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热水澡的时候是郑雅珍最放松的时候。
尤其是当她累了一天,往洗澡盆里一躺,身子被热水包裹着,感觉回到了母胎当中。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想,把这烦恼的世界抛到九霄云外。
然后轻轻的吐口气,彻底放松了。
今天和往常一样,她把烧好的水装到洗澡盆里,然后关上小屋的门。
她也不插屋门,因为在她洗澡的时候,秦平根本不会过来。
自从秦平傻了,晚上就睡得很早,吃完饭大概八点多钟,秦平就自己躺在西屋的炕上睡了,用不了多久就打起了呼噜。
别人听到呼噜声都觉得烦,郑雅珍听到秦平的鼾声却觉得很放松。
因为这鼾声让她觉得有人陪伴着她,同时有种安全感。
的确,当初她决定留下来照顾秦平,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虽然已经是新世纪了,但农村人的法律意识并不是那么的高。
打架斗殴,头破血流是经常的事儿。
然后还不报警,基本上就是私了或者继续打,直到事情闹得更大了,才会惊动警察。
就像今天秦平砍掉了一点儿张长河的手指,正常张长河是不会报警的,他要做的是让秦平赔钱。
只要赔到足够的钱,别说断了一点手指,就是两根手指齐根儿断了他也乐得屁颠儿屁颠儿。
只能说在这贫穷的农村里,钱是一切。
野蛮,彪悍,这两个词完全能概括这个北方小山村的特点。
所以郑雅珍当时考虑的就是安全问题。
而她也的确遇到了安全问题,还好秦平有股子傻力气,打跑了一切侵犯者。
从那以后,只要听到秦平的呼噜声,郑雅珍就觉得安全。
有时候郑雅珍就想,如果秦平傻了后变得更加懦弱,那她这处子之身早就不知道被这些村里的光棍流氓祸害多少回了。
想想都害怕。
郑雅珍脱掉了衬衫,又脱掉了汗衫,看着自己瘦了的胸脯,看着雪白皮肤上的斑斑汗渍,不由得轻轻娇叹。
然后她又脱掉裤子,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没有半点儿脂肪。
眼前的身体让郑雅珍又熟悉又陌生。
想想五年前,她的胸部是隆起来的,低头看,如高山耸立;她的小腿是饱满的,大腿是充实的,臀部是多脂的。
身体的每一处都写满了健康二字。
但现在只有一个病字。
郑雅珍把一只脚迈进了洗澡盆里,突然的热感通过脚底,穿过腿,越过肚子直击她的心脏。
刹那间的刺痛后便是温热的舒适。
然后是另一只脚,然后是屁股,后背,腹部,胸部,两条干瘦的胳膊。
最后只剩下了头露在水的外面。
郑雅珍闭上眼睛,开始了她每天的最放松的时刻。
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只感受水的温热。
放松让她忘掉了所有的苦恼。
然后她觉得自己好像浮在了水上,睁开眼睛看看在水里浮动的身体,好像变得饱满了。
她用手从自己的脖子开始向下抚摸,手在水的浮力下只能在皮肤上轻轻的滑动,痒痒的,仿佛是情人的爱抚。
五年前,如果知道秦平的哥哥会遇车祸,郑雅珍一定会把自己的身子提前交给秦平的哥哥。
秦平的哥哥作为一个男人,还没有尝到女人的滋味就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让郑雅珍感到遗憾和愧疚。
可人死不能复生。
此刻,一个小屋,一盆温水,这个世界安静且没有烦恼。
郑雅珍真想就这么躺着,躺一辈子。
但是不行,明天太阳一出生活还要继续。
于是她坐起来,开始在自己的身上打香皂,把自己洗干净,然后去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得去铲地。
瘦弱的身子很快被白色的泡沫包裹,她站在洗澡盆的外面用小盆儿舀水往身上冲洗。
哗啦啦,好像下雨了。
“下雨了,下雨了,嘿嘿。”
郑雅珍听到了秦平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坐在洗澡盆里的时候没有听到秦平的鼾声。
他怎么没有睡觉呢?
郑雅珍心中一紧,然后咳嗽起来,又怕把秦平引来,所以捂着嘴,但剧烈的咳嗽声依然很大。
砰。
门开了。
郑雅珍赶紧双手捂胸,紧紧夹住双腿弯下腰。
在秦平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郑雅珍每天洗澡的记忆,所以他躺在西屋的炕上的时候,忽然听哗啦啦的流水声,觉得奇怪,这才下了炕走出来。
然后听到郑雅珍在小屋里咳嗽,他想给郑雅珍按摩按摩几个穴位,结果看到了光着身子的郑雅珍。
秦平先是吃惊,然后觉得愧疚,接着是慌乱。
他想赶紧离去关上门,然后说声对不起。
但是这样一来就暴露了自己已经清醒的事情。
这可怎么办?
秦平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最后他决定继续装傻。
“嘿嘿,洗屁屁,洗屁屁,嘿嘿。”秦平傻笑起来。
而郑雅珍看到陈平傻乎乎的样子,这才想起秦平是个傻子,根本就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此时的秦平看到她估计和看到一个不穿衣服的男人没什么区别。
哎,我防一个傻子干嘛呀?
算了,我索性大大方方的洗吧。
“秦平啊,你怎么不睡觉啊?”郑雅珍用小塑料盆舀起水浇在自己的锁骨处,清澈的水便亲吻着她的肌肤流了下来,冲掉了肮脏的香皂泡沫。
“不睡不睡,洗屁屁,洗屁屁。嘿嘿。”秦平一面傻笑着一面看着郑雅珍瘦削的身子。
和李美娥丰腴的身子对比,郑雅珍便好像是根竹竿儿了。
郑雅珍一米六八的个子比李美娥高出不少,更显得瘦了。
不过作为模特却挺合格儿。
但是郑雅珍的皮肤真的好,肤若凝脂,光滑似玉。
繁重的体力活儿没有对她天生丽质的皮肤有丝毫的损伤。
这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一般干农活的妇女皮肤都会变得粗糙。
当然了,身子还看不出来,主要是手。
可郑雅珍的手看起来还是那么的纤细,嫩滑。
不过秦平知道,郑雅珍的手心儿全是茧子。
秦平觉得自己不能一个劲儿的盯着郑雅珍看,于是他蹲下假装玩儿水。
“像个小孩子似的。”郑雅珍看着秦平微微一笑,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儿。
不如趁着这热乎的水也让秦平洗一下吧,看他脏的,头发都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