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怎么说舒家的家风正,舒家女人享福呢!她爹实在是个会疼人的。
一家人用过饭,舒清风也想积极参与,被三人全盘否定,他明白科考在即他们也是为了自己好,只得打起精神去书房温书。
三人来到厨房,林秀竹一早就泡好了草木灰水,有了上次的经验林秀竹对制作流程很是熟悉。
林秀竹点火,锅中加入猪油和草木灰水,舒适山挽起衣袖拿起锅铲在锅中开始不停的搅拌。
虽然舒适山没做过什么力气活,但男人的力气总归比女人大得多,这次做的量比上次多一些,即便如此全程搅拌下来,舒适山只在最后换了几次手,一直都没停顿休息过。
水油混合物已经熬好,林秀竹忙催促丈夫早些去休息,舒适山看看外面的天色轻松的说:“看天色还早,这次应该比你们俩上次的用时要少很多。”
这话舒清婉是认同的:“上次和娘约莫花了两个时辰才搅拌好。这次只用了一个多时辰就熬好了。应该是爹的力气大搅拌得很均匀所以,熬起来比较快。”
被女儿认可舒适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以后要做肥皂,你们就准备好材料,等着我散学回来再做。”
舒清婉上前揽住舒适山的胳膊,撒娇道:“爹,你真好。”
林秀竹见父女俩其乐融融,也心生欢喜。等舒适山回到屋内休息,舒清婉和林秀竹便开始忙着后面的最后一道工序——分装,凝固。
由于木匠店派人下午又送了十二个木匣子过来,所以舒清婉先做了十块没有添加香料的洗衣皂,加了玫瑰纯露后又做了二十四块玫瑰香皂。将匣子一一盖好,只等着三天后成型了。
那么接下来的三天可以稍微歇息一下了,看看书,喝喝茶,抽空再研究些好吃的点心出来,不差钱的情况下,这样的日子还挺满足。
可转念一想,哥哥科考还需要大笔的费用,家里的房子太小,有能力的情况下,她想换个大房子,有一个自己单独的房间,因为住父母隔壁的耳房,隔音效果实在是太差了。唉,需要钱的地方太多,现在还不能躺平。
梳洗后,舒清婉躺在床上细细盘算着,肥皂和香水要等三天;玫瑰纯露是护肤品,效果不是立竿见影的,单独推销可能效果不大。干脆等着和肥皂,香水一块捆绑推销,说不定效果更好一些,也更有说服力。
到时候直接拿着样品去傅少卿说得季氏粉庄,想到傅少卿,舒清婉心里暖暖的,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少年总是在不遗余力的帮她,而且他表现得含蓄,不突兀,她打心底的不愿抗拒,很轻易的就接受了他的好意。拿出那枚昂贵的印章,玉石的凉意驱散了手心的燥热,随着思绪的发散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蒙蒙亮,镖队便整装出发。无外乎是伤员太多,速度会慢下来很多。原本松散的行程便安排得比较紧凑,希望晚上能顺利赶到下一个休息点。
长福胳膊虽包扎好,但没办法使力。傅少卿让长福还是和他一道坐在马车内休养,长福心里愧疚:“少爷,出门在外,小的没能照顾您,反倒让您来照顾我。”
“那就好好养伤,争取早些替我办事。”傅少卿淡淡的说。
长福点头:“知道了少爷。”
顿了顿长福问道:“少爷没吃早饭就赶路,您饿吗?要不吃些舒娘子准备的点心吧!”
“我不习惯这么早吃东西,你饿了就自己吃!”傅少卿说完开始闭目养神。
长福的确很饿,昨天大夫让受伤的人都吃些容易消化的食物,店家便给每人准备了一碗粥,半夜长福起夜时就感觉饿了。
得到少爷的允许,长福将舒清婉给他们准备的包裹打开,里面是用油纸单独分开包好的,长福一一打开绿豆糕,红豆酥,鲜花饼,大麻圆……看得长福口水直流,舒娘子对自己真是没得说。他拿起一个大麻圆就啃了起来,一口下去,满嘴的芝麻香,长福满足的眯起了眼。
他啃就啃,还不停的砸吧嘴混着麻圆的酥脆声,加上芝麻香不停往傅少卿的耳朵鼻子里钻。
傅少卿忍了忍,没忍住,不耐的睁开眼,只见长福面前摊着大大的包袱,里面的油纸包也被长福全部打开,油纸包里各式的点心映入眼帘。原本不饿的肚子,突然又有了食欲。
长福余光瞟见傅少卿睁开了眼睛,他不好意思说道:“公子,是不是吵到您了。”
“麻圆就那么好吃?”
长福点点头:“好吃,舒娘子做的麻圆最好吃了。少爷您要不要尝一个。”
傅少卿勾起唇:“舒娘子专程给你做的麻圆,你留着慢慢吃吧!”
正当长福失望的“哦”了一声。傅少卿又接着说:“把那包绿豆糕给我。”
长福瞬间高兴了,连忙将那包绿豆糕捧到傅少卿面前:“少爷您慢用。”
傅少卿矜持的接过绿豆糕,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品尝着,脑海里又浮现出少女那张明媚的笑容。
一行人约莫行驶了两个时辰,估计大家都饿了,队伍速度慢了下来,可饭馆还没到,白敬堂只得宣布大家停下来用些干粮再走。傅少卿让长福把季家长辈给他们准备的猪肉干和大饼拿出来,分给长随们垫垫肚子。
他之前吃了几块绿豆糕,这会儿不算饿,但还是和长福找了个空地,拿出食物慢慢的吃着。
白敬堂带着白敬敏从队伍前面一路查看过来,看见两人手中的点心,停下脚步:“呦,少卿,你们这吃得什么新吃食?怎的没见过。”
“这是榆林县五芳斋新出的点心。”说完傅少卿撇了眼长福,长福有些不舍的将一包红豆酥饼递过去:“白大当家,您尝尝。”
白敬堂不客气的拿起来就吃。长福正要收回点心,谁料白敬敏也跟着拿起一块就吃了起来,长福不知白敬敏的身份,心道这小厮真不客气,正暗自心疼手上的点心越来越少。
哪知道白敬敏吃了一口后就不走了,嘴里说着:“这五芳斋的点心果然名不虚传,竟比京城的点心都要好吃。”
将手中的点心吃完,直接自来熟的蹲在他们身边拿起包袱中的点心就吃,一波操作看得长福目瞪口呆。
白敬堂吃完一个,没好意思像妹妹那样继续去拿,只嘴上夸着味道好,站在一旁笑看着他们吃。
傅少卿唇角抽了抽,对长福说:“拿油纸给白当家每样装几个。”
长福奄奄的答应了一声,拿起油纸包了一包,递给白敬堂。
白敬堂喜滋滋的接过:“那就多谢少卿了。”说完也不管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白敬敏,径直走了。
长福不悦的对白敬敏说:“你们当家的走了。”
白敬敏不耐的看了长福一眼:“他走他的。我还没吃饱呢?”
长福一噎:“你…你这小厮…”
傅少卿出声打断长福的话:“给她也打包一份。”
长福没办法,只得不甘心的照办。白敬敏一脸满足接过油纸包对着傅少卿道谢:“傅公子,多谢了!”
说完也不管主仆两人开不开心,直接就跑开了。
长福委屈的对傅少卿说:“少爷,那小厮怎的那般无理。”
傅少卿默了默:“那不是小厮,是白当家的妹妹。”
长福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不解的说:“她哪里像女子了,女子就该像舒娘子那般温婉贤慧。”
傅少卿嘴上不说,可心里对长福的话是极为赞同的。只他心中感叹,以后怕是想再见一面她都难了。
就在主仆二人都越发珍惜起越来越少的点心时,白敬敏却是毫不客气的顿顿都跑过来蹭点心吃,还颇有种不给就不走的架势。
傅少卿和长福尽管不耐,也没办法和一个女子一般见识,结果点心没撑过最后一天就早早的吃完了,长福内心哀叹不已。
在行程的最后一天中午,一行人来到饭店用饭。白敬堂提醒大家:“我们马上就进入京都地界了,大家都快些吃完饭,养足精神赶路,争取在太阳下山前赶到。”
众人一听顿时都来了精神,等上菜的空挡,白敬敏又跑到傅少卿和长福的这桌坐下。长福一看到她就说道:“白姑娘,我们的点心已经吃完了。”
白敬敏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说道:“没点心就不能过来找你们了吗?”
长福又是一噎:“你一个女子,总往我们这里跑不合适吧?”
白敬敏眼睛一瞪:“女子,怎么了?我们江湖中人没这么多忌讳。再说了,你不说谁知道我是女子。”
长福被怼得没话说,傅少卿说道:“白姑娘是江湖中人不错,但傅某只是个俗人,还是要恪守规矩,以防落人口舌。”
白敬敏嘟起唇,看着傅少卿说道:“我一个女子都不怕别人说,你一个男子还怕有损名节。”
傅少卿面无表情的说:“我一个读书人平日里读的都是圣贤书,自然要严于律己,遵守礼仪。”
白敬敏皱皱眉:“原以为你一个学武之人应是不拘小节,从容洒脱。谁知道你居然这般迂腐不化。”
傅少卿不为所动:“我本就这般迂腐,让白姑娘失望了。”
白敬敏哼了一声:“我今天偏不走,就要坐这里,看你们能奈我何。”
傅少卿往一旁看了看说道:“既然白姑娘喜欢这个位子,那我们就割爱让给白姑娘了,长福,我们换个地方。”
说完起身和长福往角落那边的空地方走去。
白敬敏气得不行,起身去找白敬堂,白敬堂见她回来,奇怪的问:“不是去和傅公子他们一同用餐吗?怎么回来了。”
白敬敏气鼓鼓的说:“他说我是女子,要恪守规矩,怕落人口舌,不愿和我坐一起。”
白敬堂哈哈大笑:“他说的也没错,他们读书人最是守礼,讲究也多,你以后别总往他跟前凑。”
白敬敏不高兴:“我偏不,他越是想离我远远的,我越是要在他面前晃,看他往哪里躲。”
白敬堂眉头一皱,嘶了一声:“不对呀妹妹,怎么感觉你在和他赌气呢!你就是这般报答你救命恩人的吗?”
白敬敏急了:“我想报答,人家不让呀!见到我就躲我能不生气嘛!”
白敬堂哈哈一笑:“那你也不能总往人家身边凑,人家读书人确实在意这些。”
白敬敏赌气的说:“我不管,我就要招惹他。”
白敬堂眉毛一挑,不可思议的说:“敏儿,你该不会是对傅公子有什么想法吧!”
白敬敏心一横,坦言说道:“怎么,不行吗?你妹妹我差哪里了。”
白敬堂眼睛瞪得大大的说:“真看上了?”
白敬敏往傅少卿的方向看了一眼,认真的说道:“看上了!哥,你会帮我的吧!”
白敬堂深吸一口气急切的说道:“敏儿,你听哥哥说,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们俩不是一路人,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趁早打消这念头,改天哥哥再帮你物色别的人选。”
白敬堂心里是真的发愁,白敬敏今年十五,这两年也给她物色过不少人选,可她一个也看不上。
比她弱的,嫌弃人家打不过她,比她强的嫌弃人家长得五大三粗,总之各种挑剔,原本以为很难碰到她看得上眼的人,没想到她眼光这么高,一眼就瞧中了傅少卿这种文武双全的官家少爷。
可她不知道,他们那种官家贵公子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哪里会看得上他们这种武夫之家的女儿。
可白敬敏从小就没受到过什么挫折和打击,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
她不悦的说:“哥,我好容易看上这么一个人,你不仅不帮我,还出言阻止。”
白敬堂这会儿都想捶胸顿足了,他无奈的说:“哥哥不是阻止你,是怕你以后会失望提前跟你分析清楚情况。你好好回忆一下他对你的态度,不说是喜欢了,连最起码的好感都谈不上。你觉得你们俩会有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