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冷笑,“皇后娘娘也不过是可怜我,怎么到嬷嬷嘴里,皇后娘娘心存善意都不对了呢。”
上面的三人都被这大不敬的话惊呆过了头,不待回说一句。
与君又道:“姐姐们若是在皇后娘娘跟前装装可怜,也是能得到垂怜的。”
“小妹妹,我们身份贵重,扮软弱装可怜的伎俩可做不出。”
“蔓丫头。”
经过王若雪的提醒,何蔓君终于反应,再贵重也不过是臣子。
“蔓姐姐,这话也就当下说说罢了,被有心人听到传了出去可要连累全家的。”
王若雪脸色愈发黑沉,后半生的福还未享够,就要被一句话给断了,“小丫头说的没错,蔓丫头,这话若再说,我就打你手心了。”
祸从口出,这样的话都只是让她罚打手心。与君对着王若雪的脸逐渐恶心,“阿爹到底是不是你生的,我是不是你的亲孙女?”
“行了,我乏了,你回去吧!”
这样的送客令与君早就无感了,只是催她快走,难道是又要预谋些什么?
“是”,与君应下走了两步又转身:“清姐姐、蔓姐姐,你们还不走么?莫非是祖母这里有好吃的?”
“是呀!”
清君立马扯住蔓君的衣袖,“那我得留下尝尝祖母身边人的厨艺。”
清君看见转身而来的与君,骤然不安,“近来祖母想要教我二人书写书法,小妹妹方才不是困了么,赶快回你院子休息。”
“祖母书法可是当年的翘楚呢?我长这般大也未曾得指导,恰逢姐姐们要学艺,妹妹斗胆也要学一学了!”
语气客气至极,但行为动作却丝毫不见外,清君看着坐定的小妹妹,话都不会说了,只剩下干巴巴的惊愕。
王若雪见到左右臂膀想与自己谈论重要事宜,开口帮忙:“你身子尚未好全,过几日好了再来,我教你就是了,何必做出此等行为。”
“祖母,我自己晓得的,身子会一日一日的好,可书法也是这道理,今天我先看看祖母手下握笔姿势,赶明儿我学气定,大后日我便学习研磨,······”
“够了~”,王若雪放置在双腿上的手都要掐进肉里了,“看来你真的一心求学,那便留下,你清姐姐是京城中最腹有诗书的女子,她练字时,你可得认真看、仔细学!”
“祖母教诲,孙女谨记!”
清君脸色有些难看,“莫非与君知道了什么?”想到此处,清君止不住地干咳。
“清丫头,你怎么了?”
“想来是昨日贪嘴,多喝了几杯冷酒,孙女感觉全身有些闷热。”
王若雪闻言,面露关切:“冷酒再提神,也不能多喝,你可得仔细的照顾好自个儿身子,回去让医馆来瞧,若是你母亲只管彦儿不理你,你只管来寻我。”
“是,孙女记下了。”
走的时候不忘拽了拽蔓君,与她唇语:“走!”
清君才走了两步,蔓君摸着肚子叫道:“祖母,我月事来了,现下疼的很。”
“小红,将银骨炭添的燃一些,月事中的女子最见不得凉。”
“哎,不用”,蔓君拉回小红,向王若雪央求:“祖母,你看我这样还怎么练字呀?不如我改天再来请教祖母。”
王若雪略微生气,打发道:“走,走,滚回你的睿月轩去。”
蔓君闻声也不生气,步子快速的离开了荣安堂。
王若雪看着心爱的两个孙女都走了,疲倦地靠在椅背上,“好好的练字,这下好了,都不练了。”
“五小姐还在呢!”
刘嬷嬷的声音让王若雪起身,王若雪看着耐心煮茶的五丫头,心里是惆怅也是怀疑,“与丫头,你当真想学?”
“是。”
单一个字,就让王若雪全身热起来,“好,摆上宣纸、桌研、石墨,我们练字。”
一天过去,若不是孔嬷嬷提醒,王若雪还在沉迷在教与君练字的情景中,。
“老太太,该歇着了。”
王若雪起身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夜,揉了揉眉眼,“今日暂且这样,与丫头,回去记得让秋处给你捏捏肩。”
“老太太今天表现怎么大变态度。”提着灯笼照着亮的霜降,甚是不解,“还给小姐送了灯笼!”
“王家是个看中书法的书香世家,祖母见我一心求学自然会有几分往日没有的关心,祖母这样的书香世家,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下嫁给将门,成为何老夫人。”
“咱们家也不差,小姐为何这么说。”这话又换成了惊雨不解。
“在书香门第眼里,祖父不过是一介武夫,况且何家当时的声名还达不到现在何家荣耀的一半。”
“老太太,今天这样对你,小姐可是心软了,接下来的还做不做。”
脚下踩着一个小石子,与君碾碎成了碎末,“不过是一时心软,过几日便好了,况且祖母以前对过我做过的事我从未忘记,接下来的当然得做。”
“外祖父那日给我们留的护卫都安排好了么?”
“一直在城外郊西候着就等小姐吩咐。”
“霜降那边呢?”
“望月庙里里外外我都打理过了,小姐放心。”
与君抬头望着残缺的月亮,喃喃低语:“望月庙啊~望月庙,过几日我就当一次红娘,促成一桩姻缘。”
荣安堂内,王若雪一双脚泡进脚盆,只穿了里衣,准备休息。
“老夫人,这张宣纸上写着一个字,要不要丢了?”
小红看着秀丽大气带着宏伟的字对着昏昏欲睡的王若雪,“老夫人,这是什么字?”
眼皮打架的王若雪困意不减,“慈~”
小红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老夫人,什么字来着?”
“慈祥的慈。”
“慈祥的慈。”小红嘟哝道,正准备折叠丢弃。
王若雪猛睁开双眼:“拿过来,我看看。”
宣纸上的字迹,线条粗细明显,纸上还留有一点墨水味。
字,是极好的字。
但书写者似乎是出于无心,下端的心字写得极为潦草,歪歪倒到,好像行书者的不甘,任情姿性都在一笔一划内。
“清丫头来过?”
“今天只有五小姐,其余二位小姐都早早回去了,老夫人忘记了。”
王若雪听完小红的话,暗自摇头,睡意未退半分:“这不是清丫头的字,清丫头笔下没有这么多内容、想法。”
小红似乎被逗乐了,反问:“这种好字难道是五小姐笔下的么?”
小红是个不懂文化的婢女,年纪小,王若雪养在身边就为了以后有个心腹,小红照顾这些年自然也知道尽管蔓小姐再怎么认真习字,也比清小姐逊色几分。
至于五小姐,认字认得少,也不是个安静沉稳的性子,这种字自然不会出自她的手。想及老夫人不喜,止不住开始讥讽。
这种话在何府早就说惯了的,小红是荣安堂的丫鬟况且更是王若雪以后的心腹。
心腹将自己心里话讲出来,作为主子的自然不会罚。
王若雪将宣纸举高,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字迹后,就这么将纸张卡在空中,什么话也不说了。
“老夫人?老夫人?”小红轻声喊了两遍,王若雪才回过神。
“无事,你下去吧!”
之后王若雪不知是怎么了,翻来覆去一夜不得安眠,好不容易后半夜眯了会儿眼,又梦魇了,到了清晨竟还发起发热来。
荣安堂上下生怕出什么意外,忙跑到大街找寻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