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火辣的太阳,小鸟站在枝头展示自己的歌喉。
我们走在马路上,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微风吹过,我们三个人衣角飞扬。
我们置身于一片金色的海洋里。
好暖和,我眯了眯眼睛,感受属于大自然的馈赠。
天气太热了,太阳又是那么毒辣,我本就皮肤黑,再晒就要成非洲佬了,为了不让自己晒黑,我脱掉外套盖在自己的头上。
哪里都可以黑,就是脸不能黑。
好热,好热,我要中暑了。
我看着脚下,影子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我一动,那漆黑的影子也会跟着动。
顾野和小虎的影子在我前面,我跑了几步,终于和顾野小虎的影子叠在一起了。
他们俩兄弟说着话,我也插不进一句,不知道他们说的啥,七七八八的,不过,也和我没有关系。
我突然想到这十八年来的生活。
小时候,我的体质很好,上山抓野兔,下河抓鱼,天天晒太阳也没事。
大冬天的用冷水洗头。
小时候从来不用吹风机吹头发,因为家里没有吹风机。
小时候从来不用枕头睡觉,因为家里没有多余的枕头。
总之,头发湿了照样往床上一躺,第二天起床啥事都没有。
平日里啥都吃,不忌口,辣条当饭吃也不长痘痘,隔夜的米饭吃多了也不闹肚子。
长大就不一样了,身体越来越虚弱,熬个夜,第二天都感觉去了半条命,好久都缓不过劲,也许这就是“出来混的,早晚要还的”
这该死的天气,才晒一会儿太阳就头晕眼花,走几步路就全身乏力,什么都不能吃,吃了就拉肚子,过敏,长痘痘。
我真的是越来越佩服我自己,没有公主命,染了一身公主病,也是绝了。
顾野停下脚步,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脸,睁大了眼珠儿注意地看着我的眼睛,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眼神,仿佛往我心里灌输一种神秘的力量。
我摆着臭脸,狐疑的望着他,一旁的小虎似乎察觉了什么,也凑了过来。
好家伙,两个一米八几的个头,一下子遮挡了我全部的视线。
“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
顾野摇摇头,眼睛弯弯像只狡猾的老狐狸:“我感觉你像刚结婚的媳妇,脸上红扑扑的。”
“我呸!”
我有些羞恼的扬起拳头作势要打顾野,他却已经跑远,站在远处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我气急败坏,捏着拳头朝着顾野就冲上去,这家伙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说实话,我很怀疑这家伙上辈子是不是泥鳅精转世!溜滑得很,好几次我明明就要抓住他,却又被他给溜开了。
我追着顾野的影子跑,却忽略了我们是在田野小道上走,顾野朝我大喊一声:“当心脚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踩空,身体不由自主向前扑倒。
我看着眼前的沟渠,心想,完了,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我总是习惯性把死挂在嘴边,然后我并不会死。
沟渠目测两米深,掉下去肯定会膝盖磨破皮,家里又没有备药,怎么办呢,去药店的话又要破费了。
就在我准备迎接痛苦的时候。
我看到了一个人。
顾野的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他奋不顾身的跑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了我,接着我只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之中。
我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顾野,顾野眼中全是不安。
我的心跳加速,小鹿乱撞。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你真的好傻,我不是都说了当心脚下吗!”顾野紧紧抱着我。
我给他做了一个鬼脸:“没听到。”
说完我就跑开了,说真的,我也很害怕,我怕受伤,怕流血。
沟渠里长满了野花野草,还有一些老人的衣服,花花绿绿的。
我问顾野这是干嘛的,怎么会有衣服,可以捡回去穿吗,这些衣服都是可以再利用的资源,扔了实在可惜。
顾野被我逗的哈哈大笑,一边的小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顾野指了指沟渠旁边的半截蜡烛,和三根已经燃烧完的香,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不是祭拜死人的东西吗。
莫非是死人的衣服。
小虎证实了我的想法,他说,这是死人的衣服。
我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
“什么……死人的衣服!”我突然感觉我的背后发凉,明明出了太阳,却感觉冰雪漫天盖地。
我还是不理解:“死人的衣服为什么放在这里?”
“我们这里的习俗,死人的衣服丢在路边可以去除家里的晦气。”小虎摘了一朵菊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这个衣服不能捡回去,不仅不吉利,衣服上还有可能有病毒,从而传染到家人的身体,而且啊,捡回去会招惹不干净的东西,比如鬼魂,它会一直缠着你,阴魂不散,让你一直走霉运,”顾野漫不经心的说。
我吓得瑟瑟发抖,真搞不懂东北的习俗,我们南方人死了,衣服全部烧掉了,东北倒好,直接丢沟渠里,晚上别人路过这里不得吓死。
“我们要不走快点。”我的背后早就湿透了,是被吓的。
我感觉沟渠里全站满了鬼,他们一边笑,一边向我招手,要勾走我的魂魄。
我跑了起来,顾野和小虎怕我走丢了,也跟着我跑了起来。
他们嘲笑我是胆小鬼,我说,你们后面有个鬼跟着你们的,是个双腿离地的老人,老人说,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排排乌鸦,扑扇着翅膀往南飞。
“嘎——嘎——哑——”
乌鸦飞过我们的头顶。
他们叫我闭嘴。
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会真的有鬼吧,我这个乌鸦嘴,本来就害怕的我更加害怕了。
到了商店门口,我们气喘吁吁的,一人买了一瓶水,喝完后又继续赶路。
路过的小房子我都大概看完了,里面都是一室一厅,外面是种菜的园子。
有一个屋子特别奇葩,屋子主人应该是拾荒者,屋外摆满了塑料瓶子,成成叠叠,堆积如山,过路通道都被瓶子堵满了,里面住的有人,一缕缕绵绵的炊烟,在眼前袅袅地飘升起来,那淡蓝淡蓝的烟里,满是最平常的人间气息,朴素、温暖而芳香。
东北的田格外开阔,一眼忘不掉边,我还看到了稻草人,还有纸做的牛,还有勤劳的农民伯伯。
到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公园,不要门票,直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