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苏轻戈生病的事情,叶琛本就是十分心烦的。
偏偏张端跟叶琛之间好兄弟了许多年,彼此之间也是无话不谈,所以就没有拐弯抹角,把话直接说出来了。
不想,惹怒了叶琛。
叶琛喝酒喝得眼睛发红,张端看着他不耐烦的瞪着的样子,心里面有点肝颤颤的。
琢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轻戈这个人吧,倒霉归倒霉,但是次次也都逢凶化吉了,你……”
“滚一边儿去,”叶琛懒得再理他,直接打发他走,“少烦我。”
张端被叶琛这样骂了一顿,嘴角抽了抽,还是有些不忍心:“你到底要这么别扭到什么时候啊?你看看你,当年要不是这么别扭,把什么话都跟苏轻戈说了,苏轻戈那个脑子出国跟你留学绰绰有余啊,你偏不跟人家说,生怕人家拒绝你,女孩子你看上了就要追吗?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你喜欢她呀?”
这么一说当年的事情。
叶琛那杀人般的目光就又撇想了张端:“你今晚欠削是吧?”
张端还是有些怕他的。
他这个人不能说是反复无常,但是肯定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平时办事的时候看着他温文尔雅分寸火候都是老练至极,还生了一张笑脸,仿佛没啥威胁。
但是那张笑脸要是一冷下来。
感觉他眼刀都能把人给削的七零八落的。
张端了解他这个别扭性格,大着胆子伸手去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去见见轻戈吧,她说不定想见你呢?”
“嗤——”
叶琛冷冷嗤笑一声:“她见我干嘛,我又不是阎王,还能把她从生死簿上除名啊。”
张端看他别扭的很,说话又难听的厉害,就知道他这次犯病很严重,谁也说不听劝不好了。
点点头,挑眉:“你自己看着办
吧。”
叶琛没理他,径自大口的喝酒。
旁边的几个美女频频往这边看。
张端瞧了那几个有心搭讪的女人一眼,对着叶琛道:“反正这个世界上女人多的是,不差苏轻戈这一个,看不看得也不吃劲儿。”
叶琛听着张端的话,手指握住了已经喝空了酒的八角杯。
指骨用力的都隐隐泛出了清白色。
“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医院看看,好歹同事一场,免得以后有遗憾。”
说完,张端就去摸他放在吧台上面的车钥匙:“我的车送去修了,借你的车开……唉?你哪儿去啊?”
张端的手刚要碰到叶琛放在吧台上面的车钥匙。
叶琛就忽然伸手,一把抓了车钥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那几个看见叶琛离开的美女一看叶琛走了,都觉得有些失望,标准的韩式直眉都失落的皱了起来。
而张端却在身后看着叶琛快步冲出去的背影,叹息着摇了摇头,评价:“别扭又口是生非,怪不得苏轻戈跟你无缘啊,人家姓殷的可不一样。”
殷墨书那人,喜欢就去用手段了。
你个别扭鬼,等来等去,等的黄花菜都凉了。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在感情的事情上这么怂啊。
张端替叶琛一肚子的可惜。
叶琛那边却攥紧了手里面的车钥匙,快步出了酒吧之后,就跑了起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他想去见她!
这么多年了,一直都不愿意去正面面对,一直不愿意说出口,一直都在被动的期许着这个女人能够猜到自己的心意。
真是太蠢了。
蠢的不像是个男人。
他驱车在夜路上穿梭,冲着医院的方向将车速提到了市内行驶的最高车速。
但是到了医院的时候,还是已经快要凌晨了。
医院的急诊那边有救护车呼啸而至
,五六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跟护士涌上去从救护车里面接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叶琛无心其他,指使略略扫了一眼,便直奔苏轻戈的病房。
却没发现,在跟着救护车去急诊手术室的殷墨书看了他一眼。
叶琛直奔苏轻戈的病房,到了之后,也不敲门,直接就拧开了房门。
苏轻戈睡得半梦半醒,很不安稳,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便微微侧身,出声:“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琛没有说话,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里面的光,一动不动,但是却有急促的喘息声传到苏轻戈的耳朵里面。
苏轻戈觉得不对劲儿,才挣扎着伸手按开了病房里面的灯:“怎么了?”
她按开了灯,才看门口,
却也同时发现,过来的人不是殷墨书。
“叶琛?”
叶琛抿唇,眼睛发红的死死盯着她,情绪跟表情都有些压抑。
苏轻戈也感觉到不对,更好奇了:“你怎么了?”
她生病的这段时间,除了起初叶琛来探望过一两次,后来她做了流产手术养身体等手术的这段时间里,叶琛就除了发短信简单的问问情况,再也没有过来看过他了。
她心里面也能理解,知道叶琛是个让人摸不透的冷淡性格,觉得他许是忙,或者是觉得她已经的病,再怎么频繁的看完也无法替她分解病痛,所以就懒得来走这个客套了。
并没有对他产生什么不满。
可是如今,手术的前一晚,他却跑了过来。
还是这么晚。
让她有点好奇,也有点怀疑。
“叶琛?”
叶琛看着她苍白消瘦了一圈的身形,看着她穿着的病号服都在身上显得有些空档,看见她苍白的唇跟眼下的黑眼圈。
蓦地心里面就是一窒。
接着,在苏轻戈来不及
反应的情况下,几步过去,张开手把她抱在了怀里面。
抱的很急,很重。
弄得苏轻戈都是一愣。
“你……”
“你别死。”叶琛的话语在她耳边重重响起,“不要死!”
他说的又重又沉,像是在哀求,也像是在命令。
苏轻戈被他的话惊得微微怔了一下,之后嗅到他身上的酒气,就开口:“你喝酒了。”
“但我没醉,”叶琛的手臂抱着她,将她那消瘦的让他心颤的身体抱在怀里,声音紧绷而又沉重,“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喝酒了,但是我没醉。”
苏轻戈垂了垂眼睛,哄他:“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叶琛虽然听见了她的话,但是并没有松手放开她的意思。
“我不敢放。”
“为什么?”
“我一放开,你就不见了。”
“你还是说你没喝醉?”苏轻戈无奈的笑道,“我就在你面前,你放开了我也还在的。”
“我怕你会死,轻戈,”叶琛抱着她,轻轻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你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不敢来,我害怕。”
叶琛的声音里面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沉重跟脆弱。
苏轻戈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这样说话。
沉默了几秒,才道:“我不会死的。”
“如果你手术成功了,就跟我在一起好吗?”
叶琛跟个喝醉的八爪鱼一样,牢牢的抱着她。
她推了几下,都没能把他给推开,就咬了咬下唇,继续哄:“我康复后,会回去跟你一起工作的。”
“我不是说工作,我是说,你康复后,就嫁给我,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
“我已经……”
“殷墨书对你不如我好,轻戈,我已经爱了你十一年了。”
苏轻戈拢眉,显然被他的说法弄懵了。
叶琛继续道:“从你进入我们学
校开始,我就喜欢你,那个时候你才十八岁呀。”
十八岁……
苏轻戈垂下眼睛,脑子里面隐隐的去追忆十几年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刚踏入大学里。
她争强好胜,什么事情都要拔个头筹,就连同系的男同学都对她头疼不已。
她为了什么呢?
因为只有成为最好的,才能往上爬。
才能积蓄实力,将来去扳倒许鹏辉。
她并不看重那些情情**,最美好的年纪里面,也未曾真的把精力投射到一段感情里。
她跟叶琛,亦敌亦友,惺惺相惜,却也互相争着想要走在对方之前。
叶琛争强好胜,她也是。
那个年纪,说不得懵懂,却是心中的执念比萌芽的爱情更胜一筹。
谁也不肯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谁也不愿意先说对对方有意。
所以,叶琛出国,她们分开。
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
“你喝醉了,叶琛。”
苏轻戈抬手,想要推开叶琛的拥抱。
然而,叶琛却坚持不肯松手:“轻戈,人家都说,先主动的那一方会付出感情多一点,我一直都不肯主动的,我怕我会输。”
苏轻戈抿唇,一言不发。
叶琛骄傲,也曾张扬,盛气凌人。
他的优秀足够他去傲气的抬高下巴,但是她自始至终都未曾将感情胜过为父亲弟弟讨个公道的执念。
他在等她先低头,先告白。
所以,等了这么多年。
也没有等到。
其实,这已经是输了。
但他不甘心,也不认输。
所以,还在尝试。
可她,早已经被殷墨书抓到了手里面。
即便是他不嫌弃她已经有过婚姻,愿意在她离婚后接受她的所有。
可是,殷墨书不会放弃,苏轻戈也不会另嫁他人了。
一直止步不前的等待,怎么样去挣扎着挽救,都是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