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关上房门后的密闭空间里充斥着廉价香烟的气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人中唯一的女性刘花朵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可大伙的目光却一直聚集在钱友德身上,就连刘花朵自己也在不停的劝说他继续接受给大伙卖房的任务。
理越辨越明,事越说越乱。
面对众人的劝说,钱友德充耳不闻,眼睛却不时撇向一旁笑而不语的老爷子,这位爷才是院里的岁数最大的那位,有些事还得看他。
“够了!”
老爷子似乎也是听烦了,或者是觉得要凸显一下自己的重要性,拍着桌子说道:“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整个屋子顿时安静下来,老爷子的话不能不听,就连最喜欢咋咋呼呼的马六也住了嘴。
老爷子看到这幅场景,满意的点了点头,看起来自己余威犹在,他转向钱友德笑着说道:“小钱,你看,这几个不学无术的,这事情交给他们,我也实在放心不下,你看,要不这事你就继续兼着吧?”
等得就是你这句话!
钱友德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泛起了嘀咕:“老爷子,不是我不肯,实在是之前商量的那个价格我都没法和别人开口,你说说,人家买个成色好的院子,价格也不过四万,我们这院子,你们也要四万,这怎么和别人谈?”
“那就稍微便宜点,三万八,把房子卖出去才是真的。”又是马六抢着说道,卖房子的数他最积极。
可惜他的意见没用,在大伙的房子里,他的只能排的上中下,要想压价格,还得有更多的人表态。
老爷子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但很快收了起来,笑着说道:“小马说得不错,这房子卖出去才是真的,小钱,价格方面你就适当的放低,我相信你的人品。”
“呵呵,老爷子,不是我不肯,你们还是另外找人谈吧。”钱友德故意摇头,笑话,漂亮话谁不会说,人家可是要的真金白银。
面对他的再三拒绝,老爷子瞧出了问题:“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还是价格的问题,今天你知道人家开多少吗?一万八,我都差点没敢报价,最后按四万报的,人家直接就把我回了。上次也有个开两万的,我直接让人滚了,你说,就这价格,我还有必要谈吗?”
钱友德的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都沉默了,就连刚才急的嗷嗷叫的马六也闭上了嘴,四万到两万,哦不,是一万八,里面的落差太大了。
“所以,还是你们再选人出来吧!”
钱友德坐回位子,等待着众人的回应,凭着这两个月的走访,他是对房产市场有了个大致的了解,知道就算放这几个出去也没什么用,所以才能惬意的喝着茶。
屋子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香烟烧了手指,才又发出了动静,马六手忙脚乱的踩灭烟头,一旁的老爷子却开了口。
“各位,我今年八十三了,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这次卖房子就是想给家里小辈们换点钱用,所以,小钱刚才说的价格,我是能接受的。”
其余的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这院里岁数最大的反倒是最容易接受的。
“我也同意,我看了一套房子,人家就要现金,这卖不掉,到时候房子被人买走了,可就买不回来了。”
“这老爷子都同意了,我也同意。”
……
第二天,李胜利携娄晓娥再次上门时,一院的老老小小都在钱友德的家里候着,显然已经被这家伙说服了。
轮到签合同的时候,李胜利没有坐上去,反倒是让娄晓娥上去代笔,原因还是那个,一个厂长有这么多钱,容易惹人非议。
对面也无所谓,只要钱能到手,管谁签字呢。
一时之间宾客尽欢。
“李老弟,留步!”
众人退场,屋子里又剩下钱友德一人,他叫住想要离去的李胜利,四下张望着,见没有人注意,这才小声说道:“老弟,我那唐寅的画……”
“放心,答应你的不会少。”
李胜利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从被钱友德叫住,他就知道对方的所求,于是,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四千块钱,偷摸着塞进老钱的口袋。
“这、这……”
钱友德激动的搓了搓双手,四千块钱,加上刚才李胜利给的三千块钱买房钱,这日子一下子就富裕起来了。
他急忙从家里取出那幅画来:“老弟,我老钱一口唾沫一口钉,这画你拿走。”
李胜利看了两眼,却没有接,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老钱,你现在还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唐寅的画吗?”
是啊,这怎么可能是唐寅的画,上面连署名都不是唐寅的。
钱友德举着画,心里自然是清楚的,笑呵呵的说道:“老弟,我对这字画也不了解,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李胜利笑笑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说破了就不好看了,不过,钱友德这人的性格还是很吃的开的,李胜利当即起了结交的念头。
“老钱,中午一起弄口吃的,庆祝一下今天这事?”
“好啊,我和老弟一见如故,这饭得我请。”
两人一拍即合,簇拥着来到天上人间,而娄晓娥则是没了刚才签约时的霸气,沦为了李胜利的小跟班。
作为最近兴起的酒楼,天上人间已然成了许多人接待的第一选择,而二店由于离的远了一点,所以生意并无影响,只有在人多的时候,才会分一些过去。
一进包间,钱友德娴熟的报了几道招牌菜,显然是天上人间的常客,李胜利也没抢着说话,任由老钱做了一次东道主。
……