,今夜人多,只剩下一间上房了。不如两位公子委屈一下?”老板娘搓着手问道。
西云泪有些恼,虽然自己习惯出门一身男装,但自己好歹是个女子,与其他男子独处一室一晚,这孤男寡女的。
仿佛是看出了西云泪的犹豫,萧景湛将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山主,看来今晚的旅馆房间都极为抢手,放弃了这家,我们可能很难再找到第二家,到时候可能只有露宿街头了……”
看了眼窗外,雨还在纷纷得下。
“罢了,一间便一间吧。”西云泪叹了口气说道。
萧景湛于是转头向那老板娘说道:“那间上房我们要了。”
“好好。”那老板娘看来也算是个会做生意的,看见后面的西云泪似乎有些不太情愿,便说道:“着实是委屈两位公子了,不如我再送两位一顿早膳吧。”
天上掉馅饼的事,两人自然欣然接受,拿了房间的钥匙上楼。
房间的陈设还算简单,一张木质的方桌和一个复制的凳子,桌上有普通的笔墨纸砚,房间的中间有一个屏风。
西云泪内心松了口气,还好有着个屏风,不至于太尴尬……等等,为什么只有一张床?!
萧景湛似乎也同时发现了这个问题,对上西云泪冰冷的目光时,连忙摆手解释道:我不知道是这样……晚上我睡地铺……”
西云泪没说话,眼神说道:算你识相。
……
这旅店受欢迎还有另一个原因:旅店的后山景色优美,还有温泉,吸引了许多游客。
西云泪也不管萧景湛,出了房间便直奔后山而去。
到了后山,西云泪有些被眼前的景象惊到:虽然比凤鸣山小,但此处却像极了凤鸣山,漫山的桃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因为温泉的缘故,整座山都有些烟雾缭绕的感觉。
一棵又一棵的桃花树间,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温泉池。
西云泪有些乏了,便找了一个水温适当的池子,坐在了水底的台阶上,她微闭着眼,一天的疲惫让她有些全身发软。
思绪飘荡间,她不禁想起了萧景湛,想起了今天他那为自己而湿透的肩膀,想起了他俊美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的笑……他此刻在干嘛呢,是否也在这漫山的桃花间,享受着温泉的畅快?
正想着,面前的水面突然有了气泡冒出,接着是萧景湛的脸,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俊美的脸因高温而有些红,本就美如女子的姿色,此刻更显出一份妖异……
四目相对,西云泪要惊呼出声,她猛地站起来,池底被水常年浸泡,她脚底一滑,向后倒去,本以为要摔个狗吃屎,一张有力的手擒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西云泪又找回了重心。
西云泪马上转过身去,结巴着问:“你,你怎么在这?”
“山主,这是男子的浴池,女子的在那边。”萧景湛的声音中也略带尴尬。
刚才西云泪随便找了个看得顺眼的池子边开始泡温泉,那还看见这温泉池也有男女之分。此刻她不知所措,只感觉丢脸。我堂堂凤鸣山的山主,竟分不清男女……
现在还有个更严峻的问题。为了泡温泉更舒服,西云泪此刻身上一丝不挂……若是继续留在这,空气中弥漫的尴尬都能把她憋死;走吧,她只要一起身,萧景湛便能看到……
“你转过去!”西云泪叫道。
“啊?”
“转过去啊!!!”
“哦哦哦……”萧景湛像是明白了什么,老脸一红,立刻转身。
他只听见身后响起哗啦啦的水声,然后是有人赤着脚跑开的声音,脚步声能听出明显的慌乱……扑哧,萧景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像做梦一样。而且他看见了……好白……
……
萧景湛回到房间,西云泪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走到屏风后,缩进了他早就打好的地铺里。
西云泪听着他的一切动静,她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地躺在床上。
就这样不安地睡了一夜。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