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关小果和聂如风对月而坐。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关小果忍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师父,从你带着小果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你的情绪就很不对了,有时候还会发呆,怎么都叫不清醒。师父,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你以前在这里,过得很不开心吗?”
聂如风闻言,眯起眸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就你聪明。”
“师父啊,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这次来,又不是要永远留在这里,等我们拿到了失魂香的解药之后,我们就回去。”
“小果,师父问你个问题。”
“啊。”
“我是说如果,如果要你一辈子住在这个地方,你愿意吗?”
关小果摇摇头,不解道:“师父,你的如果也太奇怪了吧,你不是说了么,这个地方是不允许外人进来的,既然是这样的话,我怎么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呢?况且我和师父说好了的,我们回去之后,要去游历世界的,我才不要住在这里呢。”
“你是我的徒弟,你也算是蛮荒国的人了。”聂如风高深道,“小果,你讨厌这个地方吗?”
关小果摇摇头,“不讨厌啊,相反的,我很喜
欢这个地方,不知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个地方给人一种亲切感,我很喜欢。”
“很喜欢就好,很喜欢就好……”
“师父,你又开始发呆了。”关小果撑着自己的下巴,很是无聊,“师父,你给我说说当年的那场战争吧,即便不方便说些秘密,你也与我说一点原因好了。”
如菲与她说过,这个地方以前是一个人间天堂。
虽然这地方小,又名叫蛮荒,但其实这里是个世外桃源。
那时候的这里,与世隔绝,很美,也很和谐,每个人都很善良,很聪慧。
她很难想象,才二十多年的时间,这个地方怎么会变成一片废墟呢?
就连这个地方的国家,都变成了如此模样。
“师父,你说说吧,我好想知道。”
“真的很想听?”
“师父你之前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告诉我这些的,你快说啊。”
聂如风沉吟片刻,道:“好,我慢慢和你说。”
关小果竖起耳朵,乖巧的等着聂如风和自己说过去的事情。
“这个国家,曾经有一对孪生姐妹,她们聪慧非常,美丽动人,曾经是这个国家的最耀眼的存在。姐姐嫁给了当时的女王的弟弟,女王是个很强势、也很善良的人,女王的弟弟却是个野心勃
勃之人,在那位姐姐的支持下,女王的弟弟选择了发动政、变,想要得到王权。其实这个国家看起来很小,却是个很独特的存在,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藏着无尽的财富和宝石。”
关小果轻呼一声,不可置信的望着说故事的男人。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看起来很是完美,立体,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有些苍凉。
“女王知道自己的弟弟准备夺位,在女祭司蓝蝶的支持下,决定动用失魂香。不过当时的决定,其实只是一小部分,女王准备用一点失魂香培养出几个死士,说白了,就是杀人的工具,只要把这场动乱压下来,她就会赐予那几个死士解药。”
聂如风的神色,变得惨白。
关小果激动地问道:“后来呢?”
“后来,女王杀了自己的弟弟,但是那位王子的妻子不肯罢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失魂香,两边就开始了最惨烈的厮杀。我和你说过的,失魂香的作用十分强大,能够让一个人不畏生死,只知道杀人,无论是敌人,还是自己的亲人,都处于这样的屠杀之中。当时的蛮荒国,已经乱得不像样子了,除了士兵,还有护卫,逃不走的人都被中了失魂香的人杀了。”
捏着手
,关小果已经能想象到当年的那场战争有多可怕。
这和人海战术没有关系,这完全就是一群没了理智的杀人怪物在屠杀自己的族人,屠杀自己的亲人,甚至是最爱的人。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的眼角,不自觉的滑过一滴眼泪。
“中了失魂香的人越来越多,被这些人杀掉的无辜者,也越来越多。”聂如风垂着眼睑,不知在想什么,沉默许久之后,“女祭司知道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她请求女王放手,请求她赐予那些中毒者失魂香的解药,但是女王已经杀红了眼,她骨子里的专制和暴力已经被激发出来了,这个时候的她,完全不似之前的善良,甚至还要操控更多人,为她征服所有人!她还说,要带着这样的杀人部队走出蛮荒国的大门,她要去外界,去做外界的主宰。”
“什么?”
“失魂香的研制,本来只是那位天才的医师做的一个实验,并且这种毒药,是不能大面积使用的,谁知女王竟然用来做出这样的事情,而那位王妃,也做了同样的决定,他气急了,把所有的失魂香和解药都要带走。”
聂如风说着,突然站起身来,抬眼看向天空中悬挂着的孤独月牙,字字句
句,清晰凌厉:“女王已经疯了,王妃的孪生妹妹决定带领一群正义之士反抗女王,反抗她的亲姐姐,也就是那位王妃。女王被挟持之后,没多久就被其中一个中了失魂香的人杀了,她死以后,王位的孪生妹妹为了救自己的姐姐,也死了。”
“师父,师父……为什么会这样?”
“你先听我说完。”聂如风抬了抬手,示意关小果不要说话,他继续道,“王妃看到自己的亲妹妹为了救自己而死,幡然悔悟之下,带着自己的精英护卫把所有中了毒的疯狂之人全部杀掉,还找到了那位天才医师,她狠心的杀了医师,毁了所有的失魂香和解药,从此,蛮荒国再也没有失魂香这东西,也不曾出现过失魂香的解药。”
“她杀了所有人?”
“也不是所有人,只是……那场战争中,许多人都被中了失魂香的傀儡怪物杀死,其余的……也都为了保护女王、保护王妃、保护自己的家人,全部牺牲。剩下的,只有一部分老弱病残,这些人对自己的国家以及统治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纷纷选择离开。在离开之前,由蓝蝶女祭司亲自抹去他们作为蛮荒国人的印记,也喝了蛮荒国特有的药水,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