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言正尴尬着不知道与温泽也说些什么,一道密令传来,里面传出守门师傅的呼喊声:“仙尊,仙尊不好了,奉川城的天师忽然杀过来,崖主和其他几位长老都不在……”
说话怎么说半句,陆承言甩甩手中的密令,用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向温泽也。
奉川的天师杀到这干什么,难不成要踢山门?
温泽也:……
陆承言:……
“师尊你不过去吗?”
陆承言:!
对啊他为什么还不动,泡温泉泡得他脑子都变迟缓了!
他急忙起身,来不及整理仪容,穿了中衣披上外衫便往山门冲,这要是让人知道青鹿崖的门被人硬闯了,还得了?
想到这,陆承言脚下生风,赶得更快了些,闭关所得收获便是他已彻底掌握了这具身体所有的功法以及真气妖力的切换运用,如今的他对自己的战斗值颇为自信!
温泽也在后面追得费劲,他望着远处那青色的一点又陷入了迷茫,怎么他越修炼还越发退步了,尾气都追不上。
陆承言赶到时那天师就盘腿坐在石头上等着,周围围满了青鹿崖的弟子,见陆承言来了纷纷投以激动的目光,但见到他的衣着后,无一例外都沉默了。
眼前的人与印象里的冷面魔头形象大相径庭,湿答答的发尾还滴着水,青色外袍将穿不穿地半挂在身上,好在一张俊脸还算完整,只是毫无血色的脸上透着一层不太正常的红晕,仔细一看身上还飘着尚未褪完的热气。
众弟子:……
“好啊,”陆承言喘了口气,着急忙慌地将外袍披上,他扯出一个笑容:“何牧。”
何牧,奉川天师府里的疯狗,现任天师的亲传弟子,说是疯狗是因为其难打难缠,十分烦人。
他突然来干什么,难不成也要效仿他当年所为踏平了青鹿崖?
何牧倏地睁开双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瞥向陆承言,看了两眼又闭上了:“我今日来不是与你打架的,只是听闻徐老前辈在府上做客,想邀请他去一趟天师府。”
这不还是来抢人,陆承言鄙夷地看着他,早知道他就该好好梳洗打扮一番,以维持他高冷帅气的形象。
“师尊,师尊,”温泽也气喘吁吁地赶过来,手里提着一双鞋子,他停在陆承言身后,举起鞋子晃了晃:“鞋,地上凉,穿鞋。”
众弟子:……
压根没人注意到他穿着木屐啊喂,温泽也这么一喊今天他的逼格算是彻底掉没了。
陆承言欲哭无泪,泪水蒙蒙中仿佛能看到自己的逼格在冲自己微笑着挥手道别。
他还想拯救一下,刚咳一声温泽也立刻会意,将鞋子藏在身后点了点头。
小闹剧哪里逃得过何牧的眼睛,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里满含着嘲讽:“这就是青鹿崖的待客之道吗?”
陆承言习惯性地低下头,斜乜着眼由下至上打量了一下何牧的周身,他笑得瘆人:“待客之道首要的是客,你既是来挑事的,又何必要我拿出道呢?”
周围的弟子暗暗叫好,也有七嘴八舌讨论的,他们之中大多数对这个名字只是鉴于话本传说,如今听说徐佳真的在青鹿崖也都兴奋起来。
八卦之心燃起,便是大火燎原啊!
今日何牧的嘴格外老实,只是冷哼一声,并未多说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陆承言直觉这次的事依旧跟江觉余脱不了干系,他抹了一把额头,不耐烦道:“不管是何人告诉你有关徐佳行踪的,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他不在我青鹿崖。”
“不在,”何牧冷笑一声,睁眼抬手指向陆承言身后的温泽也,道:“那便让他与我打一场。”
这都能扯到男主身上,不过……陆承言的眸色顿时变得幽深,心里只希望这件事和那头白狼没有关系。
一会儿时间把他心里两个怀疑对象都囊括在内,陆承言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既然奉川天师府都来人了,徐佳那老头身上肯定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那他就一定不会乖乖把人交出去。
诡计多端的老疯狗……
但凡温泽也一出手,他就能看出来徐佳的招法路数,到时候讹上他,他还是得把徐佳交出去。
希望徐佳那老头不会中途跑出来送死。
陆承言扬唇,十分果断地拒绝道:“不行。”
“不敢?”
“对,不敢,要打就只有我和你打。”
何牧当即冷笑道:“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
“哦?”陆承言扬眉,开启花式护短模式,道:“那你觉得我的爱徒能打得过你?”
许是两人站隔老远对话的原因,陆承言总觉得他们就像两个光说不动站着骂街的大妈。
于是他决定动一动,陆承言指着何牧回头问:“打得过不?”
此话一出,就连一直淡定的何牧都坐不住了,身形肉眼可见地歪了一下。
温泽也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早就按耐不住心下的激动,却还是不想给陆承言丢人,于是拱手道:“回师尊,弟子愿意一试。”
“哦——那行,来人给我搬个椅子,”陆承言看向那一堆宛如背景板一般的弟子,他抬手:“三更雪,来一趟。”
寒气逼人的三更雪闻言出现在他手中,众人还在不明就里的时候,传闻中的屠戮之刃三更雪已经被其主人扔进温泽也怀里。
何牧猛地站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这把剑,当年他年龄尚小,亲眼看见过这把剑的主人从血海里走出来,他停住回忆,不可置信道:“你把屠戮之刃给他用?”
俗话说狗眼看人低,大概就是如此了。
不过陆承言这么多年都没有将这把剑再站在公诸于世,如今突然这么随意地扔给自己的徒弟的确有些荒唐。
陆承言倚靠着椅子道:“他用不来,但剑修没剑怎么比?”
他这话表面是说给对面听,实则是说给温泽也一人的,少年握着三更雪走至陆承言身前,在他即将越过自己时陆承言拍了拍他的手,悄声给他打了个气:“就当打着玩,有为师在,他伤不了你。”
以何牧的能力他完全可以碾压现在的温泽也,但无奈的是温泽也手里拿着的是他的剑,光是剑气防御何牧就难以突破,陆承言给他这把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他总是觉得事情有诈,于是决定静观其变。
纵使陆承言已经开始啃果子,温泽也上场前还是紧张到吸了一口气,手里的三更雪不断地发出束束寒光催促着他,他猛一抬头,脚尖点地,与此同时何牧也掐诀念咒,周身迸发出万道金光来与他对抗,何牧身形如电,动作十分狡猾迅速,两人对击几下便可知温泽也已然落了下风。
三更雪显然不太适合温泽也,它杀气太重,握在温泽也手里活像新手村的萌新拿着重金氪来的武器似的,简称花里胡哨的垃圾桶。
众人看得是大气都不敢喘,两人的动作都十分迅捷,对起阵来也是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陆承言稀里糊涂地啃完一个梨,又伸手向旁边的师傅要枣,惹得看门师傅一阵为难,看看现场又看看气定神闲的陆承言,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任命似的将枣递到陆承言手上。
温泽也出招虽然灵活但毕竟缺少这样对战强手的实战经验,而且……他仿佛在被三更雪牵着鼻子走。
陆承言吐掉枣核,拍拍手悄悄施法让三更雪少一些戾气,即使温泽也不会死透,他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他重伤。
何牧才使了不到一半的力,就让温泽也陷入了囫囵,但温泽也毕竟有男主的逼格在,纵使剑不趁手也不会轻易掉格,他持剑,三两下就将何牧的雷阵破了。
周围的弟子都在叫好,只有陆承言顿感不妙。
温泽也方才被雷击中了,不巧的是,何牧也注意到了,之所以说他疯狗难缠,就是因为只要他看见对方一丁点软肋都会全力攻击那一个地方。
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果然,何牧伺机飞扑而上,分明就是看准了温泽也的软肋。
再这么下去温泽也怕是要重伤,陆承言吐掉最后一个枣核,拍拍手起身,而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令人发指。
“轰——”
四周忽然荡开一股十分凶悍的真气,有修为尚浅的当即就呕出一口血来,尘埃散去,只见陆承言一把将温泽也推了出来,他定睛一看,与他对掌之人正是奉川天师府的现任天师——何其幸。
温泽也抱着胳膊吐出一口血,他看着陆承言和何其幸对掌,而后两人皆站立不动了,片刻后陆承言举手作揖:“晚辈有礼了。”
何其幸一副道骨凌然的样子,身着一身朴素的麻布道袍,他盯了陆承言好一会儿才回礼道:“仙尊好内力。”
陆承言心想你也不差,他握紧已经麻掉的胳膊,方才那一掌后他们若是就地打起来,恐怕今日真的会踏平了这青鹿崖主峰。
何牧一脸平静地站在何其幸身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温泽也,随即低声跟何其幸说了句什么。
何其幸听后笑了笑:“抱歉了陆仙尊,我这弟子今日叨扰了,这就带他回去了。”
说完他抬眼瞥了一眼陆承言,眼前这人虽然看着十分年轻却已经远远超过了天人,若是他方才没有及时赶到,他这亲传弟子怕是今日就要身陨在此了。
既然天师开了口,陆承言再想刁难也没办法,他低下头,恭敬道:“是在下的徒儿技不如人,那就烦请天师暂离青鹿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