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在这个世界上苏醒,和联盟研究所,野狼团交锋……到女体化与出院,期间不过两天时间。
但仍在膨胀的巨量信息让余弦感觉自己已过三秋。
出院后的余弦本就无路可去,再加上自己本身也是联盟研究所的试验品,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住进了所里。
而每天的事情当然也不止吃吃喝喝睡大觉,更多的还是在接受隆美尔的“菌类适应性课程”和一些必要的实验。
在这种宝贵的课程下,余弦学会了这个新世界的货币体系与基础风俗,也明白了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
比如说……在大灾变下变异出来的人种——“梦人”的存在。这种人种极富“鉲”天赋,同时也受到了部分地区的强烈排斥。其形象就是千年前各种绅士幻想出来的兽耳人。(余弦:震惊)
比如说……这个世界有七十几个新国家,而自己身处一个叫做“新厄尔罗斯”的沿海国家里,与“灯塔联合”,“断钢王国”,“王汉天国”三个国家毗邻。
具体的敌友情况,隆美尔是含糊其辞。
比如说……哪怕生产力如此发达,泥头车都能起飞,但包括“新厄尔罗斯国”在内的大部分国家,都还是存在着皇帝,贵族,富豪,奴隶。
当时听到这种消息的余弦差点在隆美尔身上哭晕过去。“我们失败了!失败了啊啊啊啊!”。恶意加酸的泪水又把他搞得遍体鳞伤。
再比如说……这个世界的“鉲”魔法,既分属性,也分强度……无论怎么分,术者对“鉲”的操作能力是关键。
至于更细的部分,隆美尔以没时间为由,抛弃了求知好学的可怜小蘑菇。
……
就这样又过去了一周……
又是一个清爽的早上。
“喂,隆先生,相处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自己会魔法不?”社牛总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和别人建立起生死之交一般的友谊。此时的余弦穿着最开始的那身打了补丁的研究员制服,兄弟般热情地搂住了还在吃早饭的隆美尔的肩。(你为什么说话这么磨叽)
“会,不熟练,不想用。”一心干饭的隆美尔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是什么?早饭?吃一下!”倍感可惜的余弦,随手拿了两根小木棍当筷子,把隆美尔盘子里的花生夹走了。
“哇你怎么还抢食啊!谁家小孩,礼不礼貌啊!”隆美尔一脸愤愤不平,但倒也没阻止。
“哇你怎么还护食啊!谁家大人,爱不爱幼啊!”余弦满脸骄傲地昂了昂头,把那一粒花生吃掉了。
蘑菇一样的身躯虽然并不能消化食物,但能够做到把食物“消失”掉,也能感受到味觉,也算是这具身体不幸中的万幸了。
“你还是饿吗?今天的饭应该也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吧?”隆美尔此时有点担忧,毕竟前几次给她送的饭,几乎都是怎么送进去就怎么送出来的。“又不吃饭吗?”
说到这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余弦顿时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虽然说,我也明白,蘑菇是食腐的……”
“但是,我不是真的吃垃圾好吗!不要再把你那些瓶瓶罐罐端过来了好吗!”
“剩饭啊剩饭,哪怕是剩饭也好啊,你把化学废液扔给我干嘛?我是蘑菇不是废液桶啊喂!”
“一周啊…你知道我这一周都是怎么过的吗!”
没错,余弦和蘑菇一样,无力进行光合作用,也不能吃正常的食物,真的只能靠消化腐烂物过日子。这个“腐”可以是温和的剩饭,也可以是极端点的死尸。但当连续一周,隆美尔都给自己送完全脱离食谱的饭菜后,纵使余弦再不好意思开口也忍不住了。
听见余弦抱怨,隔壁桌的学生也都纷纷皱眉。“隆美尔老师…你真的给余弦吃了一周的化学垃圾吗?”
这货倒也是不好意思了。“啊这…我以为……你怎么不早点说出来呢?”
“你不是古生物研究所所长吗?我以为你心里有数呢。到时候我说我不吃烧杯和试管,你倒要嫌我娇气了。”
“抱歉……那吃点什么?”隆美尔彻底没话说了,只能悻悻摸了摸鼻子。
“你要真的还有良心的话,你早饭先吃饱,吃剩的记得留给我就行了。”
“啊这……”听闻被饿了七天的余弦如此卑微的请求,纵使他性格再随意,此时也被罪恶感压得有点喘。
眼眸含泪,晶莹轮转而不落,隆美尔此时眼神忧伤地看着余弦,将还有大半的早饭全都推给了她。
第一次看隆美尔为了食物露出这表情,余弦很是鄙夷。“虽然说谢谢老板,但你这是什么B表情?一顿饭而已这么舍不得?来来来拿回去拿回去,你再干半碗。”余弦将早饭又推了回去。
“不可,不可啊!再吃我就真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隆美尔泪流满面,赎罪般地向余弦低着头,单膝下跪,用负荆请罪的姿势献着早饭。
没办法,不这样做的话,不说附近在看着的学生们,就连自己都感觉,自己是那种欺凌可怜贫困少女的变态施虐狂了。
“好好好,那我就都拿走了呗,你这么激动干嘛?”余弦很无奈的摇了摇头,接过早饭,把它放在了窗边,承受着太阳的温度。“不过就算要我吃,也得等它开始腐烂再说,不然我一点营养或饱腹感都得不到。”
“毕竟腐生嘛。”
打断了隆美尔又要开始的自我感动,余弦提出了新的话题。“隆美尔,你有什么手段,能让我更加融入于这个社会吗?”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余弦手指绕了绕碧绿的发梢,不是很好意思说直白。“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哦……啊?你要离开了吗?”
“我想去涨涨见识,以人类的身份。”余弦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虽然和这些友善的研究者相聚还不到十天,自己早就已经当他们为亲人了。“但不是不回来了哈,我只是想找个人多又典型的地方感受一下罢了。”
“……也好。”隆美尔老父亲般地叹了口气。
喂,你小子真把余弦当你女儿了吗?
“要不要去上学?”
上学!这个名词如同一把未钝的古剑,自千年砍来,于今人身上仍锋芒毕露。
余弦顿时瞳孔地震。“你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没在开玩笑啊,最近学校都在招生,虽然你并没有去考他们的招生考试,但是以联盟研究所的名头,还是很容易以实验的名义,给你弄来个学位的。”隆美尔又从怀里拿出了小铁片,而当地的近期新闻铺天盖地占满了屏幕。
“我看看……不如就这个‘阿柳卡耶河畔学院‘吧?那里的校长不仅和联盟研究所有合作关系,而且学校里的风气也比较包容,基本上啥人都有,梦人也有……你就来这里呗。”
余弦内心其实是十分抗拒的。对于学校,她所能想到的就是:
超人般的作息、上到极其晚的晚自习、存天理灭人欲的学习风气、杀灭内心所有反抗不满的权威、屠刀般步步逼近的升学压力、以及始料可及,一成不变,殊途同归,固化的未来。
但转念一想,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历经磨难,来到了一个新的万年,那么教育…大概也会换一幅模样吧?
不如去看看好了。
余弦的好奇心终归是战胜了心理阴影。“好,那就让我去这个什么河畔学校吧……那边教什么?”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已经向总所长上报了,以‘世纪之花投放社会实验‘的名义……哦哦很快呢!全都谈妥了,你明天早上就可以过去了。”隆美尔显得很是欣喜,显然又沉浸在了学者的探索欲之中了。
哇,这强烈的推背感啊……
“那个……我要准备行李对吧?”自知给自己添了一件巨麻烦的事,余弦此时很无力,但如今也没有回头路了。“这个学校是寄宿制对吧?”
“嗯,你看着带点就行了。”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