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月色如血。
咚咚咚。
诡异的敲门声响起,节奏清晰,声音沉闷,如同钟摆声一样。
卧室门没有反锁,只要转动把手,就能轻易推开。
头上流着血的伊凡六世站在门外,他像一个浑身涂血的骷髅。
身体僵硬地敲着门,眼神空洞。
走廊里空无一人,蜡烛早已熄灭,卫兵也不见踪影。
整个夏宫变得无比空荡。
墙壁上的油画开始变色,人物表情变得狰狞。
窗帘自动关上,黑色的霉菌覆盖着家具。
房间里涌起阴冷的风,散发着霉腥味。
书架上的小说腐烂变黄,窗台开始坍塌。
那些被处决的脸就飘在空中。
死去的彼得露出诡异的笑容,丽莎浑身是土,拿着一块石头不断靠近。
一瞬间,叶卡捷琳娜成了猎物。
她想点燃蜡烛,抗拒这些亡灵,可是无论怎么敲打燧石,蜡烛就是点不燃。
恐惧出现在她的脸上,她想尖叫,想呼救,双手开始颤抖。
那些脸不断靠近她,可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寝殿门忽然打开,伊凡六世伸出双手,他盯准叶卡捷琳娜的脖子。
“滚开。”
叶卡捷琳娜把烛台扔了过去,她大喊一声,躲开了伊凡六世的攻击。
赤着双脚跑出寝殿,走廊深处爬出两个黑影,他们睁大眼睛和嘴巴,脸上飘散死亡的阴霾。
一股尸体的腐臭味传来,伴随着“嗤嗤”的笑声。
咚咚咚。
耳边再次传来敲门声,一具尸体从浴室里倒了出来。
叶卡捷琳娜心头一颤,她回头看一眼,彼得正快速飘来。
一声巨响,伊凡六世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
骷髅般的身体散发着恶臭,凹陷的眼睛紧紧盯着叶卡捷琳娜。
亡灵们纷纷围了过来,他们举起手中的利刃。
刀尖折射出银色的光。
“来人!”
叶卡捷琳娜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喘着气,身上睡裙已被浸湿。
额头冒着冷汗,她惊魂未定,紧紧地抱着被子。
门外侍女匆忙推门进来,她们看着女皇,大约猜出了原因。
“陛下,做噩梦了吧。”侍女端来一杯热茶,她们拉开床帘,轻抚着女皇的后背。
卫兵们四处警戒,生怕再出现刺客。
“没事,陛下,您很安全。”侍女轻声安慰着,大家感受到女皇的颤抖。
“我去洗个澡。”
叶卡捷琳娜抱紧自己,她走下床,身体仿佛被掏空。
睡裙垂在脚背上,蕾丝边上沾着汗珠。
看了眼窗外,心中一阵慌张。
这就是皇权的恐惧,也是她必须面对的东西。
是不是还有没处决完的威胁?
是不是还有人想报复她?
巨大的浴缸倒满热水,她静静地闭上眼,感受着水的温存。
第二天早上,叶卡捷琳娜换上一身酒红色裙装,她戴着一串红宝石项链。
噩梦的恐惧已经消散。
宫里来了一批新侍女,她们大多是贵族家的女儿,这也是宫里的传统。
......
夏宫议事厅。
荣升为元帅的阿普拉克辛将军,正在和部下绘制战线图。
参谋长也受到封赏,他原先是中将,现在荣升上将。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他的儿子,阿纳托利被任命为禁卫骑兵团长,同时授予勋爵。
这样一来,参谋长一家也跻身帝国权力中心。
“女皇陛下驾到。”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众人纷纷弯腰行礼。
叶卡捷琳娜走到会议桌前,她看着地图,知道情况危急。
经过上次战争,帝国经济已经崩了。
本来就债务累累,彼得大笔一挥,无条件停战。
这下经济更是雪上加霜。
“帝国已经扛不住下次战争了。”
叶卡捷琳娜拿起一枚军棋,她看着普鲁士的部署情况,发现对手主要在提防奥地利。
只有一支军团部署在东普鲁士方向。
“我已经命令第二军团驻守梅梅尔要塞,第三军团协防波罗的海沿岸。”
参谋长明白己方优势不大。
这个优势仅仅建立在防御战上。
倘若主动发起进攻,俄军很难扛的住。
“前线军队现在缺饷,也缺乏补给,很难让他们出国作战,只能勉强维持防线。”
参谋长拿出一份后勤报告,除了人,部队现在什么都缺。
大家都很无奈,马无夜草不肥。
叶卡捷琳娜明白这个道理,她坐到椅子上,仔细看着每个军团的后勤数据:“这个第七军团现在驻扎在哪?”
一个少将走上前,他惶恐至极,紧张地看向元帅和参谋长。
参谋长示意他如实汇报,并顺势看向了女皇。
“陛下,我是第七军团的指挥官,部队现在驻扎在高加索山脉,我们只有三百把火枪,子弹也很缺乏。”少将紧张地看着女皇,脖子上冒着汗珠。
“别紧张,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叶卡捷琳娜微笑起来,她打算让科学院改进纽科门蒸汽机。
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纽可门蒸汽机诞生于1712年。
俄国现在得抓紧改进,争取在瓦特之前改进蒸汽机。
叶卡捷琳娜一点都不慌,因为直到十八世纪末,人们才意识到瓦特蒸汽机的工业价值。
“这样吧,我改天给你们派一些地质专家,你们第七军团以后负责勘探高加索山脉。”
叶卡捷琳娜把手里的军旗放在高加索山脉上。
第七军团什么都缺,甚至没有满编。
这样的部队很难完成作战任务,倒不如让他们勘探资源。
以后再改组成建设军团,专司工业建设。
“女皇陛下圣明。”
众人鼓起掌,可问题还没有解决。
眼下只能先拆东墙补西墙,先安抚军队,然后再发展经济。
只要能把改良蒸汽机搞出来,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以前在历史书上看过改良蒸汽机的结构图。
作为早期的工业设备,结构并不是很复杂,反向工程不会很难。
“陛下,我有个提议,不如暂缓进攻丹麦。”
“进攻丹麦?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月前,彼得对丹麦宣战。”
“赶紧把部队撤回来。”
一周后,前线士兵收到了撤退命令。
命令只有一个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