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阳当然不会说自己的眼泪是因为思念严厉的妈妈而流下来的,不然李天宇会以为他是受虐狂。
张耀阳坐在石桌旁喃喃着:“我妈怎么会突然来呢?”
张耀阳当然不希望老妈来打乱节奏,自己还想趁着这几天把,幽灵导航网址站分类目录里的外链完善一下呢。
等完善两天再回屯子看望外公、外婆,不也挺好的。
“其实昨天二姑夫说了,二姑今天来。”李天宇悄默声地说了句。
“啥?”张耀阳一惊,责问道:“你早咋不说呢?”
“你也没问啊。”李天宇无辜地回道。
正当张耀阳想好好收拾一下李天宇的时候,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吓得李天宇一个激灵,慢慢起身,小碎步先回了东屋。
张耀阳并没有胆怯,他深知母亲李丽云是个什么样的人,下马威已经来过了,接下来就是甜枣了。
教师对学生要严厉与慈爱同行,是教师的行为标准,可是她把工作习惯已经带到了生活中,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从小自己就没有那种有被母亲溺爱的感受,在母亲严厉的作风下,也塑造了自己成为“学霸”的生活习惯和学习习惯。
以至于当年自己当上了大学后,没有了家人的管束,开始宣泄着自己曾经被束缚的情绪。
现在回想着,这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啊,母亲并没有做错什么。
正是她这种严厉才把自己的根基打得那么牢固,才有了高考的辉煌。
可以说母亲在自己的人生生涯的前18年,做了很多母亲都做不到的事情。
而后期大学后堕落的路却是自己一步一步埋下的。
李丽云进了小院后先是去黄瓜地扭了两根黄瓜,然后走到压水井旁在水桶里撩水洗着问:“听你爸说你估分660~670?”
“嗯。”张耀阳随便应了一句。
“那能不能上京大就看你的命了。”李丽云起身回外屋地后又传来声音:“天宇端饭拿碗。”
李丽云听天由命的语气让张耀阳还是有点心疼的,因为他知道虽然这一年他是县里的高考状元。
但却是差了10分落榜京大,以662分的优异成绩入学冰城师范,不仅是县里的名人还成了冰城师范名人。
这个噩耗让家里人连连声叹,几乎所有人都强烈要求自己再复读一年,可是自己实在是不想再经历“魔鬼”高三的痛苦。
现在想想当初自己的执拗,太过自私和幼稚了,逃避了痛苦的一年,却逃不过痛苦的未来。
大多数人的人生就是如此可叹可笑,当被社会残忍的毒打时,才想起当年的幼稚无知。
假如当年怎样怎样,我现在会怎么怎样。
谁谁谁,当年还不如我,结果他现在怎么的怎么的。
无疑母亲是对自己失望的,因为在她眼中我应该最低起步都是个985、211这类的。
但是最终还是妥协了,想着那就当个老师吧,也算个铁饭碗,守着小县城,守着父母,过过普通人日子也挺好。
可谁曾想,就这种底线的要求,还被张耀阳又一踩到底呢。
等张耀阳和李天宇勉强从师范毕业的时候,那时候的教师应招正常已经改变,不包分配,实行“特岗教师”资格证考取政策。
就是说手拿教师资格证是第一个门槛,还需要根据某科目老师的应征需求,考取特岗教师才能正式成为一名教师。
而且其中还有花钱顶替的猫腻,无比自傲的张耀阳当年是不屑的,所以和女友踏上了南方闯荡的时代列车,打算闯出一番天地。
石桌上不一会就放满了几盘小菜。
凉拌黄瓜菜、黄瓜炒鸡蛋、黄瓜蘸大酱、小白菜、大葱蘸大酱。
这是老妈为数不多的拿手的几道菜,在烧饭这一方面又一次证明她并不是一个善于照顾家庭的人。
可是现在看着这些菜食欲怎么这么高呢,这可是未来几十年后,达官显贵都吃不到的纯素食物啊。
李天宇跟小鸟叨食似的,没胃口地吃着。
张耀阳则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胡吃海塞的,好像是大鱼大肉般。
李丽云看着也是稀奇,从未见过儿子对自己的饭菜评价如此之高,还以为刚才被严厉训斥后的妥协呢。
可是这是不是也委屈的过了些,见到两个孩子的如此反差,李丽云也温和了许多。
“天宇啊,你妈让你回家呢,说想你了。”
饭桌上李丽云看着李天宇的卷发红毛强忍着怒气不发火:“还有你这头卷毛,我建议你学学你二哥,去剪一下。”
“我这刚烫的啊。”李天宇当然不舍,委屈着。
张耀阳随口说了一句:“那你一会把这辆二八大扛自行车改成轮椅顺便带回去吧。”
李天宇有点蒙,哪茬跟哪茬啊这是。
李丽云疑惑地看了眼东屋窗台下的自行车疑惑地问:“好好自行车改轮椅干啥?”
“到时候三儿被我大舅打断腿,在炕上躺着也憋屈,坐轮椅方便些。”
张耀阳吃着饭回得很淡定,就像正常聊天一样。
“噗!”李天宇一口大米饭喷得一桌子,随后“咳,咳”地咳着。
李丽云半晌才反应过来,食欲全无,“啪”的一声撂下碗筷。
思绪半晌。
等着眼睛在兜里掏出两张客车票:“我票都买好了,都是1点,一张是在镇上下,一张村里下。”
李天宇终于可以逃避难以下咽的饭菜,放下了碗筷接过车票“哦。”了一声后起身:“我先去屋里收拾下东西。”
“这张票你的,直接回家,好好在家看家。”李丽云说着把票放在了桌子上,开始收拾桌子。
“行吧。”
幸亏张耀阳两大碗米饭早已经下肚,感觉已经饱饱的了,顺手又拿起一根黄瓜擦了擦沾了一下大酱。
揣起车票就进了屋。
他也打算收拾收拾东西回屯子呆几天,顺便给父母创造下二人世界。
回乡的客车上。
剃了板寸的李天宇酣睡着,很像刚出狱的劳改犯。
张耀阳望着沙石路两旁的苞米地,已经绿意满目,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他有种预感,今年的春节会很热闹,因为这应该是一个丰收年的预兆。
思念的情绪就是很奇怪,不衬托、不提及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如果一经挑起,好像那份情绪就会变得很浓郁。
姥姥、姥爷在上世,最后双双病逝于养老院,相隔不过一周。
寿终正寝,福寿之年,大家悲痛都少了几分。
那一年他们都是80岁,一生没有留下什么伟大足迹,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
要是非要在他们一生的足迹中找点痕迹,那无疑就是八个子女吧。
四儿四女,也算儿孙满堂。
只不过在张耀阳看来,老两口也有甚多遗憾。
那时候因为贫困,三个姨算是远嫁吧,几年也回不来一次,妈妈李丽云排行老二,在村里当小学教师,算是留在了老人身边。
四个舅舅。
四舅小夫妻俩在外打工,大舅在镇上教书,二舅在村里务农。
三舅成家在县城租的房子,和老爸搭伙开拖拉机拉活。
那个年代贫困让一大家子人四散在全国各地,就算是过年也不能聚齐,这可能就是姥姥、姥爷的遗憾吧。
本来张耀阳想着是,借着暑假时间先把幽灵导航站完善好再回去探望老人的,可是既然母亲已经来了,那回去先探望再回来也无妨。
自己可不想犯与上世同样的错误,为了莫须有的未来,影响了当下与亲人相聚的时光。
未来确实是莫须有的,即使自己有着重生的资本,可是谁能百分百保证明天就没有意外呢。
如今能重新站在他们面前,望着他们,这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更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