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祗砚走了,淮町看了魏九执一眼,她什么话都没说,大步朝门外走去,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温度,连她的背影,都显得冰冷。
魏九执看着她走的很是决绝,像是等待了很久一般。
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忙将衣服穿好,大步的追了上去。
扶光城门外,此刻已被众人围堵,这气势,不差于书中记载的仙魔大战。
只见门外众派林立,与在城墙之上的淮竹对峙着。
“蜮主,今日之事,我劝您还是不要掺和,我们只要那妖女,只要您将她交出来,我们自然不会为难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此刻正拄着拐杖抬头看着淮竹,满脸怒意的说道。
“交出妖女,交出妖女。”老者身后众人应和着,他们齐声喊着,声音直逼淮竹的耳膜。
淮竹站在城墙上,焦急的来回踱步,他双手来回握着,印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他抬头看向身边的樊吉,声音有些嘶哑道:“要不,你带着阿朝快逃吧,阿朝不在,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樊吉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似是不相信淮竹思索了半天就想出这么个法子,她摇摇头,冷声道:“公主不会走的,我也会留下来,好好的守着公主。”
淮竹脸上不安之意更浓,甚至有些慌张,他伸长脖子看了眼城墙之下,外面的人还在叫嚣着。
他看了眼樊吉,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不行,今天你必须带她走。”
樊吉没有说话,她的视线移在了不远处的淮町身上,她不知何时,已经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索迟伯伯。您不在域脚下歇着,来这作何?”淮町一袭红衣,此刻正半卧在城墙上,她看着城下众人,大声笑道。
她的衣摆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头发也肆意的飘着,在这样的情境下,竟觉得她有些妩媚。
“淮町,我且问你,前些日子,方圆百里尽数妖气,那妖气,是不是来自你扶光蜮,又是不是出自你淮町身上。”索迟拖着苍老的声音喊道,许是用了身上全部的力气叫喊,此句说罢,他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淮町闻言坐了起来,她双脚悬挂在城墙下,俯身笑道:“是又如何?”
索迟见她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中更是一气,他又说道:“难道你将扶光蜮祸害了还嫌不够,还想祸水东引,殃及我数十个城池吗?”
索迟说罢,一直在一旁观察的男子向前迈了一步,他看向淮町,颇有礼仪的朝着淮町重重一拜,再起身时,他满脸笑意,大声道:“在下胡江,我们今日来,不过也就讨个说法,前些日子妖气弥漫,妖物横行,已有数城百姓死在了那妖物之下,我们与那妖物搏斗多日才将其覆灭。后来偶然得知这妖气来自扶光蜮,这才前来拜访。”
说到此处,这男子看向了一旁被人搀扶着的索迟,他对着索迟又道:“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又提大了一些说道:“相信公主会给我们一个说法的。”
淮町听罢,眉毛一沉,原来是因为这事,若是因为这件事,她确实有愧。
她看了看城墙下面的人,从城墙上跳了下去,立于他们中间。
众人见她下来了,皆往后一退,既惊又恐的看向淮町。
她环顾四周,最后将视线落在了刚刚说话的男子身上,她笑道:“这位公子说的有理,不管事实如何,这妖气确实是从我扶光蜮传出去的,对于此事,我在此给诸位赔罪了。”
淮町说罢,十分有诚意的对着众人微微一拜。
“我城中死了那么多人,你无关痛痒的一句话就想平息,未免太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了吧。”索迟看向了淮町,没好气的说道,他并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淮町轻轻一笑,转身看向了一旁的索迟,她淡淡道:“依您看,该当如何?”
索迟看了淮町一眼,冷哼一声道:“自然是去那祛邪塔里,等那一身妖气尽除,方可出来,这样我们也能放心。”
索迟说罢,看向了身后的黑衣男子,只见那男子腰间别着一只葫芦,对上索迟的视线,他将那葫芦摘下,递给了索迟。
淮町见那葫芦已经移至索迟手上,她微微一笑,朝着索迟走了过去。
她伸手拿起葫芦,放在手里不停地打量着,许久,她开口道:“就拿这么个葫芦也想除我身上的妖气,我该说你们傻还是蠢呢?”
淮町的眼神忽然变得狠劣,身后众人见此都纷纷后退,索迟见状,连忙将葫芦打开,只见一阵蓝光溢出,周身顿时雷电大作。
那葫芦发出的光直逼淮町,可打在她的身上,她并未像众人料想般被那瓶子吸入。
索迟似是没想到,他再次望向那瓶子,却被葫芦迸裂开的碎片划破了手掌,鲜血横流,他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淮町。
她竟将葫芦捏碎了。
随着葫芦四分五裂,里面的黑气不断的涌出,它们盘旋着,呼啸着,尔后,向四周散去。
“就是她放出了祛邪塔内的妖物。”四周有人大喊着,他们的视线齐刷刷的看向了淮町,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剑,直冲着淮町而去。
“快杀了她。”方才还彬彬有礼的胡江,此刻满脸的阴劣,他指着淮町大声叫嚷着。
人群不断的向淮町涌来,将她团团围住,却又迟迟不敢上前。
淮町抬头望向漂浮在空中的黑气,那气息中没有半点妖气,不过是些普通的灵力罢了,因被施了术法,这才呈现出如妖气一般的浊色。
淮町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软,她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了他们口中所谓的妖气身上,这些灵力,都被施了法,此刻正一点一点的稀释着她的灵力。
淮町忽然笑了起来,她看着朝她举起剑的众人,一个个脸上满是愤怒,她大笑道:“假的,都是假的,你们如今倒是也学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