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凡闻声连忙收手,
正是光罩中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凌厉睿智的目光让顾凡心中一紧,在这双眼睛面前,他如同被扒光衣服一般,没有秘密可言!
金玲儿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顾凡身后躲去,
顾凡震惊之余,又想到此处没有任何的食物,眼前这人不知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定是仙人无疑!
“前辈,冒昧打扰了,在下……”
“你们不知金式血脉可开启下来的通道吗?为何将石兽阵摧毁?”那人直接打断顾凡的话,
显然是之前听到了顾凡搞出的动静,才有此一问,
金玲儿听了仙师话,又想到刚刚顾凡让她在石兽上滴血,脸色一变,好像明白了什么,
顾凡看了她一眼,此刻也不便解释,对着光罩中人道:“前辈,我们是想着把这阵法毁掉放您出来,您也不必在此受戒了,”
那人听完后,盯着顾凡看了一会,突然问道,“你是怎么毁掉的石阵?”
顾凡内心一怔,不知对方为何关心这个事情,可能是看出自己是凡人了吧,随即开口道,“用炸药,”
那人面色略带质疑,“炸药?”
金玲儿瞪起大眼睛,但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顾凡为什么撒谎,不过也没有揭穿,
而顾凡当然是想隐藏自己可以使用符纸的事,自从见过白眉道人、胖子和瘦子这些修士的行事作风后,顾凡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师就有了防范,其二,普通人是不会有他的这种感知力,凡人可以装可怜,博仙师同情,
那人似乎不再纠结顾凡是怎么毁掉石阵的了,冷笑了一声道,“呵呵,小娃娃,你刚刚说毁掉石阵是为了救我出去?”
顾凡脸色不红不白想着,反正进来的目的就是找你,救人当然只是漂亮话,
“当然,之前听金门主说起前辈被囚禁于此,我二人特来营救,”
“金门主?,”男人似乎在回忆什么,“哦,是那个小娃娃啊,记得我还教过他几个小法术,只不过他虽有灵根,奈何根骨太差,进入修行界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顾凡听到对方称呼金奇渊小娃娃,便猜到这位就是他要找的雾隐门祖师爷,当即开口告知,“可惜世事难料,金门主被歹人窥视其玄功,已身消道殒,”
“哦?以他炼气六层的修为,在世俗中应该是鲜有敌手,”
顾凡解释道,“杀害金门主之人亦是修仙者,金门主以一敌二周旋许久,最终不敌,被废掉修为重伤而死,”顾凡不经意间看了眼金玲儿,后者听到两人对话也黯然神伤,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
“不过那两位修仙者己被晚辈击杀!”
那人先是一脸不屑,“修仙?呵呵,不过是小小的修士也敢称仙?”然后又打量了顾凡一番,疑惑道:“你刚刚说你杀了两个修士?”
顾凡知道对方疑惑也正常,凡人屠仙,难比登天,随即解释道:“晚辈只是运气好而已,趁那两人不备,巧用了一些炸药,”
疾风若是听到这话,肯定十分无语,一些炸药?那可是足足炸了一条街好不?
男人点点头,“原来如此,”但是心中也有了猜测,凡人杀修士,这小娃娃说的轻松,估计过程没有那么简单,这小娃娃世俗中肯定也不是一般身份,但是身份尊贵的凡人终归也是凡人,普通的如一只蝼蚁,
顾凡感慨道,“金门主不过匹夫怀璧,可恨人性贪婪,他才遭此劫难,晚辈也是尽全力保下了金式一脉,如今也自愿的加入了雾隐门,”而他心中想的是,前辈啊,我都说到这份上了,还不够明显吗?我费了这么大劲救了你的后人,仇也帮他们报了,你作为祖师不应该表示表示吗?
光罩中的男人无动于衷,目光平淡,
顾凡有些坐不住了,换了种说辞,“前辈,如今石兽阵已毁,您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这次男人有了反应,嗤笑道,“那区区石头阵岂能困住我?那阵法是针对误闯进来的人而设下的,而困住我的是这九幽冥仙离水阵,”说完后扫了眼那绚丽光罩,和四周的地下河,
顾凡从上方落下时便注意到了,这四面的河水是黑褐色的,河水不见其源流,而且是首尾相接,诡异的循环流淌,源源不绝,那罩在中年人四周的光罩上,也不时流窜着晦涩难懂的神秘符文,
顾凡暗衬,果然如此,“这人确实出不来,”面露疑惑道,“前辈,在下听金门主说过此事,您是受戒被困于此,那晚辈如何才能救你出去?”
中年人听完后,沉默了半晌,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凡和金玲儿只能恭敬的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男人缓缓起身,负手而立,双目迸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吾乃雾隐门开山祖师金逐流,五百年前,因犯下过错,便自我救赎的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在这困阵中悔思,”
“开山祖师?”顾凡惊讶不已,知道这位可能是某一位祖师,没想到是开山祖师,而且听这意思,这人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的,
“雾隐门第八代门主金玲儿,拜见祖师爷!”这时金玲儿突然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一叩,虽然不清楚几百年前的事,但是雾隐门如果有一位活着的修仙祖师,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金逐流点了点头,“好,两个小娃娃,见也见过了,拜也拜过了,那便离去吧,你们不该来这里,我也不需要被你们救,”
顾凡和金玲儿心中一凛,离去?好不容易找到你的,这就离去?
金玲儿着急道,“祖师,晚辈恳请您出山相助,雾隐门如今名存实亡,百年基业即将毁于一旦,”
金逐流看了看金玲儿,神色复杂,“当初我留下云雾玄诀也是有私心,希望金氏一脉能出两个修士,好有些自保的能力,现在看来反倒是害了你们,
如今我观你是凡根,何必再去沾染修行的因果?小丫头,雾隐门因我开始,由你结束,一切不必强求,我可保你一世平安,”
一老一小相视而立,一始一终便是轮回。
金玲儿俯身跪倒,“祖师爷,如今能遇见您,便说明这因果未然,一切还没有定数,雾隐门还有未来,我更不想放弃,求祖师爷告知如何救您出去,拯救我等于水火,晚辈感激不尽!”金玲儿恭恭敬敬的又是一叩首,
金逐流闻言后,“小娃娃你且听好,第一,我是自愿在此受戒,世俗中一切之事再与我无关,五百年前的我已经死了,雾隐门只不过无心插柳而已,与我无干,
其二,你说要救我?呵呵,这不见首尾的灵雾山,传说是一位嫡仙从南极仙岛搬过来的,灵雾山盘龙峻岭,连绵不绝,山顶白灵萦绕,山底黑河漩涌,山体中蕴含两仪,暗藏天地乾坤,巧夺天地气运而生生不息,这其貌不扬的山体便成了困龙之地!
再加上这遇强则强的九幽冥仙离水阵,别说是我封印了法力,就算是我全盛时期,也离不开此阵,就凭你个肉体凡胎的小娃娃还想救我?笑话!”
顾凡听完后,头皮发麻,世上还真的有移山填海之术,这一刻他眼神坚定无比,今日说什么不能空手而归,不然一切都白忙活了!
“金前辈,晚辈不知你为何如此对待自己,不敢妄加缪论,不过无论您做错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五百年了,您何必耿耿于怀,耽于过去!”
金逐流目光游离,似乎是几百年没有和人说话了,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当两人是倾听者,,
“世人迂腐,我独醒,其实也没有大不了的事情,”金逐流感叹了一句,“只因八百年前,我与一大妖交好,不被天下人认同,导致人人得而诛之,人类当我是叛徒,妖族却认为我居心叵测,以赤心换诛心,最终天涯各一方,这人间不值当!”
顾凡没想到这么狗血的事,但是也配合的点点头,这世界有神仙自然就会有妖怪,他也由衷的舒出一口气,面色深沉,想起了晴知蓝,
顾凡一直相信,她的不辞而别定是有特殊原因,自己千辛万苦的寻找不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但确是自己必须做的事,爱情里不分对错,
不负遇见不谈亏欠,你在乎的是我,而我同样以你为重,即使你有一天舍弃了我,这只是你的选择而已,而并不是事情的真相,若这世间凡事都以自己的执悟去衡量,岂不是有太多苦恼,
自己想寻找的也许是一个人,又或许是一个真相,
顾凡再次长舒一口气,“前辈,原来如此,在下虽不敢妄言,但也明白人妖殊途,不得良缘,若是我有您的一身本事,天下人的看法又与我有何干系,哪怕是活一天,一年,一百年,一千年,但是至少我在做,而不是躲避,毕竟我非圣贤,心中装不下天下,只容得下一个人!”
金玲儿看着顾凡坚定的目光,有些呆愣,从开始遇见这个男人,就知道他在寻找自己的妻子,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帮他,
从那个白发苍苍的乞丐,到如今看透生死的城主之子,从刚开始对他的可怜,到如今的对这个男人痴心的不可思议,想着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就感觉很开心,
而这时,金逐流看着两个小娃娃动之以情的样子,面色有些古怪,“良缘?什么良缘?”
顾凡也疑惑道,“您不是为情所困?才逃避世俗吗?”
金逐流皱眉,“我那位好友是男的,是万妖岭的一位妖王,”
呃?…顾凡尴了个大尬,拱手施礼,“抱歉,是晚辈曲解了,”
金逐流大度道:“无碍事,不过我看你小子愁的满头白丝,怕不是被情所困吧?”
顾凡缓缓竖起大拇指,“前辈,你看人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