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清年和舒清安对视一眼,都一副吃惊的神色,季氏粉庄名气很大,虽不曾光顾但也听说过,里面的东西那叫一个贵,都是些有钱人在里面消费。没想到舒清婉做的东西居然能让季氏粉庄看上。
舒清年回过神来说道:“月钱什么的先不提,我们回去就跟爷爷他们打声招呼,到时候我和清安抽一个人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过来。”
他语气里没有任何迟疑和犹豫,舒清婉很高兴:“你们来帮忙,家里的事必定就耽误了,挖山药和种地忙不过来,说不定还要请人,所以月钱是一定要给的,除非你们嫌弃月钱给少了。”
舒清年连忙说道:“我们同村的壮年农闲时到县城找活干,每天也不过才挣个十五文钱,你给我们一个月一两银子,就相当于一天三十多文钱了,我们又怎么会嫌少。我们是一家人,爷爷知道了也不会同意我们要月钱的。”
舒清婉想了想,俏皮的说:“这个简单,你回去告诉爷爷,就说你们要是不同意要月钱,我就去请别人来家里帮忙了。”
舒清年和舒清安对视一眼,都露出无奈的笑容,舒清婉怕他们着急回去,让他们先坐下歇会儿,她去帮母亲一起做饭,毕竟母亲又要看着灶火,还要忙着做饭,实属不易。
来到厨房,小灶上的大骨头已经炖上。锅里的猪油已经熬好,母亲将油用瓦罐盛出来,一边的的玫瑰纯露还在继续蒸着,没有多的锅闷饭,林秀竹先炒了一个蒜苗炒肉,又炒了一个青菜,然后才开始闷饭。
所幸炖大骨头也需要时间,约莫半个时辰后,米饭闷好了,大骨汤也炖好了。
舒清婉连忙摆饭叫清年和清安洗手过来用饭,舒清婉跟他们打好水,将肥皂递给他们净手,两人用后都觉得神奇,他们常年在地里劳作,指甲缝隙里难免会残留着黑色的污垢,他们用肥皂洗过后,手上居然干净又润滑,仿佛还白嫩了不少。
舒清安惊奇的问:“婉儿,这是什么?怎的这般好用。”
舒清婉笑着解释道:“这个便是我做出来售卖给季氏粉庄的肥皂。一般用来净手洗衣,用来沐浴的话还有一款放了香料的香皂,上次做出来的已经全部卖完了,等下次再做出来,我就各留几块,让你们带回去给家里人用。”
舒清年说道:“ 难怪季氏粉妆会售卖婉儿做的这款肥皂,真的很好用。婉儿真厉害。”
舒清婉笑笑并不多做解释,只让两人赶紧到饭厅用膳。熬得浓郁的大骨汤,还有一大盘香喷喷的蒜苗炒肉,一盘爽口的青菜,加上一碟香脆的猪油渣。
两人在家里何曾见过这么多油水,刚开始还很拘谨,林秀竹看他们不怎么吃菜,便拿了公筷给他们不停的夹菜。慢慢的两人便放开了吃,舒清年无一例的吃撑了,而舒清安吃完还偷偷的将腰带松了松。
林秀竹将这两次熬猪油积攒下来的猪油渣,让他们带回家去,虽不值钱对农家人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油荤。
两人回去后刚好碰到家里人在用午饭,母亲秦红娟连忙招呼二人过来用饭,还疑惑的问道:“今天怎的回来这般晚?再晚些都错过饭点了。”
舒清安高兴的拍拍肚皮:“娘,我和哥哥在婶婶家已经吃过饭了,婶婶炖了大骨汤,还炒了肉,我吃了两大碗米饭,都吃撑了。”
一家人听完顿时觉得嘴里的饭菜不香了。
舒清年听后,神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背篓里一大包油纸包拿出来,摆在餐桌上打开后露出里面焦黄的猪油渣:“这是婶婶让我带回来的。说家里太多了,也吃不完。”
一家人看到那么大一包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油渣都惊了,这得买多少猪板油才能炸得出这么多猪油渣。这老二一家生活是真的好呀!
大家也顾不得盘问,每个人的筷子都不由自主的伸向油纸包里的猪油渣。一顿饭下来虽猪油渣算不的真正的肉,可也解了多日来没有吃过一点荤腥的馋。
等家中长辈吃完饭后,舒清年这才搬了一把椅子坐在边上认真的说:“爷,今天婉儿让我们回来跟您几位长辈商量个事。”
舒老爷子还在回味着满嘴的油渣香,听说是婉儿的事,便一脸好奇的问:“婉儿让你回来商量啥事儿?”
舒清年说:“婉儿新做出来一个比皂豆还要好用的物件,卖给了季氏粉庄的掌柜,那物件卖的好,平日里都是婶婶和清婉两人在做,听说那店铺最近要求多做一些,婶婶和清婉忙不过来,便想让我或者清安过去一个人帮忙。”
老爷子听后惊奇那么好,不已:“什么物件居然卖的那般好?”
舒清安接过话说道:“婉儿说那物件叫肥皂,我和哥哥洗手时用过了,随意一搓手就变白了。您看看我的手,从来没有这般干净过。”
说完像邀宠一样,将手伸出来在众人面前晃了一圈。舒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出花来了:“不光干净,还白了不少,看来老二家又多了一门挣钱的营生。”
一家人都为老二家开心,舒老爷子发话了:“既然婉儿需要人帮忙,那就让清年明天就去吧!他大一些,做事也周全。清年去了要好好干,没得误了你婉儿妹妹的正事。”
“我知道了,爷爷!”舒清年老实答应,顿了顿又说道:“爷,婉儿说我们去做事她会每个月给一两银子的月钱。”
“啥!一两银子?”舒老爷子瞪大了眼睛。“他们挣了多少钱?就敢开一两银子的月银。你跟他们说一家人要什么月银?等他们挣了钱再说。”
果然被自己猜中,舒清年笑了笑说道:“清婉妹妹说家里不能为了她的事耽误的庄稼和挖山药的事儿,她让您和爹忙不过来就请人去做。还说月钱她是一定要开的,说您不要的话她就去请别人帮忙了。”
舒老太太一脸欣慰的说:“婉儿丫头是真的懂事,我们就听她的吧!她那个稀罕物件可不能请外人帮忙,万一把方子泄露了那可就麻烦了。”
舒适林对舒清年说道:“你二叔一家有什么好事总想着我们,你去了可要卖力干活,切莫偷懒。”
大儿子要去县城,秦红娟虽然高兴,但还是很舍不得,她说道:“娘去给你收拾两身换洗的衣物,得空了就回来看看你爷奶。”
舒清安有些失望,其实他特别想去,不为别的就为着婶婶家里的好伙食。可爷爷做出的决定他不敢反驳,只得羡慕的看着哥哥。
舒老爷子问舒适林:“老大,清年去了县城,挖山药怕是忙不过来了吧!你打算怎么安排?”
舒适林想了想说:“要不然就像老二说的那样我们请相熟的人帮我们挖山药,我们负责送货从中挣一些差价吧!”
舒老爷子点点头说道:“这样也好,山药这份差事不能出纰漏,找个人帮忙挖也好,也不知道前几天移栽到后山去的那些幼苗有没有用,要是活了的话今年下半年也就不必费力满山的去挖山药了。”
是了,自从听了舒清婉的话,舒适林便在留意山药的生长习性,现在已经进入六月份早就过了山药种植的季节,在挖到山药幼苗后,他不舍得丢掉,便在后山脚下找了一块合适的荒地开采了出来,将幼苗全都移栽下去了,连着浇了几天水后还没看到叶子枯萎。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活长出山药来。
舒老太太问道:“这事儿找谁来做比较合适呢!”
舒老爷子想了想说道:“就找林家的贤娃子吧!”
舒老太太皱眉:“按理说,看在秀竹的份上是该拉扯一下林家那俩可怜的孩子,可他那不靠谱的后娘是个能折腾的,要知晓了这事儿没得多生事端。”
舒老爷子说:“那孩子是个懂事的,能帮衬就帮衬一下,明天让清安问问他,愿不愿意每天抽点空挖山药,就说我们家出两文钱一斤收。”
舒老太太不情愿的说:“两文钱一斤,那我们家还挣得到钱吗?”
舒老爷子说:“现在地里活多,清年又去了老二那里,我们家里最多只能抽出一个人来挖山药,一个人一天最多只能挖个七八斤,五芳斋现在要求咱们每天都要保证十五斤的量。不找人帮忙咱们拿什么交货?”
舒老太太小声嘀咕道:“那也不用给两文钱一斤呀!咱俩每斤只能挣到一文钱,还要负责送货,多划不来。”
舒老爷子叹口气说道:“再怎么说也有一层亲戚关系在,没必要斤斤计较。再说了清年不是说了婉儿每个月要给他一两银子的月银吗!再加上卖山药的钱,咱们家进项还是很可观的。”
舒适林也出声道:“娘就按爹说的办吧!弟妹对咱家没话说,若是有心机的,这次一准儿会让贤娃子去她家帮忙,哪里还轮得到咱家清年。”
舒老太太听后只感叹了一句:“她以前对娘家也挺好的,只那个后来的嫂子不会做人,哥哥又是个拎不清的,自秀竹父母不在了以后,她就对娘家渐渐的就淡了。”
秦红娟说道:“弟妹虽说和娘家走动的不多,但每次回来除了明面上的礼品,背地里也偷偷的跟那两可怜的孩子送衣服吃食,就担心那厉害的后娘苛责了他们。”
舒老太太说:“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侄子侄女,哪能真的说不管就不管。”
舒老爷子说道:“那俩孩子也大了,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以后找门好亲事便可摆脱那不靠谱的后娘了。”
舒老太太不赞同的说:“没一个大人帮着把关,去哪里找门好亲事去。就算有好人家相中了,那后娘只怕都会出些幺蛾子。”
舒清年和舒清安跟林启贤兄妹算是很熟的,原本两家就离得近,他们又和林启贤年纪相仿,算是从小玩到大的。他妹妹林小梅,小时候也在一块儿玩过,只女孩子渐渐大些了便不怎么出门了。所以偶尔碰到也只点点头,很少说话。
舒清安听说要叫林启贤帮着挖山药其实心里可高兴了,林启贤比他大一岁,但人很聪明,也讲义气,他们在外边挖陷阱,偶尔猎到野味,林启贤从不带回家,就在野外分给他们一块儿吃,再帮妹妹偷偷的打包一份回去,生怕被他那尖酸刻薄的后娘看到了。
几人用了午饭坐着闲聊了一会儿,确定好家里的安排后,直到太阳看上去没那么强烈了,留了两兄弟去山里挖会子山药,大人们就全部去地里忙农活去了。
舒清年和舒清安两人拿着铲子和锄头一起去往后山走,走在路上刚好碰到了林启贤,三人打了招呼,舒清年问他:“启贤,今天在忙什么?”
林启贤说:“刚把山头的那块地的草收拾完。准备回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舒清年皱眉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去吃饭,回去还能吃到饭吗?”
林启贤笑笑:“能呀!我妹妹会跟我单独留饭的。”
舒清年松了口气,想起山药的事说:“对了,你知道的,我们家一直在挖山药,不过明天开始我要去县城,帮我二叔家做工,家里挖山药可能就会很忙了,我爷爷让我们问一下你愿不愿意每天抽空出来挖点山药,你挖的山药两文钱一斤卖给我们就好了。”
林启贤听后双眼一亮,每天抽空挖,怎么着也能挖个五六斤吧!随随便便每天都有十多文的进项多好的事。还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的事,他爽快的答应:“清年,清安你们回去帮我谢谢你爷爷。我每天都会抽空多挖一些的。对了,姑夫家没啥事吧!怎的需要你去帮忙。”
舒清年笑着说:“不用担心,是好事,婉儿那丫头琢磨出一个物件,听说卖的不错,她们忙不过来,便叫了我去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