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悦走后,安安拿出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枚双龙夺日的玉佩,这是宁阳陈氏的传家之物,一直放在祖祠内的一个机关盒子里,相传数百年来无人能解。直到陈子意去了陈氏解开了盒子,取出了这么一块玉佩。后来又送给她做了定情之物。
她紧紧握着玉佩,脸上浮现了微微的笑容,他们就算被宁阳国君找到,有师兄在,应当也没有危险。只是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呢?
安安有点惆怅,满心满脑的都是他们两个的身影,就连小慕的调皮,师兄的说教,此刻都那么的让人怀念。
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呢?
安安微叹口气,望着火炉愣愣出神。
几日过后,安安脸上的红肿全消,吴悦带着她前往畅春宫,向南凌王后请安。
“你到了那儿,行了礼便安静待着就好。”
吴悦牵着她的手,小声的嘱咐道。
安安点头应是。
到了畅春宫,安安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美女如云,群芳争艳,她的父王真不愧为九州第一风流人物,这后宫的美人也太多了点。
她跟在吴悦的身后,看着众美人向她们屈膝行礼,也不由的有了种众星捧月之感,难怪那么多人都想往上爬,这作为上位者的感觉,确实不错。
殿内的主位上,一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美貌妇人坐在那里。她眉头微蹙,整个人都透露出端庄威严的气质,还带着一丝的忧愁不耐。
“拜见王后。”吴悦懒洋洋的福了福身。
王后眉头皱的更紧,随意的摆了下手,“起来吧。”
吴悦起身,径直坐到了左边的第一个位子上,姿态肆意而无礼。安安看着她和前几日截然不同的模样,微微诧异,看来她这个母亲并不把王后放在眼里,而王后也拿不正眼瞧吴夫人。
她飞快的瞟了王后一眼,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王后对她这个敌人的女儿,显然也没什么好脸色,只简单的问了几句,便让她到吴夫人身边落了座。
众人坐了不多时,王后便借口乏累,打发了她们。
吴悦施施然的起身,略福了福,便转身往外走去。安安倒是规矩的行礼告退,然后快步追上了她母妃。
两人刚出殿门,其余的众美人便围了上来,不断的说着好话,恭维着吴悦,连带着安安也受到了不少的赞扬,听的她差点飘飘然起来。
好在吴悦也没打算和她们过多的拉扯,简单应酬几句,便带着她走出了畅春宫。
安安扭头看了眼,也正渐渐散去的众美人,向吴悦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吴悦轻嗤一声,“自从她唯一的儿子大王子薨世,她便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最近她的母家又出了点事,她正焦头烂额,自然更加顾不上挑刺。”
安安了然,当时有传言说大王子的死,是姜恒下的黑手,为此姜恒还被贬至南凌边城丘虚。丘虚和汝南一河之隔,也是在那里安安见到了他,而且在她出嫁之时,他还专门过河去送她出嫁。虽然他并未在人前露面,但这份兄妹情谊,安安还是能感知到。
两人回到安宁宫,她那五岁的胞弟姜铭,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到吴悦便飞身扑了过去。
安安看着他那稚嫩的面容,居然和小慕有着三分相似,心里顿时揪了起来。也不知小慕如今怎样了?
吴悦怜爱的搂着姜铭,捏了捏他娇嫩的小脸蛋,“这脸怎么这么凉?”说着又去摸他的小手。
“手怎么也这么凉?春嬷嬷你是怎么照顾五王子的?”
一位微胖的妇人,立马跪了下来,满脸的惶恐不安。
“娘娘恕罪。”
“母妃。”清脆的童音打断吴悦的暴怒,“是我觉得那些衣服太过沉重,才瞒着奶娘脱了的。”
安安诧异的看了看她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弟弟,在吴悦如此的宠溺之下,还能保持一颗纯善的心,真是难得。
“铭儿,如今天气还很冷,不能随便脱衣服,知道吗?”吴悦把姜铭的两只手,紧紧的握在掌心暖着。
安安眼神微暗,她想到前不久她手凉时,也被陈子意这样握在手心里暖着。
“知道了,母妃。”姜铭清脆的应道。
吴悦展颜一笑,把他抱在怀里站了起来,转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春嬷嬷。
“你的失察之罪,我便不和你计较了。下次注意,起来吧。”
春嬷嬷连忙叩头:“多谢娘娘。”
吴悦抱着姜铭往殿内走去,安安默默的跟在他们的身后。
姜铭趴在吴悦的肩膀上,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安安,脸上满是好奇。
安安对着他微微一笑,脑海里却又不自觉的浮现小慕那双一样明亮清澈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眼中瞬间噙满了眼泪。
姜铭吃惊的看着她,从吴悦身上滑了下来,拿出自己身上的帕子,扯了扯安安的手。
“姐姐,擦擦吧。”
吴悦转身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安安瞬间清醒,对着吴悦扬了扬唇,蹲下接过姜铭的帕子,试了试眼泪。
“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姐姐?”
姜铭得意一笑,“我自己猜的!嬷嬷她们都说我有个姐姐回来,我见你便猜到了,因为你和母妃长的太像了!”
安安眼眸微转,扬唇微笑,“你真聪明,姐姐刚才看到你被母妃抱着,就在想姐姐小时候是不是也被母妃这么抱过?”
吴悦表情一僵,强笑道:“那是当然了。”
她说着,弯腰牵起安安的手,“我们快进去,外面太冷了。”
安安微笑点头,牵着姜铭,随着吴夫人进了屋子。
傍晚时分,安安正在陪着姜铭玩蹴鞠,南凌国君身边的内侍来报,南凌国君晚上回来用膳。
吴悦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送走了内侍,便匆匆忙忙回了殿内,还边走边吩咐:“碧儿,快,去给打盆清水来,青梅再给我重新上上妆!”
一群人呼啦啦的涌进了室内,各自慌张忙碌着。
安安第一次见到如此情景,惊得目瞪口呆。
姜铭显然是司空见惯,只瞥了一眼便又继续蹴鞠,见到安安一脸惊奇,还跑过来拉她。
“姐姐别看了,每次父王过来,母妃都是这般忙碌。”
“每次?”安安跟着他去蹴鞠,想了想又问:“父王的那些美人也都是如此吗?”
“是啊,她们每天都在自己的屋子里期盼着父王,有人一年说不定都见不到父王一面。”姜铭一蹦一跳的跑到对面。
安安站在原地有点发愣,一年都在等待,如此的丈夫,要来何用?转念,她又想到陈子意的温柔体贴,嘴角不由扬起,还是她的夫君最好。
姜铭趁她发愣,一脚把鞠踢了过来,正中安安的小腿。
“哈哈哈……”
安安侧头瞪他,一脚踢了回去,姜铭没有接住,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下轮到安安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